第067章 求死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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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香和往常一樣,一大早就起來工作,但並沒有去吵醒千蝶舞,打算讓千蝶舞多睡一會。

    可是到了晌午,千蝶舞還沒醒,翠香急了,趕緊去叫醒她,“大夫人,已經晌午,該起身了。”

    千蝶舞睡得迷迷糊糊,腦袋很沉,渾身無力,連睜眼都很費力,更別說是起身,覺得喉嚨好難受,於是輕輕的咳了幾聲,“咳咳”

    聽到咳嗽聲,翠香才發覺情況不妙,坐到床邊,將千蝶舞扶起來,用手去平撫她的後背,希望這樣做能讓千蝶舞舒服一點,“大夫人,您還好吧,臉色怎麽比昨天的還難看?”

    “咳咳沒龗事”千蝶舞越咳越厲害,越咳越難受,然後用手捂住嘴巴,劇烈的咳嗽,“咳咳”

    咳完之後,把捂住嘴巴的手收回,放到眼前一看,發現手掌心裏滿是鮮紅的血,而她的嘴裏也嚐到了血的味道。

    翠香看到千蝶舞手掌心裏的血,嚇慌了神,抬頭一看,發現千蝶舞嘴角也有血,更慌了,焦急的大喊,“大夫人,您,您怎麽了?”

    千蝶舞並沒有像翠香那麽慌張,兩眼無神的盯著手掌心的血看,不發一語。

    “大夫人,奴婢馬上叫人去請大夫,您撐住。”翠香慌張地將千蝶舞扶著躺下,然後跑出龗去找人,邊跑邊喊,“來人啊,大夫人吐血了。”

    千蝶舞不管翠香的大喊大叫,躺在床上,還盯著手掌心的血看,看著看著,臉上突然浮現出開心的笑容,然後眼睛慢慢的合上,帶血的手無力的垂放下,仿佛死了一般。

    這個結局對她來說,也許是最好龗的,也許她生命的另一端就是回去,她想回去了,她不想再在這個不屬於她的世龗界裏掙紮,她不想再過著孤孤單單、冰冰冷冷的日子,她不想每天再去麵對被人懷疑、被人提防,這樣的生活真的好累。

    這個地方,本就不屬於她,何必留戀?

    她早就想過用死的辦法回到屬於自己的世龗界,隻是她沒那個勇氣自殺,這樣也好,病死,不需要勇氣。

    徐總管得知千蝶舞吐血的事,立刻去向即墨無軒稟報,“大堡主,剛才伺候大夫人的婢女來報,說大夫人吐血了,情況很糟糕。”

    “怎麽會?”即墨無軒驚慌色變,焦急萬分,根本無法相信這件事,激動地問:“你是不是弄錯了,她昨天還好好龗的,今天怎麽可能吐血?”

    “大堡主,是婢女翠香親眼所見,我已經派人去神農醫莊了,至於具體的情況如何,我也不大清楚。”

    即墨無明也在現場,聽到千蝶舞吐血的事,尤為震驚,而他也知龗道即墨無軒急,於是問都沒問,過去推輪椅就往門外走,邊走邊說:“與其在這裏瞎問,倒不如親自去瞧瞧。”

    即墨無軒沒有反對,讓他推,心裏也很急著想去看看千蝶舞。他不相信,昨天還好好龗的一個人,今天就吐血了,這怎麽可能?

    薑旋接到消息,知龗道千蝶舞吐血的事,立即趕來,去千蝶舞房間的路上正巧遇龗見即墨無軒和即墨無明,於是就上去問問:“到底是怎麽回事,按理說大夫人體內的毒應該排得差不多了,怎麽會突然吐血?”

    “我們現在就是要過去看看,別浪費時間了,快點走。”即墨無明不回答,加快腳步。

    即墨無軒一直都沒開口說完,隻想盡快趕去見千蝶舞,當進入房間後,他自己就推動著輪椅,以最快的速度來到床邊看她,發現她伸出床外的手,手掌心裏全是血,而她的嘴角也有血漬,此時的她,臉色白如紙的躺在床上,兩眼緊閉著,一動不動,仿佛死了一般。

    親眼看到這一幕,他才相信她真的吐血了,然而就因為看到這一幕,他才知龗道他根本就不想她死,甚至害怕她死去。

    “大嫂”即墨無明也來到了床邊,看到臉色蒼白的千蝶舞,以及她手掌心裏、嘴角的鮮血,驚訝地問:“怎麽會突然吐血了呢,昨天晚上還好好龗的呀?”

    “讓我看看。”薑旋急忙坐到床邊給千蝶舞把脈。

    即墨無軒什麽都沒說,視線一直放在千蝶舞那張慘白的臉上,等著薑旋把脈的結果,內心之中不知不覺的在呐喊:不準你有事。

    他以為自己的心完全死了,想不到這顆心因為她又活了,隻是現在的她還有太多讓人無法相信。

    即墨無明沒耐性等薑旋慢慢把脈,等不及了,於是開口問:“怎麽樣,我大嫂沒龗事吧?”香往起工力。

    薑旋臉色一沉,表情很是凝重,閉眼歎氣,再慢慢睜開,然後把手收回來,站起身,不敢麵對即墨無軒說,所以隻好對著即墨無明說:“你們準備為她辦後事吧。”

    這個答案,讓即墨無軒大驚失色,不可置信的看著千蝶舞,情緒變得很激動,接受不了這個答案,怒斥薑旋,“你在胡說八道什麽?”

    即墨無明也接受不了這個答案,大聲罵道:“你這個混蛋,又在瞎說什麽?我大嫂昨天還好好龗的呢!”

    麵對即墨無軒和即墨無明的叱問和怒罵,薑旋淡然以對,沉重地說:“我知龗道你們難以接受,但這是事實,大夫人現在的脈相如油盡燈枯,所以”

    “薑旋,之前你不是說我大嫂已經沒有性命之憂嗎,現在又跟我們說準備後事,耍我們啊?”

    “之前的確是這樣,但不知龗道為龗什麽,她的情況極速惡化,體內未排清的蛇毒正在慢慢入侵她的五髒六腑,她心中鬱結不開,一口氣堵在那裏,硬是把自己給堵死。無明,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讓她有求死的心?”薑旋解釋完之後又反問,為千蝶舞就這樣死去感到惋惜。13av。

    千年難得一見的體質,就這樣沒了,能不可惜嗎?

    即墨無明回答不了薑旋的問題,把目光移到即墨無軒身上,看到他傷心悲憤的摸樣,心裏的話突然說不出來了,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

    薑旋從即墨無明的眼神之中可以看得出來,這段時間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於是大膽去問即墨無軒,“大堡主,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能讓一個人有求死之心?就因為大夫人一心求死,所以毒性才會在她體內擴散,如今她體內的蛇毒比之前剛被蛇咬的時候還要嚴重得多。”

    “你的意思是說,隻要她不求死,就可以活過來?”即墨無軒不回答,而是提問,此時不想去解釋問題的緣由,隻想用盡一切辦法救回千蝶舞一條命。

    哪怕隻有滄海一粟的希望,他也不會放棄。

    “這個”薑旋猶豫不答,不敢給肯定的答案。

    即墨無明催促道:“什麽這個、那個,你說話能不要怎麽婆婆媽媽的好嗎?到底是不是這樣,快點回答?”

    “按理說應該是這樣,大夫人的體質異於常人,原本不受毒物侵害,然而一旦她放棄自己的生命,就跟常人無異,隻要她不求死,體內的毒應該能控製住,然後慢慢排出。至於她心裏的鬱結,我想她若不求死,這個鬱結應該也就沒有了。”

    “應該、應該,你能不能別用這個詞啊,你可是神農醫莊的少莊主,未來神農醫莊的主人,你老是用這個詞,不怕把神農醫莊的招牌給砸了嗎?”

    “大夫人這種情況我是第一次見到,她的身體就像神話一般,虛幻縹緲,我都不知龗道是怎麽回事,又如何敢說‘肯定、一定’之類的話?萬一事實和我說的不一樣,那才是砸了神農醫莊的招牌。”薑旋不服即墨無明這些話,理直氣壯的反駁回去。

    世人都以為他們神農醫莊能治百病、解百毒,但又有何人曾想過,他們也是人,隻要是人,能力就有限。

    即墨無軒不想再聽這些廢話,冷嚴的下命令,“所有人都出龗去,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準進來。”

    “大哥,你要幹什麽?”即墨無明疑惑地問,實在不明白即墨無軒此舉的用意。

    “除去她求死的心。”

    “大嫂現在昏迷不醒,奄奄一息,我們說話她可能都聽不見,你怎麽讓她除去求死的心?”

    “出龗去。”即墨無軒不解釋,再下了一次命令。

    薑旋明白,點點頭,走之前提醒即墨無軒,“大夫人的身子很虛,千萬不要用力搖晃她,這樣做會增快她體內蛇毒的蔓延,如果蛇毒侵入心脈,就算她不求死,也回天乏術。”

    “知龗道了。”

    “那我就暫時留在墨城堡,如果有什麽事,可以叫我。”

    “出龗去吧。”

    即墨無明聽得出來即墨無軒已經很不耐煩,於是給薑旋一個眼神,示意他出龗去,自己也出龗去了。

    薑旋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再次惋惜地看一眼千蝶舞,這才走出龗去。

    翠香是最龗後一個走出房間的人,走之後就把門關上,在外麵等待叫喚。

    此時偌大的房間之中就隻剩下即墨無軒和千蝶舞兩人。

    當現場沒人時,即墨無軒就站起身,離開輪椅,走到床邊坐下,麵無表情地盯著床上的人看,伸出手去觸摸她那張慘白如紙又冰冷的臉,然後眉頭一蹙,傾身而下,對著她的臉,冷嚴的威脅她,“千蝶舞,你給我好好聽著,如果你敢死,我定會把和你相關的人全部殺掉,就連你娘也不例外,我會殺掉周麗娘,把她的屍體吊在你的墳前,任由風吹雨淋日暴曬。”

    說完如此狠毒威脅的話語,床上的人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這讓他很是不爽,繼續威脅她,“你聽到了沒有,你要是敢死,我就殺了周麗娘,殺了千家所有的人,把他們所有人的屍體都吊在你的墳前,讓他們的靈魂日日夜夜纏著你。”

    “我不僅要殺他們,凡事和你接觸過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你要死,我就讓那些人全部陪你一起死。”

    威脅的話說得更狠了,可千蝶舞還是沒有反應。

    即墨無軒急了,兩手搭在千蝶舞的肩膀上,將她拉起來,搖晃著她的身體,對她大吼,“我不準你死,聽到沒有?你要是敢死,我會讓你死也不得安寧。”

    吼完之後,即墨無軒才想起薑旋剛才說的話,不能搖晃千蝶舞的身體,立即停手,轉而將她摟入懷中,緊緊的抱著她,威脅她,“不準死,沒有我的允許,你不準死,如果不想所有人都陪你一起死,你就給我活過來。”

    “你要是敢斷氣,我立即去水月庵殺了你娘,然後血洗千家,再將和你有過接觸的人一並殺死,最龗後把這些人的屍體全部頭吊在你的墳前。”

    千蝶舞眉頭輕輕一動,無力的靠在即墨無軒懷裏,氣弱如絲地說:“你好殘忍,你怎麽可以這樣?”

    聲音太過低弱,幾乎連她自己都聽不見,但有人卻耳尖的聽見了。

    即墨無軒聽到懷裏的人在說話,雖然聽不清楚她在說什麽,但看到她有反應,他甚是興奮,輕柔的將她從自己的懷裏推離,置於眼前,兩手固定住她的身體,不讓她倒下,更大聲的叫喊她、威脅她,“你給我活過來,聽到了沒有,活過來?你要是活不過來,會有很多人因此送命,包括你娘。你不是個孝女嗎,難道忍心看著你娘因你而死?”

    “你”千蝶舞氣息實在太弱,根本沒力氣說話,眼睛都睜不開,若不是有人固定住她的身體,她早就倒下去了。

    雖然她沒有睜開眼睛,但她卻清楚的知龗道此時在她眼前的人是誰,除了他之外,恐怕沒有像他這般冷酷殘忍了。

    “你必須活過來,否則你所要付出的代價是什麽,你應該知龗道?”

    “你你怎麽可以這樣?”

    “天底下沒有我不敢做的事,我連皇上都不放在眼裏,何況是那些微不足道的人。你要是想救那些人,就給我好好龗的活著。”

    千蝶舞實在是沒力氣再說話了,微弱苦笑,又陷入了黑暗之中。

    即墨無軒從雙手之中感覺到千蝶舞的身體更是虛弱,不敢再這樣固定著她,而是再次將她抱入懷中,她冰冷的身體讓他感到害怕,剛才一直都是威脅她,但這一次,他求她,“就當我是求你了,活過來吧,好嗎?”

    然而這句話,千蝶舞根本就聽不見,此時她的世龗界裏隻有黑暗,什麽都沒有。

    “蝶舞,答應我,好好活過來。”即墨無軒再哀求了一次,感覺到懷裏的人已經毫無生氣,心裏一僵,痛苦地閉上眼睛,緊緊的抱著她不放,很是後悔昨天晚上所做的事。

    如果昨天晚上他不允許她進賬房,一切的一切都不會發生。就算她是暗樁,那又怎麽樣,養在家裏當擺設,偶爾看看,順順眼、舒舒心也行,他為龗什麽非要試探她不可?

    即墨無軒懊悔萬分,對於這個能令他心動的女人感到憐惜,抱著她久久不放,沉溺在悲傷的世龗界中。

    院外,即墨無明和薑旋一直在等著,等著即墨無軒的叫喚,兩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薑旋突然感歎了一句,“我本來還想從你大嫂身上研究出百毒不侵的辦法,看來是沒希望了。”

    即墨無明心情很不好,聽到薑旋這種話,幹脆就拿他出氣,“薑旋,你講點良心好不好,我大嫂正處於生死攸關之際,你居然還想著研究你的百毒不侵,你是不是人啊?都說醫者父母心,我看你一點父母心都沒有,沒醫德。”

    “你心情不好,我不跟你計較。”

    “我不跟你計較才對。”

    “好好好,咱們不說這個。無明,你能不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以至於讓你大嫂心灰意冷的想求死?按理說她舍命救了你大哥,你們應該好好待她才對,怎麽會”薑旋又問了這個問題,實在是很想知龗道。

    “有些問題你最好不要問,不是我不想告訴你,而是不方便告訴你,你隻管做好你的神農醫莊少莊主就好。”即墨無明把話說得很清楚,就是不告訴薑旋這件事。

    “你們墨城堡就愛搞神秘,什麽事都不讓別人知龗道。”

    “怎麽,你有意見嗎?”

    “我敢有意見嗎?以你們墨城堡的財力,要滅掉我那個神農醫莊可是輕而易舉的事,我可沒那麽笨,為了一件和自己完全沒有關係的事把神農醫莊葬送。”

    “你能這樣想最好,不愧是我的兄弟。”即墨無明訕訕笑的拍拍薑旋的肩膀,安撫安撫他,然後看向前邊緊閉的房門,沉重地問:“大哥已經在裏麵呆了快一個時辰,怎麽還不出來?”

    “心病沒那麽容易治,耐心的等等吧。其實我怎麽看都不覺得你大嫂像是個福薄的人。”薑旋若有所思的盯著房門看,在為千蝶舞的身份感到懷疑。

    千蝶舞出身千家,又是庶出,千財的吝嗇是出了名的,所以千蝶舞從小應該沒有條件讀書才對,她怎麽可能熟讀神農本草經?

    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