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實在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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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少陵像是見鬼似的看著劉子君,這樣的他,實在是太陌生了。劉子君將菜洗完了,擱在盆裏滴水,然後轉身走出廚房。
李小姿的動畫片剛好看完了,站起身,伸了一個懶腰。“菜洗好了沒?”
“洗好了。”劉子君坐到李小姿之前坐的位置,拿起遙控器換到體育頻道了。
李小姿掃了體育頻道一眼,默不作聲進了廚房開始煲湯煮菜。
等三菜兩湯擺在劉少陵的麵前,劉少陵才明白劉子君話裏的意思。這些飯菜看起來很平常,卻色香味俱全。“嫂子的手藝真的不錯,在哪裏學的?”
“我媽教我煮的,我還去烹飪學校學過一段時間。”李小姿吃了一口飯,嘴裏湧起了一抹苦澀。前世,她真的很努力,時刻為做一個好太太做準備,結果,她沒有一次實現過這樣卑微的願望。
劉少陵豎起拇指,“像嫂子這樣的,沒得說,以後我有空,就來嫂子這裏蹭飯吃。”
劉子君聞言,瞪了劉少陵一眼。“吃你的飯,多嘴多舌,成什麽體統。”
劉少陵愣住了,看了劉子君一眼,就見到那張冷峻的臉上罩著一層寒霜。劉少陵低頭細嚼嘴裏的飯菜,腦子裏閃過了一種可能。
吃完了飯,李小姿收拾桌子,劉子君和劉少陵進了書房。
半個小時之後,劉少陵氣衝衝走了,而劉子君則鐵青著臉回到了臥室。真白過現。
李小姿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情,不敢多嘴,隻好視而不見,當做沒有發生過一樣。
第二天,李小姿如往常一樣,起身跑步,卻在半路上遇到了劉少陵。
“嫂子。”劉少陵親切地喊道,“這麽早起身做運動啊?”
李小姿用手巾摸了摸臉上的汗,喘著氣問道:“有事麽?”
“我想和你說說大哥的事情。”劉少陵的眼裏滿是誠懇。“現在能勸得動大哥的人,除了你,估計沒有人能做得到。”
李小姿遲疑了一下,她並沒有什麽把握。“你太看得起我了。”
劉少陵意味深長地道:“是嫂子看輕自己了。”
李小姿不置可否,和劉少陵走到亭子裏,兩個人坐了下來。
冰涼涼的石凳,讓李小姿身上的體溫降了不少。“說吧,什麽事情?”
“嫂子,這件事,說起來話長,我就簡短一點。”劉少陵把事情的經過大概說了一次。末了,他加了一句:“現在老爺子頂著,暫時是沒有事情,不過,他若是長期不去軍校,這就不行了。”
李小姿當然明白劉少陵的意思。老爺子再厲害,也不能遮住這麽多人的眼睛。和劉家唱對台戲的那些人,肯定會趁機造謠生事的。“我不明白,老爺子為什麽反對他參加軍事演習?這對他來說,對劉家來說,都是一件好事,沒有理由要他退出。”
劉少陵沉默了半晌,才徐徐說道:“我二哥升上去了,現在是省級法院的法官,而我的三表哥唐三少,現在是副市長。”
李小姿明白過來了,不管是劉家還是唐家,都有人站在最重要的位置上,倘若劉子君在演習裏掙了軍功,到時候,肯定是大校軍銜,這對劉家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樹大招風的結果,就是自取滅亡。
“為什麽要他選擇放棄?”李小姿有點不明白,“他的位置是至關重要的。”0“就是因為他的位置重要,我們才想保全他。”劉少陵異常冷靜分析道。“說白了,一個副市長或者一個省級法官,都不如他一個上校軍銜。那是真刀實槍幹出來的,可是,劉家也好,唐家也罷,現在要的就是低調。”
李小姿眨了眨眼睛,恍然大悟。劉子君升的太快,才是阻礙他自己的最大絆腳石。一個年紀才三十的男人,穩坐少將這個位置的話,會引來多少妒忌的目光?相反,副市長和省級法官就不會那麽引人注目的。“我明白了,我會跟他好好談談的,不過,你也要有點準備,我不一定能說服他的。”
劉少陵聽了李小姿的話,鬆了一口氣。“謝謝嫂子。”
“不客氣。”李小姿淡淡一笑,“他是我的老公,我勸他是應該的。”。
劉少陵看著眼前舉止優雅的女人,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大哥娶到你,真的是他的福氣。”
李小姿聽到這句讚美,笑著回答:“誰是誰的福氣,這還不一定呢。”
劉少陵知道李小姿在謙虛,也不多說什麽,和李小姿說了幾句家常話,然後就起身告辭了李小姿告別了劉少陵,回到公寓,就看到劉子君一個人呆呆地站在鏡子麵前,神情落寞。
“子君—”李小姿喊了他一聲,他立即回神,笑著問道:“回來了,粥已經煮好了。”
李小姿走到他麵前,一雙美眸緊緊盯著他的眼睛,問出她心裏的話:“你不開心,為什麽?”
劉子君麵無表情地否認道:“沒事,別瞎想。”
“我不是三歲小孩子,昨晚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李小姿咄咄逼人。“你別告訴我,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我不是白癡。”
劉子君的身子一僵,不自然地說道:“就是兄弟之間吵嘴了。”
“吵什麽?爭家產嗎?”李小姿很認真地問道,“按理說,就算爭家產,你也不至於翻臉啊。”
李小姿對劉子君有點了解,他這個人對金錢並不重視。爭家產這個戲碼,估計是不會出現在他身上。
劉子君撇過頭,不願意說出來。
“是不是為了演習的事情?”李小姿小心翼翼問道。“演習對你來說,真的很重要嗎?”
“也許我這輩子,就隻能參加一次這麽大規模的演習。”劉子君知道自己隱瞞不下去了,“我真的很想憑實力向人家證明,我劉子君絕對有那個實力坐上這個位置,而不是靠著劉家的勢力,靠著劉家的人脈走到今天。”
李小姿算是明白了,劉子君現在的心情,就好比一個小孩子剛剛得到心愛的玩具,本來還想向同伴炫耀,結果,玩具被家長收起來,告訴他,要玩也要等他長大點再玩。大人是永遠不會明白孩子的心情,玩具被收走那一刻的失落,永遠比沒有得到玩具的時候更強烈。
“我明白你的意思。”李小姿靠近他,“可是,你想要證明自己的實力,也不一定要靠這次的演習。這次你放棄了,不代表下次就沒有。子君,能活著,就要學會舍棄,包括機會,包括自己最初的夢想。”
劉子君默然不語,並沒有否認李小姿的話,也沒有承認。
“我知道你轉不過這個彎,認為老爺子他們這樣做,就是把你當成棋子,任意使喚,隨意丟棄。”李小姿繼續說下去,“其實,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如果老爺子真的讓你參加演習,你靠實力,證明你的軍事才能和應戰的才華,那接下來,你該做什麽?坐上少將的位置,努力往上將的位置前進嗎?”
劉子君看著李小姿,目光裏透出了一絲柔和。“我想做上將,這有錯嗎?”
“你沒有錯,俗話說的好,不想當將軍的兵,不是好兵。”李小姿笑了,燦爛如花,一瞬間就讓室內明亮了不少。“但是一個三十出頭的少將,你想,你豎立了多少敵人?”
一個人靠實力打天下是沒有錯的,錯在,不能強出頭。李小姿在職場上奮鬥了幾年,逐漸領會這一點。做人鋒芒畢露的結果,往往是被人排斥,利用甚至是陷害。
劉子君一心想要往前衝,卻忘記了,做將軍這條路,本來就是荊棘遍布。
劉子君聽完李小姿的分析,黑眸裏閃過一絲銳芒,“照你這樣說,那我還要等上十年八年才能成為上將嗎?”
“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李小姿看著他,目光專注而又認真,“你當了上將,我就是上將夫人,這麽威風的事情,我怎麽可能往門外推?我想說的是,上校先生,在你還沒有強大到可以對抗任何人的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隱藏自己的實力,逐步增強自己的實力。”
劉子君本來對李小姿的話,是抱著姑且聽之的心態來聽的,而現在,他的態度認真許多了。“你認為我的實力還不足夠嗎?”
“你有手下的兵,但是你沒有足夠的外援力量。在戰場上,在官場上,你必須有個獨立的體係,是完全屬於你的,不是屬於劉家的。這樣一來,你既可以借助劉家的勢,也可以借助自己的實力。那時,不管你做什麽,老爺子想反對,也反對不了。”李小姿循循善誘,希望能平息劉子君心裏的憤慨和不安。“軍校這個地方,是培養國家搖籃的地方。那裏出去的學生,日後都是軍隊的棟梁之才。你想當上將,想做個有實力有勢力的人,這些學生,其實就是最好的拉攏對象。”
劉子君眯起眼睛,思索李小姿話裏的可能性。不得不說,李小姿這番話,說到點子上了,他的確需要自己的體係,借以支持他飛的更高,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