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蒼白

字數:8970   加入書籤

A+A-


    ,最快更新軍婚纏綿:首席輕點愛 !
    薑媛媛的臉色越發蒼白了。有些事情,知道是一回事,親耳聽到又是另外一回事。一想到自己和劉子君這麽多年的感情,終究會被抹殺,然後被另外一個女人所代替,薑媛媛心痛如絞,低吼了一句:“別說,我不想聽。”
    “你不想聽,不代表事情不會發生。”王子原怒極了,以為薑媛媛身為省長的女兒,會比普通女子堅強,結果呢?比李小姿還不如。
    “你閉嘴!”薑媛媛捂著耳朵,拒絕再聽王子原的話。對她來說,這些話,就像一把鋒利的刀,把她內心最不堪的一麵挖出來,然後讓她麵對鮮血淋漓的自己。
    越想,薑媛媛越痛苦,最後,她提起裙子,拔足狂奔,完全不顧身後的王子原呼喊。
    王子原望著她遠去的背影,心中暗恨,真是一個沒用的東西,早知道,就不該來這一趟,白費這些唇舌。
    想到病房裏的李小姿,王子原又想折返去探望她,順便刺激一下那個劉子君。
    一轉身,王子原愣住了,在他的不遠處,站著一個雍容華貴的貴婦。“你,你是薑省長的夫人?”
    薑夫人走上前,白皙的臉龐閃著一抹怒意:“你為什麽要找我女兒?為什麽要勾起她這些不愉快的回憶?”
    “我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女兒好。”王子原沒有一絲後悔的意思,神情坦蕩蕩地看著薑夫人:“每個人都以為,把所有的傷藏起來,就會慢慢痊愈。事實上,人的傷痕不會因為捂起來就能自動愈合的。相反,有些傷口時間久了會發炎,會感染,會威脅到生命;有些傷痕就算愈合了,也會留下難看的疤痕,終生難忘;還有一些傷,會擴散,會形成不好的病毒,將身體機能完全破壞,直到死亡。你是過來人,我相信你比我明白這些道理。”
    “你說的道理,我都能明白。”薑夫人從王子原的身邊走過,眉眼間閃過一絲憂慮。“隻是,事已至此,還能怎麽樣?”
    “薑夫人,如果你不努力,怎麽會知道結果?”王子原勾起一絲笑意,人都是自私的,看著自己的女兒這樣痛苦,薑夫人肯定不會作壁上觀,無動於衷。
    “那你有什麽好的主意?”薑夫人望著王子原的眼眸出現了一抹深意。
    王子原剛要說點什麽,就聽到後頭傳來了腳步聲,他立即把薑夫人拉到一邊躲了起來。
    沒有一會兒,王子原就看到李小姿在劉子君的攙扶下,慢慢移動腳步。
    隱約間,王子原聽到了劉子君的抱怨:“叫你在病房裏解決,你偏偏要出來,你看,出來一趟是不是很辛苦?”
    李小姿淺笑,淡淡的燈光灑在她的臉上,有一抹柔和的光暈。“我不想聞著那種氣味,難受。再說,今晚我們還得睡在病房一整晚。”
    王子原有幾分怔忡,這樣的李小姿,和記憶裏強勢的李小姿重合之後,又瞬間分離。他從未想到,在一個人身上,他可以看到熟悉的東西,也能看到完全陌生的一麵。
    在他的記憶裏,李小姿是不會生病的,就算是生病,也不會讓他操心的。他一直以為,李小姿的強勢,不單單是在職場上,也表現在生活中。
    現在,他看到這一幕,才恍然,李小姿會生病,會軟弱,會撒嬌,也會計較衛生的問題。她,並不是自己想的那樣無堅不摧。
    王子原抬起頭望著黑黝黝的天空,想起了一句話:我以為你無堅不摧,你以為我百毒不侵,其實,都是錯誤地估計對方。相愛的兩個人,就該像兩條離岸的魚,相濡以沫才能活得更久一點。
    等劉子君和李小姿走遠了,王子原才和薑夫人說道:“薑夫人,我們還是換個地方說話比較好。”
    薑夫人看到劉子君對李小姿如此好,心裏堵著一口氣。當初,女兒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劉子君要是有今日這一半的體貼,他們之間不會走到這一步。這種想法一出,薑夫人就覺得劉子君欠了薑媛媛很多東西,之前的那種愧疚,薑媛媛偷.人的難堪一下子煙消雲散了。
    “好,我們走。”薑夫人咬牙,就算薑媛媛不會回到劉子君身邊,她也不要劉子君得到幸福。憑什麽作踐了她的女兒之後,劉子君還能在溫柔鄉裏逍遙快活?
    早晨,陽光斜斜地照進病房,李小姿半眯著眼睛,望著外頭的陽光,心裏充滿了感恩。上天能給她機會重新活一次,又讓她大難不死,她已經覺得自己賺了很多。
    “飛飛?你怎麽站在門外?”病房外,傳來了莊雅驚訝的的聲音,吵醒了劉子君。
    李小姿聽到母親叫陳飛飛的名字,立即翻身起來,喊了一聲:“是飛飛在外麵嗎?”
    陳飛飛本來還想找借口溜掉,聽到李小姿的聲音,隻能硬著頭皮走進去。
    李小姿看到陳飛飛,大吃一驚。雖然劉子君曾經說過,陳飛飛為了救她,受了傷,可沒有想到陳飛飛傷得這樣厲害。當然,吃驚的人不止是李小姿,也包括莊雅。
    還沒有等李小姿開口,莊雅先出聲詢問:“飛飛,你這是怎麽了?好端端的,怎麽被人打成這樣?”
    陳飛飛低著頭,手指揉著衣襟不敢搭話。
    “媽,那天小姿和飛飛在一起的。若不是飛飛拚死攔著對方,又及時報警,小姿不會這麽順利救出來的。”劉子君對陳飛飛的印象轉好了不少。
    很多時候,危機關頭,最考驗人心。因為人在危險的時候,不會有多餘的時間去想利益,更不會為了利益,不顧自己的性命。所謂患難見真情,陳飛飛在李小姿最危險的時候,作出一個好姐妹最直接,最純粹的反映,這代表了她的心性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
    “是我沒有用。”陳飛飛走到床前,牽起李小姿的手,擱在自己的身上,輕聲道:“小姿,你打我兩下吧。要不然的話,我以後睡覺都不安心。”
    “傻瓜。”李小姿真的伸出手,輕輕打了陳飛飛兩下。“你知道我為什麽打你嗎?知道我脫險了,身為我的好姐妹,你居然不來看我,就為了這個,我就該狠狠打你幾下。”
    “可我……”陳飛飛眼裏露出了愧疚。“若不是你要送我上班,也不會出事。再說,那天,我真的沒有幫到你什麽,說到底,我就是沒有用。”
    “如果這次換成你被綁架了,我要是救不了你,你會不會怪我?”李小姿拉著陳飛飛淤青的手背,眼裏露出一抹心疼:“以後,別逞強,要是對方拿刀子捅你,你也是白白送了性命。”
    陳飛飛的眼淚大顆大顆跌下來,落在她們彼此交握的手。“小姿,就算我送了性命,隻要能把你救回來,那也是值得。”
    “傻瓜。”莊雅輕輕撫著她的後背,眼裏露出慈愛。“傷了這麽厲害,怎麽也不記得打電話回來給我?我還以為你跑哪裏去玩,打你手機也不回。”
    “媽。別說了,事情都過去了。”李小姿示意陳飛飛坐下來,然後伸手抹去她的眼淚。“哭什麽?我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等著吧,我一定會過的很幸福,很快樂的。”
    陳飛飛破涕為笑,連連點頭:“嗯,你說得對。”
    “好了,時間不早了,該吃早餐了。”莊雅拿出自己做的早餐,看了陳飛飛一眼,就對劉子君歉然道:“子君,這早餐不夠吃,要麻煩你去外麵吃。”
    劉子君並不介意,低著頭,幫李小姿掖好被角。然後囑咐李小姿:“聊天歸聊天,別說太長時間。你們兩姐妹以後有大把的時間慢慢聊。”
    “放心吧,我在這邊看著她們兩個,不會讓她們說個不停。”莊雅笑著附和了兩句,心裏對他們小兩口的感情感到滿意。
    “我是不是來遲一步了?”唐敏推門進來,笑盈盈問道。見眾人露出訝異的神情,唐敏也不退卻,大大方方地走到李小姿的麵前,細細端詳了她幾眼。“嗯,今天的臉色看起來好多了。早上,我親自煮了海鮮粥,不過你放心,這粥是魚翅鮑魚熬成的,不會過敏的。”。
    “謝謝媽。”李小姿笑著接下保溫壺,含笑對劉子君道:“看來你也不用出去吃早餐了。”
    “吃早餐?嫂子你怎麽知道我給你送早餐?”劉少陵和劉子凡結伴進來。
    劉子凡看到桌上有兩壺早餐,斜睨了劉少陵一眼,露出早知道的神情,慢條斯理道:“我早說了,嫂子這裏不缺你這份早餐,你非得一大早起來折騰那些大廚,搞得雞飛狗跳,連我都沒有睡好覺。”
    劉少陵並不覺得難堪,目不斜視地走進來,將早餐放到李小姿的麵前。“嫂子,我們訂了鮮花和糖果,稍後會送來。至於這早餐呢,你看著辦,要是胃口不好,多試幾種味道也好。”說完,劉少陵還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還是少陵想的周到。”唐敏笑意吟吟,將三個保溫壺往李小姿的麵前推去:“小姿,你喜歡吃什麽,盡管告訴我,我煮給你吃,要是不會煮,我也可以學,實在學不會,我也學老三,折騰那些大廚去。”
    唐敏的話音一落下來,眾人都笑了。
    躲在人群背後的莊雅看到這一幕,眼裏閃過一絲欣慰,女兒能得到劉家的人喜歡,是她最開心的事情。正想移步向前,幫李小姿舀早餐,莊雅眼尖地發現,門口閃過一抹熟悉的背影。
    莊雅迅速追了出去,就看到李方提著保溫壺,背影佝僂地走在走廊上。
    “李方,你站住。”莊雅叫住他,“來了,為什麽不進去?”
    “我進去做什麽?”李方長籲短歎一聲。“小姿有你們就夠了。”作為一個父親,李方真的認為自己失敗了,從小在身邊長大的女兒跟自己不親,在外頭生養的女兒,從未真正尊重過自己這個父親。如今,他是一個形單影隻的糟老頭而已。
    “你是她的親爸爸。”莊雅神情嚴肅地說道:“別人是替代不了你的位置。女兒大難不死,別人都高興,難道你不高興嗎?”
    “我當然高興。”李方回頭,眼裏閃著淚花。“可我是個不稱職的父親,我沒有臉見她。”
    “進去吧。小姿看到你一定很高興的,你相信我,我不會騙你的。”莊雅側身,做出一個請的動作。
    李方猶豫了再三,還是決定進去見女兒。就在李方一步步往李小姿的病房走去,陸天明突然出現,盯著莊雅的眼睛,一字一句問:“你是不是因為他,才拒絕我的?”
    莊雅猛然見到他,眼裏閃過一絲驚訝,還沒有等她意會陸天明的意思,陸天明又自顧自地下結論,“原來,我還是比不上你的前夫。”
    陸天明真的很傷心,在他看來,他對莊雅的用心,是人人皆知,可莊雅幾句話就把他的努力完全抹殺了。偏偏,他又放不下她,隻好找來小荷,想刺激她一下,結果,莊雅依然無動於衷。
    於是,陸天明懷疑,莊雅根本沒有愛過他,就連喜歡也沒有,隻是把自己當鄰居,當朋友,當大哥,沒有一絲兒女情長。這樣的認知,讓陸天明痛苦。
    莊雅的眼孔一縮,迅速綻放一抹笑,挽著李方的手臂,炫耀道:“我和他本來就是一家人,難道你不知道嗎?”
    陸天明的呼吸急促起來,在這刻,他的臉火辣辣地紅起來,好像,他成了破壞人家的第三者。陸天明這個人,一輩子自認為光明磊落,沒有想到,人到中年,差點成了人人喊打的小三。對一個男人來說,這不單單是感情的挫折,也是自尊上的受傷。“是,恭喜你們一家團圓。”
    說完,陸天明快速地掠過他們兩個人,往李小姿的病房走去。
    李方懵了,著急道:“呃,那陸書記似乎誤會我們的關係,你快去解釋啊。”
    “解釋什麽?”莊雅的嘴角牽起一抹苦笑。“我都這麽大歲數了,你以為才二十五歲嗎?”
    李方怔住了,呐呐道:“是我不好,耽誤了你那麽多年的青春,也沒有對你好過。”
    莊雅目光平靜地望著病房的門口,“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耽誤都耽誤了,還能挽回嗎?李方,你別誤會,我不會和你複婚的,從我簽字那刻開始,我就真正地把你放下。”
    李方自然明白莊雅的意思,可他還是覺得難受。明明他們一家三口和樂融融,結果,楚丹橫插一杠,徹底毀了這個家。“莊雅,我明白。其實,我想告訴你,我要和楚丹分手。”
    莊雅挑眉,怎麽也想不到,優柔寡斷一輩子的李方,會在這個時候,提出分手。“你怎麽會想到這點?”
    “我想過了。”李方露出一抹慎重的表情。“我和她之間,個性不合,就算勉強在一起,也不會幸福。如今,我已經從單位裏退下來,單位為了補償我,給了我一筆錢。我決定拿這筆錢開一家店,慢慢經營。就算不能大富大貴,至少,衣食無憂,不讓小姿操心。你放心,我以後做什麽都按照正規的手續來,不會拖累我們的女兒。”
    若不是莊雅太熟悉了李方,或許,她真的以為眼前這個男人不是李方。“你,你怎麽會有這個想法?”
    李方五味雜陳,自從離婚後,離開了莊雅,搬過去和楚丹母女相處,他看到了這對母女自私自利的一麵,也受夠了她們自私自利的一麵。或許,從楚丹母女的身上,李方看到自己的倒影,才明白,當年的自己是如何的自私,一味地享受莊雅的付出,卻沒有回報一分一毫。“我也是最近才開始明白的。當我聽說要退居二線,心裏很不甘心,想找女婿幫忙。後來,聽說小姿出事了,我一直在祈禱,要是我退居二線,能換來小姿平安歸來,我願意退居二線。或許是老天爺聽到我的祈禱吧,小姿她平安回來了。”
    “或許,你不信的。”李方抿了抿唇角,眼裏閃過些許淚光,“可人就是這麽一回事,瞬間領悟了,就一下子成熟起來。”
    “你能這樣想,小姿知道了,一定很高興。”莊雅還想說下去,在看到陸天明走出來的時候,就停了下來。
    唐敏見莊雅和李方在一起,笑著問道:“親家,你們都在這裏啊,這是陸書記,特地來看小姿的。”
    李方和莊雅聞言,連聲道謝。
    陸天明狠狠盯著眼前的兩個人,似乎不敢相信,他們兩個人真的重新在一起了。
    將心中的那抹苦痛壓下去,陸天明揚起笑容:“時候不早了,我要回去上班了。”
    唐敏沒有挽留,親自送陸天明出去。
    李方望著陸天明的背影,突然出聲:“其實,他這個人不錯的,你可以考慮的。你現在年紀大了,不是什麽小女孩,別相信那些虛無縹緲的愛情,要知道,這感情,都是相處下來慢慢積累的。”
    莊雅別有深意地望了李方一眼。
    李方在她的目光下,頓時無所遁形。他們兩個人相處了二十多年,結果,還不是一拍兩散?
    “我更相信緣分。”莊雅丟下這句話,就往李小姿的病房裏走去。
    一進病房,李小姿就笑著拉著莊雅的手,“媽,醫生剛才來過了,說我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莊雅摸了摸李小姿一頭濃密的秀發,目光和藹。“你猜猜是誰來看你了?”
    李小姿疑惑,將目光移到門口,就看到李方推門進來。
    “爸。”李小姿劫後餘生,心態大不相同,重新看到父親站在麵前,她突然覺得,不管李方為人如何,血緣的牽絆,多少還是有點作用的。
    李方愧疚地看了女兒一眼,將保溫壺拿出來。“這是我早上起來煲的玉米粥,你小時候,很喜歡吃的。我還帶了白糖糕,還有米糕,你看,還有紅棗糯米粽子,你喜歡吃哪一樣,都有。”
    李小姿笑了,指了指白糖糕,撒嬌道:“爸,我要吃白糖糕,你切給我吃,好不好?”
    “好。”李方笑著將東西放下,開始準備切白糖糕。
    李小姿坐在病床上,望著李方切白糖糕,低聲對母親道:“我記得小時候,有一次生病生的很厲害,你和爸爸一起送我去醫院打針。那個時候,我還在睡夢裏,挨了一針,就大哭起來,你們怎麽哄都沒有用。後來,路過一個快要收攤的攤子,爸爸買了白糖糕,回家切成各種形狀,一點一點喂給我吃。”
    莊雅震驚地望著女兒,李方的眼淚也滾下來。在他們兩個人看來,那個時候的女兒還很小,怎麽可能會記得那一晚的事情?可現在,聽李小姿娓娓道來,仿佛這一切,就像是昨天發生似的。
    莊雅垂眸,當初李小姿剛剛生下來的時候,李方很疼愛她的,隻不過,楚丹和楚卿卿的存在,漸漸成為他們夫妻兩個不可言說的秘密,兩個人的感情越來越疏遠了,到最後,李方對李小姿這個女兒,也沒有最初的疼愛。或許,在李小姿的記憶裏,李方對她最親切的一幕就是那一晚。
    唯獨莊雅清楚地記得,李小姿剛生下的時候,李方狂喜的模樣,之後,更是把李小姿當眼珠子一樣疼著。可惜,她和李方之間的感情波折,終究影響了這份親情。“小姿,你爸,一直都疼你的。”
    李小姿握著莊雅的手,目光堅定地道:“我信。”是的,李小姿相信李方疼她,隻是,再親的人,難免心中都會存一番算計,畢竟人生在世,要是把一切都分割的清清楚楚,那是不可能的。
    李小姿曾經怨恨過,不滿過,也曾經想過和李方斷絕關係,隻是,從生死線上走過一回,李小姿不禁反思,在父親走錯路的時候,她有沒有認真地想過去幫助他?事實上,她隻是一味地譴責他,將他徹底推離自己的生命,卻沒有想過挽回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