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說出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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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4章  說出一切
    警察總署,計懷辦公室裏。
    計懷皺眉坐在肖一葦身邊,看著對麵周怡替狙擊手清理傷口,上藥包紮,居然做的十分認真仔細,心裏有些不舒服,低哼一聲,說,“周怡,你是不是和我們說一說,你怎麽會和他在一起?”
    周怡眉毛都不動一下,直到把最後一條繃帶綁好,這才籲一口氣,向狙擊手說,“你傷的雖然不輕,好在你身體底子好,又及時清理傷口,休息幾天應該沒事!”
    “謝謝!”狙擊手低聲道謝。
    周怡再看看肖一葦,說,“你死不了吧?”
    這個人,腰上有傷,還上竄下跳的,真不知道是什麽做的。
    和狙擊手說話那麽客氣,到他這裏就這麽難聽……
    肖一葦抿抿唇,低聲說,“死不了!”一雙眼睛,卻不離狙擊手。
    其實要不是周怡不斷強迫他推拿上藥,剛才的場麵,恐怕還真難應付。
    狙擊手低頭沉默一會兒,這才抬頭看向肖一葦,啞聲說,“那個人,是曾森!北平救國會會長,曾森!”
    麵對當年的受害者,不管是“對不起”,還是空言解釋,都太過蒼白,索性全都省了,隻是說出他想要的名字。
    肖一葦靜靜的注視著他,淡淡的問,“為什麽?”
    看他的傷勢,早已經不是六天前那一場槍戰造成。可是,也絕對不是這一兩天的事情,他始終沒有出現在警署,說明他還有顧慮,可是今天卻突然出手幫忙。
    短短的三個字,狙擊手居然明白他問的不是曾森,微一沉吟,向周怡看過去一眼,低聲說,“因為周小姐!”
    “什麽?”計懷驚訝的睜大眼。
    他突然倒戈,竟然是因為周怡?
    周怡歎口氣,接口說,“剛才你們突然離開,我不放心,就也跟著出去,可是又怕趕去醫院變成你們的累贅,所以就想繞到附近看看情況,哪知道遇到他!”
    “然後呢?”計懷追問。
    肖一葦目光在狙擊手纏滿繃帶的身上一掃,淡淡的說,“你看到他身受重傷,就替他包紮,是嗎?隻是,你怎麽會認出他?怎麽知道他們會在那裏埋伏?”
    周怡沒有見過狙擊手,那裏不是醫院,也不是警署,隻是兩個地方之間必經的一條街道。
    周怡指指狙擊手,說,“我看到他的狙擊槍,至於救國會的埋伏,是他說的!”
    當時,她看到狙擊手流血不止,有些傷口已經化膿,不替他治傷,隨時都會沒命。隻是她惦記計懷和肖一葦,隻是匆匆替他包紮止血,叮囑他原地等她。
    哪知道狙擊手聽她說出“救國會”三個字,竟然抓住她說什麽也不鬆手,直到問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判斷救國會的人埋伏的地方,才帶著她趕去,藏在煙囪後。
    從東北軍到北平,他對曾森的了解,恐怕沒有人能比。
    肖一葦聽到這裏,輕輕點頭,說,“第一槍,是你開的!”
    他能躲過那樣一輪子彈密集的射擊,隻因為那第一槍打在他車子的後視鏡上,讓他及時警覺。
    狙擊手點頭,輕咳一聲,不禁慘然一笑,搖頭說,“我跟著曾森十幾年,從東北軍到北平,一直替他賣命。可是……可是沒想到,一次失手,他……他就要殺我滅口!”
    “既然這樣,為什麽前幾天不來?”計懷問。
    他早一天來,他們就會早一天知道曾森的真實身份,也早一天救出孩子們。
    狙擊手輕輕搖頭,看一眼肖一葦,低聲說,“我手上,畢竟有人命……”
    重要的是,他的手上,有肖一葦親哥哥的一條命!
    肖一葦明白他的意思,一張俊臉頓時變的蒼白,咬牙強忍住心底的一抹銳痛,隔一會兒才說,“那現在呢?今天這三槍,你是為自己贖罪?”
    狙擊手搖頭,低聲說,“我已經無路可走,周小姐說的對,不管是死是活,這一生做的事,總要有一個了結!今天這三槍,當我還周小姐的人情,你哥哥的命,我會償!”
    “你既然已經準備去死,為什麽還說出曾森?”計懷問。
    狙擊手慢慢轉頭看著他,隔了一會兒,低聲說,“因為,他欠我的!”
    十幾年,他為他賣命,跟著他逃離東北軍,來到北平,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所做的一切,可是北大街上,趙五的那一撞,打碎了他所有的信念。
    計懷點頭,說,“曾森的事,我們已經查到,隻是缺少證據,你肯為我們做人證嗎?”
    “好!”狙擊手點頭。
    說出這一個字,似乎感覺到疲憊,仰靠進沙發休息。
    計懷向他傾過身子,慢慢的說,“最後一個問題,那些孩子在哪裏?”
    這句話說出來,時間像頓時靜止,周怡和肖一葦,停止住所有的動作,都定定的注視著狙擊手,連呼吸都似忘記。
    一個地方!
    隻要一個地方的名字!
    他們可以馬上出發,連夜救出孩子!
    時間,像是過了一個世紀,其實,也隻短短的幾秒,狙擊手慢慢的睜開眼,輕輕搖頭,說,“我不知道!”
    “什麽!”計懷呼的一下站起來,一把抓住他的領口,咬牙說,“你是曾森的心腹,你會不知道?”
    狙擊手被他抓的一陣咳嗽,輕輕搖頭,低笑說,“心腹?他沒有真正相信過任何人!”閉眼想想,輕聲說,“這幾天,我也聽說,你們搗毀了金礦,城裏的窩點,也被打的七七八八,我所知道的地方……恐怕他們不會去了!”
    “你說說看!”周怡著急的接口,抓住他胳膊輕搖,哀求的說,“你知道,裏邊有我弟弟,這都十一天了,我不知道他怎麽樣,是不是還活著?你說說你知道的地方,我們會查,沒有不要緊!”
    狙擊手微微抿唇,慢慢拽開計懷的手,看她一眼,輕歎一聲,說,“金礦出事,他們第一個會去的地方,一定是江家集,那裏雖說在金礦的眼皮子底下,可是村西頭的一座石屋子裏,有一個極隱密的地窖,就算孩子們在下邊叫喊,也不會有人聽到!”
    周怡連忙點頭,說,“他們離開金礦,確實是把孩子們藏在江家集!”
    她知道,當然是警方早已經查過!
    狙擊手歎口氣,說,“江家集隻能躲一時,如果不方便進城,他們有兩條路,一條是送往天津,另一條是送去西郊的水頭村!”
    “去天津的路,我們設有關卡,他們應該去不了。水頭村今天也已經查過,沒有!”計懷回答。
    “沒有……”狙擊手皺眉,想一會兒搖頭,說,“原來,城裏有幾家錢莊、賭場倒是能夠藏人,可是前幾天已經被你們端了,我再想不出別處!”
    “再沒有嗎?”周怡失望的鬆手。想到弟弟,忍不住紅了眼圈兒。
    這麽多人,用了整整十一天的時間,抓到張侃,找到狙擊手,隻是想救回那些孩子,可是……竟然還是徒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