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軟肉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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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1章 軟肉蟲子
    “你在想什麽?”陸一塵見我臉色不好,還以為我舍不得他,於是就勸我說,“你現在懷著寶寶,乘風界水陰氣又太重,我不能帶你去哪裏。你體諒體諒我,我一定很快就回來,嗯?”
    我勉強朝他扯出一個笑容,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麽。
    “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走吧。”莫渠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我們的身後,朝陸一塵道,“樓宇和柳茗熙大勢已去,她跟著胡錚,不會有事的。”
    陸一塵聞言,目光沉沉地與我對望著,末了,吻了吻我的額頭,交代道:“路上小心,我走了。”
    我笑著“嗯”了一聲,算作應答,陸一塵這邊同莫渠一起離開了。
    他走之後,我也不想繼續呆在這裏了,遂預備跟胡錚、式天樞等人一起回了杭州,從屋頂上下來的時候正巧碰見了楚瀾,他的腿還瘸著,見我平安無事地回來,有些驚訝地張了張嘴,但很快恢複了平靜,好像剛才全是我的錯覺似的。
    “樓總他們兄弟呢?”楚瀾故作不知地朝我試探道,“我聽見外麵沸沸揚揚的,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
    我白了他一眼,徑直從他身邊走了過去,他見我冷漠,還挺奇怪地在我身後喊了我兩聲,結果讓胡錚一把推到邊上去了。
    式天樞要料理島上的那些趕屍匠,一時半會離不開,但眼下也沒什麽危險,所以就讓胡錚帶著我開著租來的那輛遊輪離開了落仙島。
    歸還遊輪的時候,老板頗有微詞,胡錚給了好些錢才擺平,最後開著車把我送回了別墅裏。但陸一塵不在,我一個人根本不敢在這住,所以就草草收拾了一些衣物,去了許倍倍租住的小公寓。
    我離開的這幾天,胡淩羽演的電影已經拍攝了小一半兒,堆了大量的素材等我剪輯,剛回去的幾天一直在忙工作,也沒有心情多想。
    不過,每次許倍倍在我麵前轉來轉去,我都有種很焦慮的感覺,因為我在周玉璞的預言中見到了很多關於許倍倍的場麵,不過都僅是隻言片語而已,根本算不上什麽有用的信息。
    我之所以擔心,是因為我眼看著那些預言一一應驗,除了驚歎於它的準確與殘忍之外,別無他法。
    ——總不能讓我像周玉璞和樓舂那樣,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想盡辦法利用別人。而且,正因為他們瘋狂地跟命運抗爭,反倒一步一步踏入了命運的圈套,無能為力!
    許倍倍見我天天對著她愁眉不展,還以為我是產期抑鬱了,非要帶我去看醫生,我現在提起醫院就傷心,萬不想踏足那裏,回來之後我也在新聞上看到過落仙島事件的後續,涉案人員全部落網、判刑,但因為樓舂隱藏的比較嚴,並沒有查出落仙島是樓家的產業。
    不過,這些都已經跟我沒關係了。
    “那什麽,我得出差幾天,你自己沒問題吧?”許倍倍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跟我說道,“臨時通知的,推不了,要不然你去梁焉家住兩天吧,梁焉不是已經出院了嗎?”
    我點了點頭,狀似不經意地問道:“梁焉交了個小女朋友,我去他家住已經不合適啦,我就在你這兒等你回來,對了,你去哪裏出差啊?多久回來?”
    “沒個準兒,你知道我們公司是做考古生意的,目前還在保密呢,我也不知道去哪兒,等到了地方我聯係你吧,別擔心。”許倍倍說著,拍了拍我的腦袋頂兒,催我快點睡覺,明天她要早起。
    我遂關了電腦,躺在了她旁邊,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許倍倍起來的時候把我吵醒了,我懷孕以來本就特別嗜睡,這會兒光是醒了,但一點起床的跡象都沒有,就在那躺屍,這時候我聽見許倍倍在那打電話,聲音可以壓得很低,不知道是不是怕吵到我。
    “我不是告訴過你了,別手賤別好奇,你怎麽不聽呢?”許倍倍的聲音充滿了責怪和無奈,“那也沒有辦法,我馬上去車站了,大概中午到,等不及也得等。”
    認識這麽長時間以來,我從沒聽過她用這種語氣和別人說過話,不由疑惑地多聽了一會兒,但許倍倍就像在刻意隱藏著什麽似的,沒怎麽多說就把電話給掛斷了,我生怕她知道我在偷聽,立馬緊閉了雙眼開始裝睡。許倍倍也沒有發覺我的不對,拿起收拾好的旅行包就離開了。
    我擔心著她的安危,所以基本上每天都給她打電話聯係,她隻當是我一個人住害怕,也沒有表現出煩躁來,直到她出差的第五天,她的電話顯示無法接通。
    預言裏的場麵一遍又一遍地在我麵前循環播放著,我無法平靜地去找梁焉,說想找他算算許倍倍的情況,那會兒梁焉正在跟他的小女朋友逛街,接到我的電話沒怎麽仔細聽我說就掛了,說回去之後再聯係我,但直到第二天都沒有動靜,估計是忘了。
    我本不願打擾他,但許倍倍的電話一直打不通,我心裏著急,隻想趕緊找他問清楚,如果在他那裏也查不出什麽來,我隻能報警了。
    不過,還沒等我把梁焉的電話撥出去,許倍倍卻自己回來了!
    這本是件好事情,但我卻覺得實在不對勁,因為她這次回來,明顯和以前有著很大區別,怎麽說呢,就是那種,人是回來了,魂卻丟了一樣,有點神神叨叨的。
    她是下午三點左右回來的,一開門我就愣住了,卻不是因為她的回歸,而是因為她此時的模樣,她滿臉的髒汙,頭發已經結成一綹一綹的,衣服也破爛不堪,身上還有股餿酸的味道,哪還有平日貌美如花的模樣,根本就是個曆盡滄桑的難民。
    不過幾天而已,她怎麽就被糟蹋成這副德行了?
    我驚訝極了,忙把她拽進屋裏,質問她這幾天都去哪了,知不知道我跟她家人都很著急?但許倍倍就跟沒睡醒似的,兩眼發直地盯著我身後,任由我搖晃著她的肩膀,失魂落魄,一言不發。
    她這樣子,看的我又是著急又是無奈,隻得歎了口氣,讓她坐下休息,我去給她倒熱水喝。她的反應太不正常,我無論如何也放不下心,倒水的時候也不時回頭擔憂地看向許倍倍。
    這一看,我卻愣了——剛才無論我如何質問也不搭一腔,不做絲毫反應的許倍倍,此時卻正盯著我發笑!
    不過那笑容卻和她以往甜美嬌柔的笑大相徑庭,而是一種,玩味的,鄙視的,甚至帶了些狠辣的笑,根本不可能是許倍倍會有的表情。
    我遲鈍地盯著許倍倍的臉,連水滿出來了都不知道,被燙了一跳我才回過神來,故作不知地盯著水杯出神。
    許倍倍一定是出事了,因為在這之前我可從來沒有見過她這麽凶狠的表情,那眼神裏的恨,就像我掘了她祖墳搶了她老公又掐死了她兒子一樣,但我明明什麽都沒有做。
    “倍倍,你到底去哪裏出差了?為什麽不接電話?”我問許倍倍。
    許倍倍原本臉上還帶著陰鷙的笑容,聽見我這話之後卻突然沉下了臉,直勾勾地盯著我,像是在看著我,又像是在看我身後,我被她看的發毛,有種我身後真的站著人的錯覺,正要回頭去看,許倍倍卻忽然開口嗬斥我說:“別動!”
    我讓她這反應驚著了,水杯裏的水潑出去一大半,許倍倍卻看都不看,隻平靜地道:“有點餓,你卻煮點東西給我吃。”
    說完,就推著我的肩膀示意我去廚房,而她則繞過我回了房間。
    我在原地愣愣地站了好一會兒也沒見她再出來,心裏實在是擔憂,但想到她可能是心情不好,怕我這麽追問會讓她更加煩躁,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沒有去打擾她,而是去了廚房開始做飯。
    因為擔心著許倍倍,我這幾天根本沒有心情吃東西,所以冰箱仍是滿滿的,我便用那些食材做了一大桌子許倍倍愛吃的菜。把飯菜擺上桌後,我去叫許倍倍出來。
    許倍倍把門反鎖了,我敲門她也不應,我就有點沉不住了,幹脆去拿了備份鑰匙要自己開門進去。
    “倍倍,你做什麽呢,我開門進來了啊!”我說著,拿著鑰匙就要開門。
    可一開始默不作聲的許倍倍這會兒就像是藏著什麽東西怕我發現似的,在房間裏用冰冷的聲音喊著:“滾開,不許進來!”
    她這聲音太奇怪了,讓我不自覺地擰起了眉,因為我們的關係一直都比較好,許倍倍有什麽事情一般都不會避著我,甚至一些比較隱私的事情也都會跟我說,為什麽這一次會這麽刻意地躲著我?
    可能許倍倍自己也覺得有些反應過度了,說完那句話以後,又用比較正常的聲音跟我說:“算了,我沒事,你先去桌邊等我,我馬上過去。”
    我雖然覺得反常,但她既然都這麽說了,我總不會不識趣到非要闖進去,於是就隔著門朝她喊道:“那你快點啊,菜涼了不好吃!”
    說完,我轉身離開,依言坐到桌邊等著。過了好一會兒,許倍倍才不緊不慢地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她回來時穿的那件髒衣服已經換下來了,頭發上還掛著清新的水汽,剛才應該是在洗澡。可能是剛洗完澡有點冷吧,許倍倍此時正裹著厚厚的羽絨服,而且用雙手緊緊抱著胳膊,一副饑寒交迫的模樣。
    我從沒見過她這樣,心裏很不是滋味,便問她說:“很冷麽?要不要我把空調溫度調高點?”
    “吃你的飯!”許倍倍的語氣實在稱不上好,“我冷不冷我自己不知道麽?多管閑事!”
    我噎了一噎,有點尷尬地抓了抓頭發,想也是,雖然現在快到冬天了,但其實並沒有太冷,何況開著空調,我都隻穿了一個毛衣,許倍倍這種冬天都從不穿秋褲的潮流美人向來比我抗凍,這下連羽絨服都穿上了,自然是心裏有數的。
    想到這,我又不免多看她兩眼,除了被嗆聲的尷尬,心裏還有些疑惑,因為許倍倍一向愛美,冬天也穿的很少,穿成這樣的情況機會等於沒有,她這件羽絨服之前一直壓箱底,冬天最冷的時候我都沒見她穿過。
    可現在,許倍倍卻還覺得不夠暖和一樣,連手套跟帽子都帶上了……
    奇怪,太奇怪了!我心中迫切地想知道她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但害怕貿然問她她不肯說,所以就暫時先壓下心中的疑惑準備吃飯,卻見許倍倍仍抱著胳膊瑟縮地坐在桌邊,一動不動。
    我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說道:“愣著幹什麽,不是說餓了麽?快吃啊。”
    許倍倍聞言,卻依舊一副沒回過神來的表情,雙眼放空地盯著麵前的那些飯菜,捏著筷子的手更是抖得不成樣子,過了好半晌,才像是下了多大決心似的,顫著手將筷子伸向麵前的碟子裏,夾了塊青菜,上刑似的吃了。
    我看到她粗略地嚼了幾口,就像是難以忍受似的,尷尬地往下咽,而就是這時候,我再一次發現她的不對來。
    因為我非常清楚地看到,她在嚼東西的時候,右邊的鼻孔裏竟然有什麽東西在探頭探腦的!
    我疑惑地皺眉,許倍倍一向比較愛幹淨,想剛回來那樣弄的髒兮兮的已是驚世駭俗的表現了,加上她洗了澡,肯定不會有什麽髒垢留下的,而且那東西看起來十分敏捷靈活——根本就是活物!
    想到這裏,我端著碗的手都開始哆嗦了,眯著眼睛盯著那東西,想要仔細辨別那是什麽,也就是這時候,那東西忽然從許倍倍的鼻孔裏掉了下來,直接摔在了許倍倍麵前盛著白米飯的碗裏!
    我心中一梗,便下意識地將視線移了過去,然而,在看清楚了那東西究竟是什麽之後,我卻後悔自己為什麽這麽好奇了。
    ——那從許倍倍鼻孔裏掉下來的東西,赫然是一條渾身通紅似血的軟肉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