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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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紫宸身體已經大好,可還是昏迷的時候居多,瑤音不放心便終日陪伴左右。雪卿偶爾來探一次,見到蓬頭垢麵的她便是一臉嫌惡,“你再不去洗個澡,身上的味兒就能熏死他了。指不定就因為這個他才不願意醒。”
瑤音聞了聞,發現確實是有些味道,“勞煩雪卿大人替我照看一會,我去去就來。”
“去吧去吧,好好洗洗,不用擔心紫宸了,燒掉幾根毛而已,沒事。”
“……”
瑤音滿臉黑線,雖然猶疑,卻還是回到寢宮梳洗了一番。梳洗完畢再次來到紫宸的房裏便見紫宸穿著褻衣坐在桌前,雖然麵帶倦容,卻與雪卿相談甚歡,同桌的還有青帝慕君。
瑤音突然覺得這番場景讓她有點想哭,於是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看錯後便強作淡定的走進去,“宸宸你醒了?還疼不疼了?”
紫宸和煦一笑:“不疼。”
“那就好……”
“雪卿上神和慕君上神同我說這些日子都是你終日陪伴在側,辛苦夫人了,我已經沒事了。”
“我們是夫妻,這是應該的。但是,誰能告訴我,為什麽我就出去一會,你就好了?”瑤音看向慕君雪卿二人。慕君咧嘴一笑:“多虧本上神從天君那弄來了對昏迷之人有奇效的月樹花蜜,妙藥回春。”
“月樹花蜜?那不是風搖箏的寶貝麽?”
慕君嗬嗬一笑,有些尷尬,“呃,風搖箏是天君的女兒,從她那拿來的跟天君那拿的,沒什麽差別,是吧?”
“你就別騙她了,這本就是風搖箏贈的。”雪卿歎了口氣,一臉嘲弄,“看不出來嗎?紫宸英雄救美,贏得了美人心,於是風搖箏芳心暗許,托天君設下了鴻門宴,看樣子是要賜婚哦。”
“賜婚?”瑤音目光灼灼,看向慕君。慕君被她盯得不行了,隻得擺手道:“好吧,事實就是這樣,天君設宴今晚召見紫宸,至於是假表彰還是真賜婚我就不知道了。”
坐在一旁的紫宸聞言便道:“勞煩慕君上神回稟天君,紫宸身體不適,不能赴宴。”
“為什麽不去?當然要去!”瑤音大急,脫口而出。慕君紫宸皆是一驚,隻有雪卿還麵含笑意,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樣。瑤音鼓著腮幫子,義憤填膺,形態就像個孩子,“天君設宴款待是大喜事,該讓那些平日裏欺負你的人看看,讓天君給你長長臉。”
慕君張大了嘴,朝她豎起大拇指:“看看,這就叫氣量!完全不把帝姬放在眼裏嘛。”
紫宸有些無奈,“去可以,你要跟我一起。”
“可以嗎?我好像不在邀請之列吧?”瑤音看向慕君,慕君看了一眼雪卿,見他無所表示便怔怔道:“好像也沒說不可以。”
“那就這麽定了。夫人,換衣服。”
“好嘞。”瑤音滿口應下。絲毫沒覺得神態有異。慕君隻覺得這夫妻二人都有些不正常,正常女人聽到這事早就急得火冒三丈了吧?莫不是他們跟雪卿呆久了,所以腦子壞掉了?慕君扶額,祈禱今夜可千萬不要出什麽妖蛾子。
傍晚,華燈初上,淩霄殿上一派喧鬧。瑤音不戴任何首飾,以一身素服赴宴,卻更顯得美豔絕倫,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就連與她同席而坐的紫宸也好幾次心猿意馬,盯著她的臉發呆。
台階之上,天君的位子空著,空青太一要等眾神列席後才會出現。而帝女風搖箏則早早來到,一身錦衣華服,高貴冷豔,端坐在帝位旁。如今三殿隻剩慕君一人,於台階下獨自落座的便是他。雪卿由於被貶,於是被分配到與紫宸共用一席。
“天君到——”神官敲響了鍾聲。大殿上眾神俯首,除了雪卿。他就像沒事人一樣自顧自的飲酒,旁若無人。
“眾仙家免禮,平身。”
“謝君上。”眾神起身入席。
瑤音忍不住譏諷雪卿,“你都不是白帝了,還敢這麽囂張?”雪卿淺酌了一口,頭也不抬,“白帝隻是虛名,重要的是實力。拜天拜地拜帝君,可惜,他隻是個代理。”
“真夠自大的。”瑤音橫了他一眼,小聲嘟囔著,“若是我父王為天君,定然拆了你的骨頭。你可別學他。”說著看向紫宸,隻見紫宸麵色疑惑,正盯著天君若有所思。
“你在想什麽?”
“我好像見過他。”
雪卿側目,睨了他一眼,“天君從未召見過主神,你在哪裏見過?”
紫宸思索半晌,才確定道:“碧水邊,柳樹下,他是那日受重傷的老翁。”
“是嗎?不會吧,”瑤音打著哈哈,“好巧。”
紫宸眯著眼看向瑤音,“夫人,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沒有,絕對沒有。”
“那你為何堅持讓我去幫他?”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嘛,何況助人為樂是傳統美德,我們該發揚美德。”瑤音心中惴惴,眼看就要編不下去了,這時天君卻發話了。
“紫宸何在?”
紫宸聞言起身行禮,恭恭敬敬道:“紫宸參見天君。”
“好,真是年少有為。”空青太一捋了捋胡子,盯著紫宸遲遲沒有下文,確切來說,是盯著他的頭發。紫宸不急不躁,也便這樣站著。大殿上沒有人說話,靜得連瑤音的呼吸聲都能聽得清。
“父神,”風搖箏嗔怪,“你怎麽能讓人家就這樣站著?”
空青太一這才緩過來,笑道:“愛卿免禮,快坐下。”
“謝君上。”紫宸重新落座,瑤音立刻在桌下握住他的手,原以為他會有所焦急,卻不想他脈搏平靜,並無波瀾。
慕君清了清嗓子,“紫宸,回去後把頭發染一下,你這樣影響不好。”
“誒,銀發是驕傲,何須遮掩?”天君打斷道:“這麽多年,本君隻見過一人有銀發,你們可知曉,他是誰?”
“誰呀?”
“你見過麽?”
“沒有,聽都沒聽過。”
眾神議論紛紛,卻無一人得出結論。
“不知道很正常,本君也隻見過一次,”空青太一歎了口氣,“創/世神君帝宴羽化時便是滿頭銀發。他曾說過,銀發是地位的象征,也是力量的佐證。可見紫宸修為之高,應當不輸帝宴了。”
話音剛落,眾神嘩然。風搖箏看向紫宸的目光愈加火辣,恨不得要將他吞下肚一般。
“紫宸惶恐,不敢與帝宴爭輝。”
“少年莫謙虛,初生之犢不畏虎,你這般年紀就該是年少氣盛的模樣,太老練沉穩也未必是好事,”空青太一笑嗬嗬的直點頭,突然話鋒一轉,看向瑤音,“這位是?”
“這是我的妻子。”紫宸回握住她的手,讓她更加貼近自己。風搖箏臉色一沉,目光凶狠,如果眼神可以殺人,瑤音現在已經千瘡百孔。
“模樣真俊,”空青太一點了點頭,看不出喜怒,“瑤音家中可還有親人?”
“回君上,還有家父。”
“不若將令尊一同邀上離恨天來,一家人共享天倫豈不甚妙?”
瑤音低頭,婉言拒絕:“家父經商,還有一間茶館需要經營,脫不開身。何況,隻要心中有對方,距離並不是問題。”
空青太一撫了撫胡須,笑道:“落落大方,不卑不亢,確是出人意料。這樣的氣度出於凡人之身,著實令人驚訝。”
“天君謬讚了。”瑤音起身,恭敬一禮。
“愛卿不必多禮,坐下說,今日就是聊聊家常。”空青太一止不住的點頭,稱讚之一溢於言表。大殿上,眾神侃侃而談,無非是三界的各種問題。而風搖箏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紫宸,要看都要瞪出來了。
瑤音很不爽,一桌子美食吃起來如同嚼蠟,胸悶難當。兩個時辰後,天君宣布退席。“眾神禮敬,退席。”隨著神官一聲令下,瑤音如蒙大赦,拉著紫宸就往外走,卻不想被天君單獨留下了。
“五日後,是本君的生辰,愛卿便來寒衣殿小聚一番,與吾等老骨頭聯絡聯絡感情。”
瑤音心下沒好氣,低頭腹誹。哼,老骨頭?我看你們一個二個都是老狐狸。
紫宸聞言也是一驚,“紫宸惶恐。”
“惶恐什麽?”風搖箏走上前,“我父神從不辦生辰宴,今次為你開了先河,難不成你想拒絕嗎?”
“紫宸不敢。謝天君厚愛。”
“那,到時見了。”風搖箏嫣然一笑,眼神直接從瑤音頭上略過,就像沒有看到這個人,而看向紫宸的眸子裏卻帶了些許嬌嗔。那是瑤音十分熟悉的眼神,從前她看慕君就是這樣的神情。
瑤音側目,幽幽道:“我不喜歡她的眼神,很不喜歡。”
“以後不看她便是,乖。”
“嗯。”
這頓飯吃得十分不舒服。瑤音便挽著紫宸的手在林蔭道上散步消食。這時,二人突然聞到一陣淡淡的桂花香,花香四溢,香氣撲鼻。瑤音的肚子便適時的傳來咕嚕聲。
“好想吃父親做的月桂餅。”
“沒吃飽嗎?”
“我哪吃得下?氣都氣飽了。”
“還在生風搖箏的氣?”
瑤音搖了搖頭,“我生你的氣,都怪你,救了風搖箏,現在她眼睛裏隻有你了,你看到她的眼神沒?恨不得把你吃了。”
紫宸歎了口氣,柔聲道:“我是為了救你,風搖箏若出事,天君定饒不了你。也罷,是為夫處理不周,讓夫人受委屈了,請夫人責罰。”
瑤音噗嗤一笑,“責罰就算了,不如你陪我去凡間探我父親罷。”
“探父是假,吃餅才是真罷?”紫宸刮了刮瑤音的鼻子。瑤音不服,“當然不是,探父吃餅都是假,我就是想讓父親見見你。把心愛的人帶給父王看,才是我最大的驕傲啊。”
“父王?”
“呃,是這樣的。我曾經家境不錯,也是王族,後來家道中落便隱姓埋名過著隱居的日子。父親對此有心病,所以你千萬不要問他以前的事情。”
“原來如此,”紫宸心中一痛,突然覺得眼前人雖然成日裏笑嘻嘻,心中卻不見得有這般歡喜,紫宸眉目緩和,微笑道:“我知道了。我隻會告訴他,從今往後,你是我心中唯一摯愛,我會讓你幸福。”
“愛……你剛剛說,你愛我?”
“嗯。”
“太棒了!”瑤音喜出望外,“那你肯跟我睡了?”
紫宸臉一紅,怔怔道:“什麽?睡?”
“我開玩笑呢。快走吧,再晚老人家就要睡了。”瑤音神色激動,拉著紫宸跑向天邊。隻見白玉欄外,便是層層雲海,雲海裏虛虛浮浮飄著的是離恨天下三十二重天,瑤音直接縱身而起,一躍而下。
紫宸嚇了一跳,連忙將她護在懷裏,“你不要命了?你是個凡人!”
“對不起,下次不敢這樣了。”瑤音吐了吐舌頭,心中不免有些悵然。
見你們都會飛,我忘了,我已經不會飛了……
飛過昆侖虛,沿著黃泉而上,天色愈見昏黃。走過忘川,便能看見成片的曼珠沙華競相開放,一簇連著一簇,神秘而又妖豔。岸邊,便是帝宴開設的茶樓。瑤音興奮得從紫宸身上跳下,一路小跑過去,頑皮的蒙住燒茶人的眼。
“猜猜我是誰呀?”
燒茶人愣了一下,‘噗嗤’一笑,“你猜我猜不猜你是誰?”
“哼,無聊,”瑤音嘟起嘴,“你都不會裝一下讓我開心開心。”
“你的味道隔了八百裏我也能聞出來,你讓我如何裝?”
瑤音莞爾一笑:“那你聞不聞得到我帶了誰來見你?”帝宴回頭,順著瑤音的眼神看去,便見紫宸略顯尷尬的站在草棚外,神色間有些無措,有些惴惴。
紫宸見帝宴看向自己,立刻彎腰行大禮,頭都快磕到膝蓋了。而後,他不知從哪摸出一把通體火紅的長劍,兩手將之舉過頭頂遞向帝宴。此劍正是瑤音熟到不能再熟悉的神劍紫霄。
“紫、紫宸拜見嶽父大人,初次見麵,小小禮物不成敬意,還請嶽父笑納。”
瑤音推了推帝宴,“你就讓人家這麽站著?”
“啊,你就是紫宸,久仰久仰,快過來坐。”帝宴愕然驚醒,從紫宸手中接過紫霄,然後親昵的挽著他的手,將二人帶到桌旁坐下,“你看你,來就來了還帶什麽禮物。”
“就是,你都不告訴我,這把紫霄什麽時候拿到的?”瑤音一臉嗔怒。紫宸撓了撓頭,並不回答。
“父親,你看紫宸這麽有心,咱也不能失了禮數啊,你有沒有什麽見麵禮之類的,拿出來讓我們開開眼。”紫宸在桌下拽了拽瑤音的袖子,瑤音不加理會,繼續訛父君,“紫宸可是世家子弟,尋常寶物可別拿來丟人現眼。”
帝宴一恍然,拍頭道:“啊,對對對,容我想想……”
紫宸霍然站起身,“紫宸惶恐。”
“你坐下,又不是見天君,哪來那麽多禮數。”瑤音撇撇嘴,好不容易才將紫宸拽下來,便見帝宴一臉膩笑,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來,這個給你,就當是我送你的見麵禮。”說著,順手拔下了三根頭發,鄭重地交到紫宸手裏。
“多謝嶽父大人。”紫宸麵不改色,細心將其收在囊中。
“這是什麽?三根毛?”瑤音臉一沉,“你也太小氣了。”
紫宸趕忙道:“嶽父已經將世上最好的珍寶賜予我,紫宸不敢再奢求寶物。”
“他什麽時候給你珍寶了?”瑤音撇撇嘴,“難不成你們以前就認識?”
話音剛落,帝宴與紫宸皆是扶額一歎,“傻女兒,紫宸說的珍寶就是你啊。”
“是嗎,這樣啊,”瑤音臉一紅,不依不撓,“我不管,紫宸馬上要去‘打仗’了,興許有生命危險,你必須拿點寶貝來護他周全。”
“萬萬不可!”
“你又站起來幹什麽,坐下!”瑤音無奈,“真受不了你們,隻是想回來吃個餅,弄得跟朝聖似的。我不管你們了,我去吃東西。”瑤音歎了口氣,轉身進屋。
瑤音走後,帝宴忽然一改笑意,眼神淩厲的看向紫宸。紫宸也直麵帝宴的審視,不加躲閃。
“嶽父大人,紫宸會永遠對瑤音好,請您放心。”
“不要叫我嶽父,”紫宸心中一緊,不知如何接話,又聽帝宴咧嘴一笑道:“跟瑤瑤一樣,叫我父親,這樣比較親切。”
紫宸鬆了一口氣,“是,父親大人。”
“你過幾日要去打仗?”
“嗯。”曆劫,應該不比打仗輕鬆,這麽說不算騙人吧?紫宸擦了擦汗,覺得心裏虛得慌,直覺眼前人能看穿一切一般,什麽都瞞不過他的眼睛。
“我有一寶,錦蠶戰衣,穿上可功力大增,刀槍不侵。今日便贈與你,祝你旗開得勝,早日凱旋。”
“紫宸不能接受您的禮物,”紫宸抬頭,對上帝宴的眸子,“我說過,瑤音跟我在一起隻需要享受我能給她的全部的關愛,她不需要付出任何。我現在還沒能給她盛大的婚禮便拿您的嫁妝,似乎不合情理,紫宸斷然不能接受。”
帝宴點了點頭,一臉釋然,眸子裏全是紫宸讀不懂的滄桑,“她的眼光比我好。”
紫宸微笑,點了點頭。二人便一直沉默,紫宸幾次想要說什麽卻又最終沒有說出口。帝宴見他這副模樣甚是難過,便咧嘴一笑,眼睛又彎成了一條縫,“你想說什麽就說罷,在我麵前無需害怕,我不吃人。”
紫宸神色稍有緩和,“您什麽都不問便將女兒嫁給我,就不怕我是壞人麽?”
“嫁出去的女兒就像潑出去的水,她整顆心都在你身上,我怕有什麽用?”帝宴攤手,“兒孫自有兒孫福。我無權幹涉她的人生。”
“你們在說什麽呢?我一走就聊得這麽開心。”瑤音左手一塊月桂糕,右手一壺沐春錦,狼吞虎咽外,喝茶都能喝出喝酒一般的豪氣,“唔,真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點,”帝宴伸了個懶腰,“天晚了,我要睡覺了,老人家皮膚不好,需要保養。你們自便,吃完後記得幫我把桌子收了。”
“知道了。”瑤音隨口應著。隻見她動作麻利,順手便將桌椅收拾齊整,一係列動作行雲流水令人讚歎,“別驚訝,我天天在這裏賣茶,習慣了而已。”
紫宸有些不確定,試探道:“你是瑤姬?”
“你知道我?”瑤音眨了眨眼,並不否認。
“傳說你被羲和綁了去,然後跳樓自盡了,怎麽會……”
“你都說是傳說了,傳說不可信,快走吧,回家睡覺了。”瑤音撲到紫宸懷裏,卻撞上了一物,“好疼,你懷裏是什麽東西?”
“嶽父大人的頭發。”紫宸無辜,他也不知道頭發怎麽會碰疼著她。
“那玩意是什麽呀,扔了算了。”
“不行,那是長輩的信物。”
“什麽信物啊,這你也信,他逗你玩呢。”瑤音顧自摸出錦囊,解開扣子便往外倒。隻見三根銀晃晃的發絲落了出來,在黑暗中熠熠生輝。
“怎麽變成銀發了?”
“你看錯了,就是三根白頭發罷了,老年人嘛,都有這毛病。”瑤音嗬嗬笑著,立馬將頭發收在自己腰包裏,“看看你還有沒有藏寶貝。”說著,她又抖了抖錦囊,隻見火紅的紫霄劍被抖了出來,落在地上,燒焦了一片彼岸花。
“它怎麽會在這裏?我明明將他送給嶽父大人了。”紫宸撿起紫霄,便要往回走,瑤音立馬拉住他:“三根破頭發換走小輩的神劍,他可能覺得不好意思吧,於是偷偷還給你了。”
“可是……”
瑤音一臉笑嘻嘻,“沒什麽可是的,下次給他帶點糕點茶葉什麽的,他更喜歡。”
紫宸歎了口氣,“也好,這把劍本來打算作為恭賀天君生辰之用。隻因空手見你父親不妥,於是便想將它贈予嶽父大人。”
“你把送給天君的禮物送給我父親?”瑤音臉一沉。
“夫人,你別誤會,我拿到它的時候,天君還不認識我。”
“你緊張什麽?”瑤音‘噗嗤’一笑,“獲得天君的青睞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你把討好他的寶物送給我父親,我高興還來不及,怎麽會生氣?你還沒告訴我你什麽時候拿到它的,嗯?”
紫宸突然駐足,有些猶豫,“這個問題我能不回答麽?”
“能。雖然我很好奇,但就像你說的,夫妻之間偶爾有些小秘密也不失為一種情調,等你想告訴我了再說。”瑤音說完,湊上前輕輕吻了一下紫宸的臉頰,然後紅著臉,朝他吐了吐舌頭。
紫宸渾身一震,直勾勾的盯著瑤音,良久也移不開眼眸。
瑤音被他盯得臉頰通紅,第一次不敢直視他的眼睛,低頭嘟囔著,“看什麽看?不給親啊?”紫宸心中如小鹿亂撞,似有一股無名火從小腹升起,直竄到頭頂。他一把拉住瑤音,將她拉入自己懷中。低頭吻上了瑤音的雙唇,發瘋一般在她的唇上肆虐。
瑤音驚訝了片刻,便更加火熱的配合他,雙手齊用,眼看二人就要將對方扒光了。紫宸卻突然清醒過來,一把推開瑤音,大口大口的穿著粗氣。
“你怎麽了?怎麽停下來了?我們繼續呀。”
“不行!”
“為什麽?”
“花轎,嫁衣,紅蓋頭,一件都不能少。我還沒有迎你過門,我們不能這樣。”
“你!”瑤音再忍不住,隻聽‘啪’地一聲,揚起手便賞了他一個耳光,“回家!”
“哦。”紫宸連忙撿起衣物,追上她的步伐,卻不敢超越她,眼巴巴的跟在身後。
“真是個呆子。”不遠處的彼岸茶樓,帝宴關上了窗,再忍不住笑意,放聲大笑起來。笑聲飄蕩在鬼來鬼往的三途河邊,造成了不小的震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