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俏連歡大鬧結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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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歡也不畏懼,笑道:“明水叔果然是多愁善感之人啊。納妾在本村還是首例,本應興高采烈,沒想到明水叔卻愁眉不展,可見明水叔對明水嬸的用情之深。若不是因為其他原因,想必明水叔也不會納妾。這等高風亮節,實在令晚輩佩服。”
陸明水心裏一震。行啊小女子,這不是話中帶刺說自己生不出孩子嘛。這要是再說下去,能把什麽都說出來啊,當下不敢怠慢,笑道:“哪裏哪裏。娶二房本來就不是什麽值得慶賀的事。這不,大家都給麵子,聚在一起喝喝酒。你阿爹身體不適,那也是不巧,隻能說你明水叔對不起他了。阿琴,快,快給阿歡找個位置坐。”
李琴今天心情很不好,雖然納妾是她主動提出來而且一手操辦的。可是,心裏就是有一股怨氣倒不出來。陸明水叫她,她正走神,完全沒有聽進去。
連歡以為李琴對自己有看法,笑道:“不勞明水嬸了。哦,不對。現在應該叫大明水嬸,一會兒還有一個小明水嬸,不然以後都分不清咯。”在場的人都被逗得哈哈大笑。
李琴回過神,也覺得這女子伶牙俐齒,很是可人,趕緊給她找了一個好位置。這好位置是哪兒?就坐到自己兒子陸金生邊上。
陸金生心裏喜歡連歡,老早就喜歡了。隻是礙於連陸兩家的恩怨,故意躲著她。連歡卻不喜歡陸金生,覺得他太嬌氣,沒有大男子氣概。
陸金生把大半張椅子騰給連歡,客客氣氣地給她拿筷子湯匙。連歡客氣地對他笑了笑。陸金生羞得滿臉通紅,一個小心髒狂跳不已。
連歡最見不得這樣的男人,一點氣魄也沒有,還沒說話就臉紅,像個嬌羞女人。隻是現在不得不坐在他邊上,總還得沒話找話講,便問道:“怎麽沒看到震海哥啊?”
陸金生不屑道:“誰知道呢。管他去死。”
連歡皺了下眉頭道:“怎麽能這樣說呢。”
陸金生自覺失言,紅著臉幹笑道:“嗬嗬,不知道他去哪裏了。”
連歡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追問道:“他不是你家的長工嗎?怎麽你家有喜事他不用幫忙的?”
陸金生平時雖然天不怕地不怕,但在自己心儀的女孩子麵前,卻像一個乖巧的學生在回答先生的訓話,支支吾吾道:“不,不知道啊。也,也可能是去搬桌椅了吧。”
連歡斥道:“你騙鬼啊。桌椅早都擺好,大家都在吃飯了,還搬什麽桌椅?最見不得你這樣的人,不知道就說不知道,還撒這個謊那個謊的。”陸金生被訓得臉一陣紅一陣白,幹脆轉過頭不再理連歡。
連歡是個什麽樣的女子啊?那就是個潑辣果敢的女英雄。有什麽她不敢做的?她今天來的另一個目的就是見見李震海。如今見不著,自然就會弄出一些手段。
李震海原來是連家的長工。小時候連勝利、連歡都是他的手下。他帶著兩個小東家下溪摸魚上山捉鳥。自從李震海與李火燈斷絕父子關係後,就再沒踏入連家半步。
連歡是個重情重義的女子,對李震海的好一直記掛在心中。從小心裏就疑惑,震海哥為什麽好端端的就要跟自己的阿爹斷絕關係呢?為什麽好端端的就不在連家做長工了呢?
別看連歡歲數小,心卻很細。再誰也沒有發現李震海跟李荷花有關係時,連歡就發現了一些苗頭。隻是那個時候還小,不懂得男女之間生生死死愛來愛去的物件。
隨著年歲的增加,也從先生那裏學了一些“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等等情愛詩篇,知道了男人和女人之間的微妙,漸漸理解了李震海的選擇。心中甚至多少有些崇拜他,敢為了愛情不惜犧牲一切去爭取。於是,心中無數次祈求天公,一定要讓震海哥和荷花姐生生世世在一起。
今天,一心想著可以看到震海哥。到時候再偷偷鼓勵他。如果他有需要,也可以幫他給荷花姐捎情書情話。當然,震海哥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肯定不會寫情書。那就幫他寫,一定讓荷花姐看得淚流滿麵。沒想到,看了一整圈卻沒發現李震海的影子。
連歡直接站到椅子上,大喊:“震海哥。震海哥你在哪裏?”全場人都被嚇了一大跳,轉過頭看這個小女生要做什麽。
連歡也不害羞,大喊:“震海哥,你去哪裏啦?有人看到震海哥了嗎?我有事找他。”沒有人回應。
陸明水站起來道:“阿歡,你幹嘛呢?怎麽沒像個女人樣?都站到椅子上去了。下來下來。震海也不知道這會兒跑哪裏去了。可能一會兒就能回來。別吵了。”
連歡聽了陸明水的話,知道今天是見不到震海哥了,自覺有些失禮,吐了一下舌頭,從椅子上下來。陸金生滿臉崇拜地看著身邊這個女孩子,依舊是臉紅心跳。
又過了一會兒,連歡覺得無聊,就找陸金生說話,問:“你的小阿娘是誰啊?”
陸金生心裏本來就對阿爹娶二房有看法,隻是不敢說出來,心中的鬱結被觸動,沒好氣道:“什麽小阿娘啊?我隻有一個阿娘。”
連歡見陸金生不高興,心裏反倒有幾分寬慰,看來還是個有情之人,軟了語氣道:“好啦,你別小氣了。今天的新娘子是誰?”
吳儂軟語,立刻鑽進陸金生萌動的心靈,臉噌的又紅了,結巴道:“你,你猜,猜。”
連歡甜笑道:“還用猜嗎?我隨便找個人問問都能知道。”
陸金生怕被別人搶了風頭,急道:“我告訴你。我告訴你。就算是殺了你,你也想不到。是山川叔的女兒,荷花姐。”
“荷花姐?”連歡驚得張大嘴巴,遲遲合不上來。
“對啊。想不到吧。我也想不到。不懂阿爹阿娘是怎麽想的。也不管管我的感受,以前一直都在一起玩,現在突然變成我媽,誰能接受啊?”陸金生不停抱怨。
連歡一句也沒聽進去。新娘子是荷花姐?那震海哥呢?震海哥怎麽辦?荷花姐不要震海哥了嗎?不對,他們那麽好,那麽般配,怎麽可能互相拋棄呢?肯定的明水叔搞的鬼。這個不要臉的老男人。不能讓他得逞。難怪震海哥今天沒出現呢。原來是這樣。一定要幫震海哥出了這口氣。
想著,又端著酒杯來到陸明水麵前。陸明水一看到這個小妮子就頭疼,笑問:“又怎麽啦阿歡?”
連歡笑道:“這杯酒我替我阿爹敬您,祝您美美滿滿,健健康康。”陸明水一聽,是好話,開心地站起來和她碰杯。
連歡一閃,躲過陸明水伸過來的杯子,轉身向眾人道:“這不對啊。今天是兩個人結婚,又不是明水叔自己跟自己結婚。敬酒也不能隻敬一個人啊。大家說對不對?”在場每個人都想見見新娘子的模樣,自然就大聲附和。
其實,按照清水縣一帶的風俗,新娘子都是不能上酒桌的。隻能坐在洞房的鴛鴦帳內,等待夜裏新郎的到來。陸明水這時心中也有幾分豪邁,畢竟是石頭村第一個納妾的人,也想顯擺顯擺。
現在被連歡一說,大家一起哄,自然也就順水推舟水到渠成,自豪道:“那就讓你敬兩個啊。小姑娘,到時候你可要喝滿兩杯哦。”
連歡抬頭挺胸道:“兩杯就兩杯。”
陸明水哈哈大笑,對李琴道:“去,去把你妹子帶出來給大家看看。”李
琴麵露難色,遲疑道:“這樣不好吧。”
眾人齊喊:“帶出來,帶出來。”
陸明水笑道:“聽到沒有?這就是群眾的呼聲。快去,別囉嗦。”
李琴走進上廳右大房,慢吞吞把李荷花帶了出來。眾人一看是李荷花,都發出“哇”的驚呼。陸明水滿不在意,笑道:“怎麽樣?滿意了吧?阿歡,你可以來敬酒了。”
連歡笑盈盈來到李荷花身邊,舉起酒杯道:“荷花姐,喝了這杯酒,以後我就得叫你明水嬸了。”
李荷花一見到連歡就想起李震海,心中柔腸千結,眼淚湧上眼眶。連歡心細,看見李荷花的眼淚,斷定李荷花是被陸明水所迫,低頭在李荷花耳邊道:“荷花姐,看我的。”李荷花錯愕地看著連歡,不知道她要幹什麽。
連歡喝了杯中酒,又倒了一杯,對著陸明水道:“明水叔,恭喜你啊。你做了常人所不能做的事情啊。值得全村老少佩服。”
陸明水不知連歡葫蘆裏賣的什麽藥,訕笑道:“哪裏哪裏。慚愧慚愧。”
連歡皮笑肉不笑道:“明水叔哪裏知道什麽是慚愧啊。連自己的兒媳婦女兒都敢娶來做老婆的人。怎麽還能說出慚愧二字呢?”
陸明水被氣得差點把剛才吃的東西全吐出來,喝道:“阿歡,你亂說什麽呢。”
連歡大聲道:“各位叔叔嬸嬸,你們聽聽,看我有沒有亂說啊。荷花姐是誰?是山川叔的女兒,對不對?山川叔是誰?是明水叔的長工,年紀和明水叔差不多,對不對?平常荷花姐也是叫他明水叔,也是把明水叔當做像阿爹一樣的長輩,對不對?那明水叔娶了荷花姐,是不是就是阿爹娶了女兒?”眾人都忍俊不禁,翹首等待連歡的下文。
陸明水喝道:“瘋囡仔,你別在這裏瞎說啊。想吃就吃,不想吃給我滾回家去。”
連歡也不害怕,大聲道:“怎麽?還惱羞成怒了?再告訴大家一個你們不知道的。明水叔的兒子金生哥,他一直都喜歡荷花姐,還偷偷跟我說過長大要娶她做老婆。結果呢?他的阿爹搶先娶了。這是什麽?這不是娶自己的兒媳婦是什麽?”
陸金生無端被扣上一頂帽子,急道:“我沒有啊。我哪兒有啊?”
連歡笑道:“你現在當然不敢說。你剛才不是還偷偷跟我說,你不喜歡荷花姐當你的阿娘嗎?有沒有?”
陸金生乖乖回答道:“有啊。但是……”
連歡止住陸金生的下文,理直氣壯道:“聽到沒有?大家聽到沒有?金生哥親口說了他喜歡荷花姐。明水叔啊,你不應該啊。你什麽都能做,誰都可以娶,為什麽偏偏要娶自己女兒兒媳婦呢?”
眾人聽得雲裏霧裏,也來不及細想,開始指責陸明水這個不是那個不是。
陸明水暴跳如雷,想解釋又解釋不清,一把掀翻主桌,吼道:“你給我滾出去,滾出去。”
眾人見東家發大火,不敢再說什麽,走的走,看的看,宴席一下變得亂哄哄。
連歡見徹底激怒了陸明水,也搞亂了喜宴,暗自得意,拉著李荷花的手道:“荷花姐,快跑吧。快去找你的震海哥吧。”
李荷花絕望地看著連歡,眼淚刷刷直落,半天說出一句:“你這是要幹什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