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玩豬屎天上又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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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屎的故事,兩蛋村有很多。比如,罵別人傻就說你頭殼裏塞屎了,誰家孩子大逆不道,就會被抓起來往嘴巴裏灌屎,等等。
屎大抵分兩種,一種人屎,一種豬屎。人屎用拉,豬屎用撿。兩蛋村的孩子,或者說八歲以下的孩子,除了去學堂念書,還有另外一項工作,就是撿豬屎。
撿了豬屎要麽倒進自家的屎穴裏,熬上一段時間,放到地裏當肥料,天然無汙染。要麽賣個幾戶地主,滿滿一籃子豬屎可以換一兩文錢。當然,具體價格作者肯定記不住,最多隻記得一擔曬幹的牛糞值五角錢。不過那也是八九十年代的事了,跟這個毫不沾邊,大抵可以做個比較。
小孩撿豬屎司空見慣,不撿豬屎的才是特例。相反,大人撿豬屎的自然而然是特例。李阿虎就是這個特例,兩蛋村唯一一個撿豬屎的大人。
李阿虎時常會被小孩捉弄,其中一個小孩負責引開他,其他小孩在他的籃子裏裝一些石頭再蓋上一層豬屎,等他回來時就提著一籃沉重的石頭加屎回去,自然要遭彭欽定的一頓罵。
這都還算小事。一次,李阿虎去找鄭進財喝酒,當然主要是去看他的老婆李菊花。村裏的小孩都傳李阿虎和李菊花有一腿,村民也大都相信,隻有鄭進財不以為然。
首先,他認為自己的老婆姿色平平,還沒有到可以吸引其他男人的程度。其次,他認為李阿虎能力平平,還沒到足以勾引別人老婆的程度。最後,他認為自己魅力無邊,還沒到要擔心老婆紅杏出牆的程度。
所以,鄭進財對李阿虎毫無防備之心。李阿虎說喝酒,那就喝酒。二人的酒量不相伯仲,李阿虎為了讓鄭進財喝醉,好對李菊花下手,拚了老命與他幹杯。結果,鄭進財當場趴下,李阿虎憑著要摸李菊花奶子的信念支撐下來。
可惜不巧,正走到李菊花身邊伸手要去摸她奶子的時候,屎意突來,肛門口憋不住,隻能慌慌張張跑去屎穴。
前文提過,農村的屎穴就是一個圓圓的大窟窿,沒有蓋。李阿虎酩酊大醉,一個趔趄掉進其中,鼻孔嘴巴吸進去不少屎尿混合物,嗆得昏天暗地。
緊接著,把滿肚子的汙穢之物全部吐出來,然後又混合著屎尿一起吸進去。定力差一點的看官,想到這個畫麵估計也要反胃。還好李菊花及時敢來,急忙四處呼喊救命,把李阿虎救上來。
那次之後,李阿虎再也不去撿豬屎,甚至一聞到豬屎的味道就吐,像個懷孕的女人,後來也就不了了之。但是,李阿虎對豬屎的感情還是有的,功夫還在,不然不可能很麻利地挖起一坨豬屎,快準狠地砸向彭家大門。
時間像屎尿,拉得出去吃不回來,一下過去十幾天。李阿虎在茅草屋睡得昏天暗地,做了很多關於素芬的春夢,包括各種姿勢和各種部位,可惜素芬一次都沒真來過。李阿虎漸漸感覺到上當了,一定是彭欽定從中作梗,把素芬留在家裏陪陳遠方。
這是什麽道理?俗話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親,你彭欽定怎麽能這樣不講道理。跟著你彭欽定這麽多年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他老母的一定要這樣趕盡殺絕?好好好,你不仁別怪我不義。
李阿虎憤憤去了彭家,又挖了一坨豬屎,糊在門聯上,把“金玉”兩個字都蓋住,變成“屎滿堂”。正欣賞自己的傑作,背後突然傳來一個威嚴的聲音:“死人仔,你幹什麽啊?”
李阿虎嚇了一跳,不過很快分辨出這個聲音不是彭欽定,心下稍安,轉身嘿嘿笑道:“我寫字呢。”
“寫字?我看你是屎吃到肚子裏了。這麽大的人了,玩什麽不好你玩屎?”
“我就玩屎這麽啦?我歡喜就好。阿慶叔,你要有興趣也一起玩吧。來來來。”說著,把手中瓦片裏剩下的一點豬屎塞給連慶。
連慶氣得臉紅脖子粗,喝道:“夭壽仔,給我死走。沒空跟你瞎折騰,滾遠一點。”
李阿虎幹脆叉腰站在門口,賴皮道:“憑什麽啊?從現在起,這扇大門由我看守,沒經過我的同意,誰都不能進去。不然,我就請他吃豬屎。信不信,不信你可以上來試試。”
連慶哭笑不得,苦笑道:“行了行了,不要鬧了。我有正事要找你欽定叔,快點讓我進去吧。”
“什麽事?你說出來,我聽聽看。如果是真的要事,我就放你進去。如果又是要合起火來謀害哪個人,我可就不放了。上一次,我也有份,但是噩夢做了好幾年。現在,肯定不會再跟你們幹了。”
“你這個死人仔。”連慶有點無可奈何,他知道憑李阿虎的潑皮性格,很有可能把手中的屎扔過來,“算了算了,給你這個夭壽仔說也沒什麽。我其實是來找陳遠方的。”
“你找他幹嘛?來向他懺悔嗎?來跪拜他嗎?”
“夭壽仔,你今天是起什麽瘋啊?這又關你什麽事啊?你要想知道,跟我進去不就行了。”連慶很不耐煩。
李阿虎一拍頭殼道:“對啊,我怎麽不能進去呢?走走走。”
二人一前一後進了彭家。彭欽定正和陳遠方在院子裏喝燒酒,見這二人進來,有些意外,嗬嗬笑道:“今天是怎麽了?阿慶你怎麽會跟這個潑皮在一起?”
連慶苦笑道:“那得問你啊。為什麽派他在門口看門,手裏還拿著一坨豬屎。這是個什麽說法?”
彭欽定怒道:“死人仔,你又在我家門口糊屎了是不是?你能不能有點出息?七老八十了還幹這種小孩子的事。”
李阿虎也不相讓,把屎遞到彭欽定麵前,頂道:“是啊,我就幹這種事了,怎麽啦?有本事你來啊,你來啊。”
“素芬,阿虎來找你了。”陳遠方冷不丁喊了一句。
李阿虎嚇得把手中的瓦片扔得老高,掉下來時不偏不倚砸在他自己頭上,頭殼破了一個口子。
這還不要緊。更嚴重的是,頭發上沾了很多豬屎,臭氣衝天。彭欽定幾個捂著鼻子哈哈大笑。李阿虎狼狽不堪,急忙跑去兩蛋潭洗身,不提。
彭欽定叫下人收拾好院子,重新擺上酒席,三個人一起坐下來喝酒。連慶有點欲言又止,似乎有些顧忌陳遠方的存在。
彭欽定笑道:“行啦,有什麽話就說。現在,遠方跟我是一條心,你大概也是知道的。”
連慶尷尬笑道:“遠方棄暗投明,這事全村都知道。我當然也聽說了。”
“那還擔心什麽啊,有什麽話就說。”彭欽定喝下一杯酒。
連慶好像還是放不開,遲疑道:“這個,這個。”
陳遠方幹脆站起身,冷冷道:“行了,你們兩個親家盡情聊吧。我這個外人就不摻和了。”
彭欽定示意陳遠方坐下,堅定道:“有什麽話就說。遠方最近在我家幫我做了不少事,是個一頂一的男子漢。你要是信不過他,那也不要告訴我得了。”
連慶尷尬笑道:“這是哪裏話。遠方是你的人,那自然也就是我連慶的人。還能有什麽信不過的呢?這樣啊,那我就直說了吧。有件事情,我想我還是得來跟你匯報一下。但是這個事情,說了又很離奇,我怕你不相信。”
“什麽事就直說,什麽時候變得這樣婆婆媽媽的啊。”彭欽定又喝了一杯酒,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連慶歎了口氣道:“也不知道是我老眼昏花了還是什麽。我這兩天啊,一直看到有白色的圓圓的東西,從天上往下掉。看起來,一個一個都很像雞蛋。我一直懷疑,是不是,是不是。”
彭欽定大概猜到連慶想說什麽,終於失去耐性,吼道:“是不是個鳥啊。有話就直接說。不要整天疑神疑鬼的,你累不累啊,這幾年都怎麽過來的?你看看我,學學我。我現在都跟遠方成為忘年之交了。還有什麽顧忌,還要去計較什麽?”
連慶有點語塞,不知道該不該接下去說。三個人默默相對。時間突然像便秘,堵在肛門口拉不出來,靜止了,隻剩下糾結的疼痛感。
“虧心事做太多,鬼魂來找你們了吧。”李阿虎不知什麽時候又出現再了門口,全身濕漉漉,好像是把衣服也洗過一遍。
陳遠方打趣道:“怎麽,這麽快就把頭上的屎擦幹淨了?”
李阿虎也不生氣,正經問道:“剛才素芬真的來了嗎?”
陳遠方正色道:“來沒來關你什麽事?素芬再怎麽說都是欽定叔的人。你問那麽多幹嗎?”
要不說陳遠方聰明呢。在彭欽定麵前,他沒有直接說素芬是他的女人,隻說是他的人。這樣,彭欽定不能否認。李阿虎也會理解成是彭欽定的女人。一語雙關,一舉兩得。
李阿虎不好再問,隻能繼續剛才的話題,正色道:“我也看到大雞蛋了,兩三個兩三個從天上掉下來。我再猜,是不是阿蛋叔回來找你們報仇了。”
陳遠方心中一陣,哈哈笑道:“我阿爹早都死得連鬼都死了,還能回來報什麽仇?”
彭欽定和連慶全都臉色鐵青,一言不發。
李阿虎卻口無遮攔,爭辯道:“人才會死,鬼怎麽會死?我本來以為我是自己眼花,看錯了。原來阿慶叔你也看到了啊。看來這個事假不了。欽定叔,怎麽辦啊?逼死阿蛋叔,你可是要負最大責任的啊。”
“幹你老母的,你有完沒完啊。”彭欽定突然把就被摔在地上,滿臉青筋綻出,麵目很是猙獰。
李阿虎看到彭欽定這幅模樣,心中不害怕,反倒無比開心,似乎是找到了報複的辦法,得意道:“我沒完,怎麽能這樣就完了呢?我要去把那些蛋都搬到你家裏來,讓他們日日夜夜跟著你,索命哦,哇哈哈。”
彭欽定強按住急劇上升的血壓,顫抖著問陳遠方:“這事你怎麽看?”
陳遠方心中也沒底,既興奮又害怕,思索半天才道:“不好說。”
連慶思索良久,冒出來幾個字:“不如,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