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陳樂樂欺瞞圖泄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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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乙跳下去後,安然無恙,心中意氣更盛,接連向前趟了幾步。陳高大一看,此路可行,急忙招呼幾個小夥伴一齊跳下去。陸小乙儼然一個領頭人,臉上自信得意的表情溢於言表,講話也大聲了些。
走不多久,天蒙蒙亮。
山下依稀傳來人聲,三五成群,似乎在議論上山無路的事。
陳高大豎起耳朵,聽出是陳遠方的隊伍,心裏咯噔一下。
陳三山急道:“快走快走,遠方他們也快來了。”
李阿乖抱怨道:“怎麽快啊?連路都沒有,隻能慢慢往前爬了。”
陳高大慍怒道“都別廢話,快點快點,能多快就走多快。”
陸小乙早已走得更遠,回頭看陳高大時,嚇了一大跳。隻見一條拇指粗細的竹葉青蛇安安穩穩落在陳高大肩膀上,眼睛嘴巴朝著他的耳朵,吐出來的信子與耳垂的距離不到半公分。
“高大哥,高大哥。”陸小乙幾乎是驚呼。
陳高大以為陸小乙膽怯了,譏笑道:“不行就走後麵,別逞強。”
“不是,不是,是,是。”
“什麽不是又是的啊。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你,你肩膀上。”
陳高大順著陸小乙的手指方向看去,差點嚇破心髒,褲襠一熱,尿關控製不住,漏出幾滴溫熱液體,雙唇顫抖,牙齒打架,手足無措。
眾人驚愕。
陳三山、陳四海呆立不動。陳家人怕蛇似乎有遺傳。當年,陳蛋在山洞裏殺了靈蛇,夜裏經常夢到被蛇吞噬。
自此以後,一家老小都談蛇色變。隻要是蛇,無論粗細,遠遠看見都會嚇得兩腿發軟,更不用說落在肩膀上。
關鍵時刻,李阿乖上前一步,眼疾手快抓住青蛇尾巴,用力甩了幾圈。
青蛇脊椎骨脫節,一條直溜溜,像根綠色小繩子,一下子失去生機活力。
李阿乖拿在手上晃了晃,得意道:“這有什麽好怕的,不就是一條竹葉青嘛。”
陳高大不停拍打胸脯,領導士氣大幅受挫,張著嘴巴說不出話。
陸小乙喝道:“把蛇扔了,別嚇高大哥。”
李阿乖看了看手中的竹葉青,似乎有些不忍,但是小乙發話不能不聽,一甩手扔出好遠。
陸小乙一揮手道:“走,出發。”回頭繼續往前摸爬。
陳高大逐漸清醒,感覺到褲襠冰涼,心下大愧,撥開灌木往前走,一言不發。
幾個人艱難前行,一路無話。
山下的聲音確實是陳遠方的隊伍。昨日彭欽定宣布完決定,陳遠方一夜無眠。因為隊伍裏有陳三山和陳四海的名字。陳遠方不希望兩個阿弟跟著去冒險。
雖然他們不了解其中的原因與自己勢不兩立,但不管怎麽說,那都是同個娘胎鑽出來的親弟弟,絕對不能讓他們跟著去冒險。萬一出個三長兩短,怎麽對得起死去的阿爹阿娘。
但是,命令已經發出去了,覆水難收。是以一夜難以入睡,思來想去找不到個辦法。
雞叫過三遍,天還未亮。
陳遠方的心越來越糾結,幹脆下床在房間裏兜圈圈。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
陳遠方有些不耐煩,這是催命嗎?這麽早就趕著出發,懶懶道:“誰啊?”
“是我,素芬。”門外傳來一個略帶驚恐的聲音。
陳遠方想起白日裏的事,心中愧疚,急忙把門打開,關切道:“你怎麽來了?”
素芬沒有看陳遠方,柔聲細語卻帶著些生分和畏懼,道:“聽說你今天一早要上山,我給你備了些衣物幹糧。你要是不嫌棄,就帶著去吧。”
一陣暖流迅速穿過陳遠方的心底,眼裏泛出幾許淚光。自從李美華走後,再也未曾有過這樣的體貼關懷。陳遠方愧疚道:“你,我,我,白天。”
“你什麽都別說了,我知道的。”素芬打斷陳遠方支支吾吾的話語,故作輕鬆。
“你知道?”
“嗯,我都知道。你為了讓彭欽定相信你嘛。你是做大事的人,我隻不過是一個小丫鬟,沒事的。”
這話徹底擊垮陳遠方的心理防線,把一大股愧疚和歉意全都勾引出來。陳遠方情不自禁摟住素芬,呢喃道:“對不起,對不起啊。”
素芬有些受寵若驚,試探著伸出手環保陳遠方。陳遠方沒有躲避,反而把素芬摟得更緊。
素芬哭了,哭得梨花帶雨,似乎要把滿腹委屈都變成淚水,傾倒出來。陳遠方越發愧疚,笨手笨腳地輕拍素芬的背。
二人你儂我儂,情真意切,頗有想要演變成為幹柴烈火的架勢。
突然,素芬莫名其妙推開陳遠方,圓睜杏目,緊咬朱唇,罵道:“我恨不得你立刻去死,立刻被鬼魂抓去,被王爺抓去,死半路。”
陳遠方被罵得一頭霧水,正要搭腔,門口一個聲音傳來。
“怎麽啦?怎麽啦?”
是彭欽定。
陳遠方立即領會了素芬的意思,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旋即露出一臉無奈,笑道:“欽定叔啊,你果然越老越有魅力啊。我看這個小妮子是離不開你了,讓他來收拾一下行李都要罵我。”
“真有這事?”彭欽定似笑非笑地看著素芬。
素芬略顯尷尬,扭頭走出房間。
彭欽定喝道:“給我站住。我讓你走了嗎?你知道遠方是誰?遠方現在是查探隊的隊長,我都要敬他三分,你一個小丫鬟敢對他趾高氣揚?快過來賠不是。”
素芬淚眼汪汪,款款來到陳遠方麵前,深深鞠了一躬,抽泣道:“隊長,對不起,我失禮了。”
陳遠方於心不忍,臉上仍舊掛著痞氣的笑容,嗬嗬道:“沒事沒事。我知道你離不開欽定叔。你放心,我也不會奪人所愛。你就安心跟著欽定叔吧。”
“你說的這是什麽話?你把我彭某看成什麽人了?我彭某雖然不才,但素來都是一言九鼎。說了送給你就是送給你,我要是再染指半點,就是烏龜王八蛋。”彭欽定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陳遠方笑道:“也罷,欽定叔大方,我也不計較了。等我下山回來,再好好享受享受。現在顧不得那麽多了,隊伍馬上就要開拔。欽定叔,你就放心在家裏等好消息吧。”
“那行,我也不耽誤你出發,路上小心。”
彭欽定丟下一句話,算是送別,轉身示意素芬一齊出來。繞過上廳,彭欽定示意素芬走進閣樓廂房,把門反插。素芬略顯緊張,雙手護胸,眼神局促。
彭欽定低聲道:“行了,昨日是酒喝多了,現在沒想動你。”
素芬心中小九九被識破,臉紅得厲害,低頭不語。
彭欽定也沒細看素芬的臉蛋,低聲問道:“遠方怎麽說了?”
“什麽怎麽說?”
“你明知道的還問我?不是叫你去套遠方的話嘛,問他這次上山的具體想法。”
“我哪裏問得出來啊。他看到我就一副鄙視的表情,根本沒有想跟我說話的意思。他,他還,還。”
“還什麽?”
“還伸手摸了我,嗚嗚。”
彭欽定差點笑出聲來,道:“你不是一直希望他對你好嗎?現在倒好,被他摸應該開心才對啊,幹嘛哭?”
“我,我哪有啊。”素芬別過身去,極力掩飾自己的不自然。
彭欽定以為素芬是要表達對自己的忠誠,心中暗喜,道:“你放心跟在遠方身邊一段時間。我推測他也撲騰不了多久。等他這把火滅了,我自然會把你叫回身邊的。”
素芬沉默不語。
彭欽定正色道:“剛才遠方都說了些什麽?”
素芬仔細回憶,慢吞吞道:“就是嫌我手腳太慢,說是會影響他的行程。又說,那個什麽白蛋有多少多少重要,要是有什麽閃失就對不起欽定叔。然後,然後就。”
“然後就什麽?”
“然後,然後他就對我動手了。”
彭欽定沒再往下問,因為他對這個答案已經很滿意了,哈哈大笑而去。素芬鬆了一口氣,偷偷跑去上廳神龕前點香,祈求媽祖娘娘保佑遠方出征平安。
陳遠方心情很複雜,一邊想著對素芬的愧疚,一邊想著兩個阿弟的安危,不停抓扯頭發,直到天光。
天微微亮,李二狗就來催促。
李二狗是李阿虎的弟弟,李火燈的二兒子。如果說李阿虎是個二百五,那李二狗基本上隻有一百二十五,也就是二百五的一半。
從智商上看,李阿虎絕對算是李火燈家的頂梁柱,一家老小都指望著他混出點名堂來。可惜,李阿虎不爭氣,流裏流氣不說,還接連鬧出一些吃力不討好的破事,惹得眾人嫌棄。
李二狗腦子雖然不好使,做人卻乖,不像阿哥那樣到處惹事,不經意間卻成了李火燈老來的依靠。所以,人都難講,不一定頭殼好用就能成大氣候。
李二狗來敲門,當然也是彭欽定差使的。陳遠方打開門,叫李二狗去召集其他隊員,特地吩咐他,如果陳三山和陳四海不想去,就不要勉強,反正看到陳家的人就來氣。
李二狗去兜了一圈,很快回來複命。其他人都通知到了,唯獨少了陳三山、陳四海、陸小乙、李阿乖。陳遠方追問幾個人的下落,李二狗搖頭一問三不知。陳遠方暗自苦笑,集合其他幾個隊伍,整裝出發。
隊伍來到山溝下,陳遠方看到了石壁上的腳印,心中暗叫不好,難道兩個阿弟偷偷上山了?回頭叫陳樂樂去陳家查探消息。
樂樂對陳遠方認賊作父也是頗有詞微,心中看不起他。雖然對於陳蛋害死阿娘一事也是記恨在心,但是阿爹一再勸說,要銘記陳家的救命之恩,所以陳蛋死後,樂樂對陳家的冤仇基本上消除,不鹹不淡。
現在陳遠方給他下命令,不好不聽,聽了又覺得窩囊,無奈之下隻得慢慢吞吞朝陳家走去。
陳遠方大喝:“走快點,延誤了隊伍行程,我滅了你。”
陳樂樂心中暗罵,腳下卻快起來,跑到路的盡頭看到眾人都看不見了,坐在大石頭上休息,約莫一炷香時間便往回跑,氣喘籲籲複命:“三山和四海好端端在家裏,就是高大哥不讓他們出來。哦,還有小乙和阿乖也跟他們在一起。都不來了。”
陳遠方暗鬆口氣,不露聲色道:“這群鳥人,看我回來不弄死他們。走,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