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陰保長決心棄連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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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欽定、連慶二人呆若木雞,麵麵相覷。從陸金生的語氣中,二人感覺到了殺氣。這是大官才有的威嚴,沒想到如今落到了陸金生的頭上。
    陸金生站起身,緩緩走到二人麵前,冷笑道:“怎麽?現在好意思舔著臉來道賀了?怎麽不繼續落井下石?怎麽不繼續痛打落水狗?這不是你們的專長嗎?應該繼續發揮才對的啊。”
    “沒有沒有,金生仔啊,你也知道你欽定叔不是那樣的人嘛。”彭欽定率先開了口。不管怎麽樣,他必須先化解掉這樣的尷尬氛圍,然後找機會反擊。
    “哈哈哈,欽定叔不是那樣的人?那不知道誰才是那樣的人哦?我?還是我阿爹?”
    “金生仔說笑了。你們父子倆是什麽人,我最清楚了。那都是個頂個的男子漢。我一直都很佩服的啊。”
    “哦?是嗎?那欺負起來怎麽也毫不手軟呢?不怕我這個男子漢回來報仇嗎?”
    彭欽定無言以對,瞄了連慶一眼,知道再不使出殺手鐧就無法挽回今天的局麵了,賠笑道:“金生仔啊,我們就不要說這些閑話了吧。我今天來,也就不瞞你了,主要就是要跟你交代個明明白白。當年的事,當年的事,其實跟我彭某人一點關係都沒有的。全都是你阿慶叔的主意。”
    “欽定,你。”連慶有點出乎意料,措手不及。其實,內心深處,連慶也想過把事情敞開來講,順便給自己找個台階下。現在,話頭被彭欽定搶了,就會變得很被動。
    彭欽定意味深長地看了連慶一眼,語重心長道:“阿慶啊,事到如今,也是到了該坦白的時候了。當年,的確是你們連家不對在先啊。”
    “哦,我倒是很想聽聽呢。”陸金生似笑非笑。
    彭欽定歎道:“金生仔啊,其實這些事情呢,我彭某人也不想瞞你。當然,也不應該瞞你。作為一個保長,未能對本保的人做出應有的保護,這就是失職。隻可惜,當然我還不是保長,也沒有保護人的權力,隻能跟在別人後麵。說難聽點的,就是有點人雲亦雲。”
    “是嗎?”陸金生臉上還是沒有表情。
    彭欽定看了連慶一眼,又長長歎了一口氣道:“當年,勝利仔帶著部隊回村,那是多少光榮的事?說難聽點,比你金生今天帶兵回來更威風。村裏人沒見過部隊,一個個都像看到天神一樣,有誰敢大聲放一個屁?沒有。就連當年不可一世的陳蛋都不敢。”
    “別廢話,直接說正題。”陸金生有些不耐煩。
    “這個,這個,怎麽說呢?當年,勝利可能是覺得連家的實力還不夠雄厚,於是,於是就想找一個大戶人家開刀。沒想到,那時候你正好落難在外。他不知道天高地厚,就把紮刀對準了你的阿爹。給他加了一個兒子叛逃的罪名,非要殺了他。”
    連慶臉色鐵青,想要爭辯,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想要插話,也找不到合適的時機。隻能眼睜睜看著彭欽定搬弄是非,額頭一陣一陣冒冷汗。
    “還好,那個時候我不顧個人死活,好說歹說,總送是把明水兄弟的命救下來了。我可是豁出去老臉不要的啊,在勝利仔這個小輩麵前又是求又是跪,才讓他稍微寬容了一點。你說是吧,我這個人做人就這樣,也算是仁至義盡了。但是,死罪是免了,活罪卻難逃。連家從你家劃去了一塊田地。”
    陸金生冷笑道:“這個恐怕才是主要目的吧?”
    “那是,勝利其實就想以這個為借口,擴充一下連家的實力。最後,他的目的也達到了。連家在那以後,就成了兩蛋村的第一大戶。這是全村都知道的事,不算秘密的吧。但是,其中的原因,知道得透徹的人就不多了。”
    “他的目的是達到了。但是我阿爹呢?我阿爹的死活誰來管?我一家老小的死活誰來管?”陸金生有些動容,語氣中帶著哭腔。
    彭欽定賠笑道:“我們都管著呢,我都管著呢。在明水兄弟落難的日子裏,我也是經常來你家裏走走看看的。是不是啊,明水。”
    陸明水有了兒子撐腰,心中底氣也足,腦筋很快扭轉過來,不再站在弱者的角度,而是迅速恢複到強者的位置思考問題。他是明白人,一下子就看出彭欽定決心把連慶當做替死鬼。也好,想要一口氣吞下兩大家是不可能的。既然彭欽定決定犧牲連慶,那為什麽不成人之美?
    想定,陸明水笑道:“那是那是,那段時間多虧了有欽定兄弟,不然這日子可真就沒法過了。連慶和連勝利步步緊逼,連條後路都不讓我連家走。要不是欽定兄弟仗義相助,真不知道那段日子要怎麽挺過來呢。”
    陸金生似乎有些不相信阿爹的話。但是,知父莫若子,他一下子就領會了阿爹的意思,便順藤摸瓜,暫時不跟彭欽定翻臉,以後,部隊用他的日子還多著,笑道:“那還真得多謝欽定叔了。有了你這樣負責任講義氣的保長,我陸家才不至於淪落到悲慘的境地啊。”
    “哪裏話哪裏話,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再怎麽說,我都是一個保長,理應以身作則,理應為村裏人考慮。隻可惜,我彭某人能力有限,做得不好。”
    陸金生沒在客氣,轉頭冷冷對連慶道:“阿慶叔,你有話說沒?”
    連慶額頭冷汗如流,心說,這還有給我說話的機會嘛?不是把我的路都堵死了嘛。彭欽定啊彭欽定,都知道你笑裏藏刀,沒想到你的功力竟然這麽深厚啊,汙蔑陷害連眼都不眨一下,支支吾吾道:“我,我,我。”
    “怎麽?不說點什麽了?還是有太多話,一時說不清楚”
    “金生仔,其實,那也不是我的主意。都是勝利的主意,是勝利的部隊需要,他才會想出那些個不太恰當的辦法。”連慶找不到辦法,隻能暫時把責任推給不知道蹤影的兒子連勝利身上。
    “部隊的需要?部隊需要殺我阿爹的頭?部隊需要搶我家的田地?”
    “是啊,是啊,是啊。我絕對沒有私心,我也絕對不會去傷害親黨。這些都是部隊上頭的決定,勝利也是奉命行事。”
    “一會兒說是勝利的主意,一會兒說是部隊上頭的決定,那到底是誰的決定呢?”
    “是,是。”
    “行了,都這個時候了,你還繞什麽圈子呢?”彭欽定語重心長道,“在部隊麵前,在威武之師麵前,你還能賣出什麽花樣?你要是聽我一句勸,就把實話都說了吧。我還能在金生仔麵前給你求求情。”
    連慶惡狠狠罵了一句:“使你老母啊,你這個人怎麽這樣,過河拆橋,什麽事你都能做得出來。剛才怎麽說的,現在你就是怎麽做的?”
    “剛才?剛才我跟你講了多少道理啊?我不是跟你說,到了金生仔麵前,咱們就有一說一,把之前犯下的糊塗事都跟他說個明白。才能求得他的原諒,也才能把幾家人之間的矛盾化解開啊。難道不是這個道理?”
    “你是這樣說嗎?是嗎?你明明是說,我們站在同一條線上。現在呢?現在你到底站在哪一邊?”
    “我彭某人向來都是站在道理的一邊。這點,這一輩子都沒有改變過。雖然,阿慶你是我的兄弟,但是在道理麵前就算是親父子,我也會義不容辭地站在道理一邊。”
    “好,那我問你。這幾年來,你對明水怎麽樣?”
    “剛才不是說了嘛,很好啊。明水兄弟不也說了。”
    “好,好,你們都很好。明水你也可以睜著眼睛說瞎話。那你對陳蛋怎麽樣?是誰把陳蛋逼死的?”
    “這又是哪裏的話呢?你看,現在遠方跟我多好?這是裝不出來的。我要是對陳蛋不好,遠方他能放過我?你說是不是呢,金生仔。”
    陸金生笑了,笑得很得意,似乎對兩個人的爭吵很滿意,道:“繼續,繼續,你們繼續啊。這麽些年了,你們合演的戲份肯定也不少,今天這唱的是哪一出?”
    “金生仔啊,天地良心啊,我再怎麽樣,也不會去騙你的。”彭欽定急道:“當年,欺負你陸家的是他們連家,與我彭某人毫無關係。我今天帶連慶來,也隻是想把當年的事情給你交代個清楚,並沒有其他意思,更不用說是演戲。你說,我演這出戲幹什麽?有必要嗎?我彭某人雖然不是很富有,但是也算無欲無求,沒有必要放下老臉,來這裏演戲吧。”
    陸明水怕陸金生年少氣盛,誤了大事,搶道:“金生啊,欽定叔的為人,我們是知道的。他今天能來,就是看得起我們陸家。我們應該感恩戴德才是。連家犯下的錯,可千萬不能遷怒彭家啊。”
    陸金生笑道:“那是自然。欽定叔是保長,以後還有很多事需要他幫忙。隻有這樣正義凜然的保長,才能作為部隊的有力支撐啊。”
    彭欽定心中暗念阿彌陀佛,沒想到這樣都能蒙混過關,長吐一口氣道:“這是我的福氣。要是能給金生仔的部隊做一點點事,那都是無上的榮光。以後,隻要你陸金生有需要,我彭某人一定水裏水裏去,火裏火裏去,二話不說。”
    陸金生沒有理會彭欽定,轉頭對連慶道:“你呢?怎麽辦?”
    連慶知道沒有退路了,罵娘也無濟於事,現在隻能以退為進,以不變應萬變,諒他陸金生也變不出什麽花樣來,冷冷道:“你們說怎麽辦就怎麽辦吧。我連慶既然敢來,就不怕你們把我吃了。”
    陸金生笑道:“阿慶叔啊,還真讓你說對你。我真的就是想吃了你。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