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千年魂俯身道原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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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簡單的問題,把眾人都問愣住。是嗬。為什麽會知道呢?難道以前就來過?那剛才幹什麽還要裝神弄鬼?不對,絕對不可能。那又是什麽原因?中邪?對,剛才那條藍色氣體射進他的眉心,肯定又中邪了。
    “快快快,都離他遠一點,隊長又中邪了。”李阿虎這次反應倒快,來不及提褲子,一手扯著褲腰帶,一手撐住地板,連爬帶滾躲得遠遠的。其他隊員也都恍然大悟,全都後退幾步,怕陳遠方突然有起瘋。
    隻有陳四海緊緊跟著二哥身邊,上上下下仔仔細細查看,絲毫感覺不到什麽變化。如果一定要說有變化,那就是好像更精神了一點,一點也不像經曆過中邪或者長途跋涉的樣子。按說,剛剛被鬼魂附過身,肯定會整個人很虛弱,怎麽可能這樣生龍活虎?難道,真的有問題?
    “你看什麽啊?”陳遠方被陳四海看得渾身不自在,環視麵帶恐懼的眾人,疑惑道,“你們幹什麽啊?都發什麽神經呢?關鍵時刻,不要給我裝神弄鬼。”這聲音,比正常還正常,一點也沒有詭異的感覺,說是中邪都沒人相信。
    “是你在裝神弄鬼啊,一下子鬼怪一下子人,誰知道你在鬧什麽物件啊?”
    “哦,那是剛才,現在已經沒事了。”陳遠方略帶歉疚一笑,好像沒了剛才的急迫,招呼眾人圍坐成一圈,講了一個亦真亦假的傳奇故事。
    南宋德祐二年正月,宋朝敗亡已定。在元軍進入臨安以前,謝太後封趙昰為益王、判福州、福建安撫大使,趙昺為廣王、判泉州兼判南外宗正,暗中命人保護二王逃出了臨安,建立小宋朝。
    流亡朝廷岌岌可危,可惜朝廷大臣人心不齊,宰相陳宜中和大將陸秀夫意見相左。陳宜中對流亡朝廷沒有信心,帶著親信悄悄逃跑,丟下年紀七歲的小皇帝趙昺。不久,元軍發起最後攻勢,把宋軍圍困的小島上。陸秀夫孤掌難鳴,懷抱小皇帝跳下崖山,成就一代民族英雄。
    陳宜中落跑後,像一隻喪家之犬,四處躲避元軍追殺,最後逃到清水縣的深山老林中,削發為僧,懺悔生前過錯。聽聞陸秀夫攜帝跳崖後,心中抑鬱更深,氣血不通,自知將不久於人世,便動手建造了這座地下墳墓。
    受當時的條件限製,墳墓跟氣派的皇陵相比並不算大,但是陳宜中對物質享受要求向來較高,就算沒有高端大氣上檔次的寢宮,也要有低調奢華有內涵的居所。因此,墓中沒有太多昂貴的擺設物件,但是要山有山,要水有水。
    當時,負責建造這座墳墓的是陳宜中的部下,後來也跟著都當了和尚。墳墓建成後,陳宜中已經奄奄一息,急忙叫人將他遷入墓中,雙腿盤坐在密室中,準備坐化升天。為避免被元軍找到,落個挖墳鞭屍的下場,又叫部下將洞口鎖死,將鑰匙丟棄。
    負責管鑰匙的部下叫陳實進,是陳宜中最疼愛最貼心的侍衛,隨時可以為他拋頭顱灑熱血。安置完陳宜中,其他部下想奪鑰匙,一則可以將陳宜中的屍首拿去邀功請賞,二則可以把裏麵不多的寶貝分做盤纏謀生。
    陳實進看出其他幾個人的圖謀,一一將他們殺了,後沐浴更衣,穿上和尚衣服,將鑰匙含在口中,安安靜靜做在陳宜中墳墓門口,最後活活餓死。這樣的忠心家臣,世間少有,可惜他沒能把這樣的忠誠貢獻給南宋,而是給了一個臨陣脫逃的懦夫。
    陳宜中死後,魂魄並沒有如他所願羽化升仙,而是怒氣怨氣越積越深,終日徘徊在黑暗的墓穴中,說白點就是成了厲鬼。陸秀夫攜帝跳崖後,對陳宜中危難時刻撒手不管的惡劣行徑懷恨在心,尋到地下墓穴與之纏鬥。
    千百年過去之後,兩個魂魄變成兩股陰氣,一股暴戾囂張,橫衝直撞,渾濁無比,一股清白剛正,環繞四周,直沁心脾。
    陳遠方第一次是被濁氣擊中,心智受到幹擾,是以變得暴戾狂妄。這股氣就是陳宜中的魂魄幻化而成,什麽都不怕,就怕悲傷之氣。正好陳遠方心中隱藏太多悲傷,與當年陸秀夫的滿懷傷痛不相上下,才能一下將它撞出身體之外。清氣趁機滲入陳遠方身體,指揮陸小乙以童子尿將濁氣徹底消滅,一個遊蕩了千年的懦弱殘暴靈魂總算畫上句話,灰飛煙滅。
    “那,你現在是陸秀夫還是陳遠方?”李阿虎不管陳遠方的沉思,問出了每個隊員心中疑惑的問題。
    陳遠方沒有馬上回答,眼神死死凝望南方,慢慢跪下,拜了三拜,痛哭涕零:“先帝啊,老臣無能啊。如今,賊子已死,老夫獨活無用,唯願追隨先帝下九泉再興我大宋王朝啊。”說罷,伏在地上抽搐不停。沒人敢過去相勸,因為每個人都知道,眼前這個人不是陳遠方,而是一代名臣陸秀夫。
    大約了過了半柱香時間,陳遠方的身體漸漸停止抽搐,好像情緒已經平複。陳四海走過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這事情已經過去好幾百年了,當年毀滅南宋的元朝,已經被明朝所滅,明朝又被清朝所滅,清朝也被中華民國滅了。時過境亦遷,還請陸大人不要太介懷。”
    陳遠方慢慢支起身子,臉上掛著長長兩道淚水,歎道:“這些我都知道。我隻是被陸大人的大義感動,危難關頭,他沒有逃跑,而是抱著宋少帝跳崖自盡,簡直可歌可泣啊。”
    “啊?”眾人全都迷惑了,“你到底是陸大人還是陳隊長?”
    “我?我當然是你們隊長啊。”陳遠方臉上沒有驚訝,好像對剛才發生的一切了然於心,歎道,“我哪裏有本事跟陸大人相提並論呢,要是能有他的一根汗毛能力,也就心滿意足了。”
    “那,那剛才是怎麽回事?”
    “剛才?沒怎麽回事。我隻是做了一個夢。夢中,陸秀夫大人和奸臣陳宜中大戰一場。陸秀夫大人將陳宜中打得魂飛魄散,後又把之前發生的一切告訴我。”
    “不對,你在撒謊。”陳四海看出了二哥眼神中的異樣,“你以前說話不是這樣的。以前,以前更粗魯一點,現在倒像有念過書的人,文縐縐的,更有才先生一樣。”
    “別瞎猜。”陳遠方顯得有點窘迫,“我以前怎麽粗魯了?再怎麽說我也念過一些書,後來跟有才先生接觸又多,說幾句文話有何不可?”
    “不對。”
    “行了,別說了,快點打開門出去吧。難道你們一個個都想悶死在這裏陪陳宜中?”陳遠方不再理會隊員臉上的疑惑,拿出鑰匙插進廟宇大門正中的鑰匙孔,絲毫不加防備,用力一扭。一扇假的小大門瞬間變成一扇真正的大門,鏗鏗空空朝兩邊打開。
    陳四海招呼其他隊員快點隱蔽,免得又有機關。陳遠方胸有成竹笑道:“行了,別大驚小怪的,不會再有機關了。這裏麵是陳宜中坐化的地方,你們看,坐在那裏那具骷髏就是陳宜中。”
    “哎喲?沒想到這個大奸臣還真的躲在這裏啊。”李阿虎知道沒有機關,立即衝在前麵,幾步跑到骷髏麵前,抬腿就是一腳。
    陳遠方阻止不及,雙掌合十,虔誠道:“阿彌陀佛,看來這就是因果報應。陳中樞生前為官不仁,在位不謀其職,死後落得肉死骨散,魂魄飄飛,也怪不得別人。”
    又是一句文縐縐的話。每個隊員都聽在耳朵裏,心中又是畏懼又是敬仰。
    李阿虎似乎還不解氣,低頭要去撿骷髏的頭蓋骨。“住手。”陳遠方突然暴喝,“不能動,那東西上麵都是逆氣,拿了你的手掌會立即腐爛。”李阿虎嚇了一跳,急忙躲開不敢再靠前一步。
    大門打開後,仍然是個山洞,比外麵那個小氣很多,隻能容下三五個人。山洞中間有一個圓形石頭,正是骷髏坐化的地方。陳遠方繞到石頭後麵,伸手在牆壁上摸索,不一會兒,手掌停留在一個地方,拿出鑰匙再插進去。一係列動作既嫻熟又穩健,好像已經無數次來過這個地方。
    “大家都跟好了啊。這扇門打開以後,我們就出去了。”
    折騰了這麽久,總算要重新見到光明了。隊員們一時忘記去追究陳遠方的身份,全都把注意力集中他手中的鑰匙上。陳遠方似乎心中也沒底,遲遲沒有旋動鑰匙,眼裏流露出很複雜的情緒,擔心,不舍,憂愁,快意。
    “都給我抱頭蹲下。”緊隨著一聲暴喝,陳遠方旋動了手中的鑰匙。
    “嘩嘩嘩。”
    山洞再次發生劇烈晃動。這次晃得比前兩次更徹底,更絕望,好像不給任何人喘息的機會。與此同時,陳遠方麵前的牆壁出現了一個裂口,一股冷風撲麵而來,吹得每個人精神抖擻。
    “快出去,快出去。”陳遠方焦急大喊。隊員不敢怠慢,急忙從洞口穿射而出。陳遠方最後深情地看了一眼,塵土飛揚的山洞,眼神中流出無限的不舍,最後決絕一回頭,跳出洞外。
    前腳剛落地,背後的山洞突然傳來一陣轟隆隆的巨大塌陷聲,好像有一二十輛挖掘機在裏麵工作。洞口一下子被石頭堵住,山洞頂部的樹木塌陷下去,山頂滾下一塊巨石,填補了那個塌陷。隊員被巨大的灰塵蒙住眼睛,抱頭蹲在偏僻的地方,不知道身邊正在發生什麽。
    良久,一切塵埃落定。
    隊員慢慢睜開眼睛,想看看眼前到底發生了什麽。什麽也沒有。天色昏暗,像是黃昏,依稀還能看清眼前的情景。麵前一塊巨大的石頭,巍然不動,好像原來就在這個地方,沒有洞口,更沒有山洞,連一粒塵埃也沒有。
    難道,前麵發生的一切都是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