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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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小萌將孫淩希一直送到房門外,才微笑著關上門。關好門她就拿出包裏的那個小紙盒,拆開看果然是傳說中的竊聽器,隻有一張手機si卡更厚些。她把盒子裏的東西統統拿出來,然後仔細看過說明書,再把盒子連同說明書一起撕得粉碎,這才衝進馬桶。因為怕馬桶被堵上,特意又多衝了兩遍。
    看著抽水馬桶中急劇旋轉的水流,她怔怔地出了一會兒神,拿出一包拆封用掉一半的衛生巾,取了一個出來,小心地拆開外麵的獨立包裝,把竊聽器藏進去,然後又細心地粘好包裝,重新放回袋中,擱回洗手間的浴櫃抽屜。這才出來給小光打電話,劈麵就問:“我哥哥為什麽把那個女人帶回家?”
    小光頓了兩秒鍾,才說:“十哥願意帶誰回家,就帶誰回家。小姐要記得自己的身份,別給自己找麻煩。”
    “於小光,我告訴你,你們都別把我當傻子!你不告訴我原因,我就去問他,我現在什麽都沒有了,我也什麽都不怕!”
    “小姐有父,有母,有哥哥。”於小光慢吞吞的聲音,聽不出什麽感情。但周小萌聽出他的威脅之意,她哽咽著說:“我受不了了,我要去學校,我要住校。”
    “小姐從前不住校,所以現在也不能住校。”
    “你要我呆在這個家裏,我受不了!”
    “有得必有失,小姐有所求,隻好有所失。”
    “你當年不是挺喜歡我的嗎?為什麽你就不肯稍微幫一幫我?我哥哥給你下了什麽蠱,你就這樣忠心耿耿?”
    於小光停頓了很長時間沒有說話,周小萌開始啜泣:“你幫幫我……算我求你……你幫一幫我……”
    他把電話掛斷了。
    周小萌把臉埋在床單裏,開始號啕大哭。也不知哭了多久,隻覺得哭得累了,抽泣著把身體蜷起來,像嬰兒在子宮裏的姿勢,像是希冀能有一層薄薄的殼,可以隔絕世上一切苦難的姿勢,她淌著眼淚,竟然睡著了。
    周小萌是被傭人喚醒的,因為到了晚上吃飯的時間。不過周衍照跟孫淩希出去了,據說有家新開的餐廳,特意請了他們去試菜。周小萌打起精神來,趁著這時間,讓傭人把自己隔壁的房間收拾出來。幸好每日打掃,說是收拾,也不過是換上嶄新的被褥,添上一兩個花瓶,擺上鮮花。
    周彬禮通常晚上都在自己房間吃飯,周小萌一個人吃完了晚飯,打了個電話給蕭思致:“蕭老師,我想見見您。”
    蕭思致很意外,因為這不是常規的聯絡方式,但他很機靈地答:“可以啊,什麽地方方便?”
    “您在學校嗎?要不就東門外的快餐店?”
    “好。”
    周小萌拿著手機叫司機送自己去了學校,東門外的快餐店是二十四小時營業的,燈火通明,經常很多學生在那裏做作業。蕭思致已經在店裏等她了,看她進來,舉手跟她打了個招呼。司機雖然也跟她進了店裏,不過很知趣,買了杯飲料就坐到另一張桌子上去了。
    “怎麽了?”蕭思致的語氣並不焦慮,可是眼神卻很擔心。
    “沒事。”周小萌從包裏把那條領帶和手機都掏出來,說,“蕭老師,這是給您的……”
    “這……”蕭思致連忙擺手,“你拿回去,我不要……”
    “不是,那天您頭都被打破了……我一直覺得……沒機會謝謝您。您收下,東西都不貴,是我的一點心意……”
    “你哥哥已經謝過我了,真的!”
    “哥哥是哥哥,我是我!蕭老師您就拿著吧,我都買了……”周小萌似乎撒嬌一般,“您要是不肯要,那肯定就是嫌不好……”
    “不是不是!”
    推讓再三,最後蕭思致還是把東西收下了。當然他眼神裏滿是疑惑,周小萌此時也不便解釋,跟他閑聊了幾句,又問:“蕭老師,晚上有事嗎?”
    “沒有,你有事盡管說。”
    周小萌笑眯眯的:“真巧,我也沒事,我們去操場散步吧!”
    蕭思致會意,立刻就答應了。
    學校裏的車道並不能到操場邊,周小萌對司機說:“你別跟著了,就在車上等我吧,我十點前回家。”
    司機點點頭答應了。周小萌沒有走大路,反倒從看台邊上翻下去,最後一級水泥平台特別高,蕭思致先跳下去,回身伸出手臂攙扶她。周小萌從高高的看台上躍下來,慣性衝得蕭思致差點沒站穩,摟著她晃了一晃。周小萌笑起來,再沒放開他的手。
    秋天的晚上,月色皎潔,他們在操場上兜圈子,旁邊偶爾有人跑步,“沙沙”的聲音,倒像是樹葉落下。走到空曠無人處,蕭思致才問:“到底怎麽了?”
    “蕭老師,我覺得你的計劃是可行的。”
    “什麽計劃?”
    “冒充我的男朋友。”
    “你不是說……”
    “現在可以了。”周小萌說,“我哥哥不會反對了。”她補上一句話,“你救過我,如果我們聯絡頻繁,他反倒會起疑心,不如做男女朋友,正大光明地往來。”
    蕭思致想了想,說:“好啊。”
    “那我們從現在開始交往吧……”周小萌語氣很輕鬆似的,“我以前沒有談過戀愛,蕭老師要多多指點哦!”
    蕭思致笑著說:“放心吧!我會保護好你的!”
    周小萌晚上十一點才回到周家,夜裏風涼,她身上還披著蕭思致的外套。那是件運動服,袖子又長又大,她穿著倒像短裙,一路輕快地上樓,推開自己的房門,卻聞到熟悉的煙味。
    黑暗中隻有香煙的那點火光,明亮如一顆紅寶石。
    她伸手把燈打開,隻見周衍照半躺在她床上抽煙,一派適意的樣子,連鞋子都沒脫。
    周小萌問:“孫姐姐呢?”
    “她明天才搬過來。”周衍照反問,“怎麽?迫不及待了?聽小光說,你鬧著要去住校?”
    “我不去住校,還成什麽話?”周小萌冷笑,“哥哥晚上的時候別進錯了房間,鬧出笑話來。”
    “哦,是怕我進錯房間?不是方便你跟姓蕭的談戀愛?”
    “我跟誰談戀愛哥哥管不著!我已經年滿十八歲,是成年人,你也不是我的監護人!”
    “你也不怕我把姓蕭的給活剮了?”
    周小萌譏諷:“哥哥不是說過,哪怕我跟蕭思致在你麵前演活春宮,你也不會在乎!反正你也要結婚了,我總得替自己打算打算。”
    “姓蕭的養得起你嗎?”
    “當然養不起我,那不還有哥哥在嗎?一次五千,老價錢。”
    周衍照伸手把她拽進自己懷裏,語氣親狎,目光卻鋒銳如刀,刻薄地在她臉上掃過:“你對自己還挺有信心的……不過,我現在看著你就覺得討厭,尤其想到你跟姓蕭的不幹不淨……我嫌髒……”
    “我還沒有嫌你髒呢!”周小萌的雙手抵在他胸口,努力地往後仰著臉,“有句話我一直忍到現在……周衍照……你在我心裏就是個無恥齷齪的王八蛋……從裏到外都髒透了爛透了……每次看到你我就覺得惡心……每次洗澡的時候,我就想把自己的皮揭下來因為你碰過……我一想到你就覺得惡心!我忍到現在不想再忍了!你不給我錢就不給我錢,我不掙了!媽媽死了我陪著她死就好了!我寧可死掉也比現在活著好!”
    周衍照真的被氣極了,反倒放聲大笑:“好啊!再罵!再罵!”
    “連罵你我都覺得髒了自己的嘴!”周小萌手背上的青筋都迸出來了,奮力推開周衍照轉身就朝外走。剛剛走了一步就被周衍照抓住肩膀,推倒在床上,周小萌反腳踢起,卻被周衍照躲過去。他按住她胳膊,將她死死地按在床上,湊低了在她耳邊,咬牙切齒:“罵得真痛快啊,終於忍不住說實話了吧?當初是誰要死要活地要跟我在一起?原來你心裏是這麽想的!怪不得當初誆我一起去加拿大,你們母女二人真是如意算盤,我跟你走了,你媽在家裏,把我爸爸害成這樣!到加拿大你打算怎麽擺布我?也學你媽一樣,對著我腦袋一槍?”
    他的手像鐵鉗一樣,周小萌拚命掙紮也掙不脫。她反倒笑起來:“誰要死要活地要跟你在一起了?就是因為你在家裏,我媽嫌你礙眼不好動手,所以才叫我把你騙到北京去,誰會真跟你私奔?對啊,你猜對了,我就是騙你,你還不是上當了?你以為我當年是真的喜歡你啊?我看到你就覺得惡心!惡心!誰像你這麽變態,從小就喜歡自己妹妹!你為什麽喜歡蘇北北,不就是因為她……”她短促地尖叫了一聲,因為周衍照氣極了,把她翻過來扇了一巴掌。她亂踢亂罵,周衍照隨手抓起旁邊沒拆封的盒子,把那條嶄新的領帶給抽出來,三下兩下綁住了她的手,周小萌還在亂罵,周衍照抓起枕頭狠狠捂住她的臉,用力壓緊。
    大約幾十秒鍾後,周小萌就覺得窒息,她拚命掙紮,越掙紮周衍照壓得越緊,心肺都像是要炸開來,兩耳嗡鳴,她徹底失去了意識。
    她不知道自己暈厥了多久,冰冷的水潑在臉上,還有人死死掐著她的脖子,掐得她喘不過氣來。她嗆咳了一聲,拚命用力才透出一口氣,終於漸漸發現是幻覺,沒有人掐她,她領口的扣子已經全部被解開了,胸口劇痛。她醒過來了,直挺挺躺在床上,頭發濕冷,四肢發僵,就像是死過一次一樣。
    周衍照就站在床前,他手裏還拿著那條曾經捆住她手的領帶。小光站在一旁,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他試圖勸走周衍照:“十哥,走吧!我陪您喝杯酒去。”
    “滾出去!”
    周衍照的戾氣並沒有減退多少,反倒變本加厲似的。小光歎了口氣,從他手上抽走那條領帶,想了想,又把床上的兩個枕頭全拿走了。走到門口,突然又折回來,把枕頭夾在胳膊底下,騰出手來掀開周衍照的外套,從他後腰上抽走了槍。
    周衍照終於不耐煩了,轉身冷笑:“你鬧夠了沒?”
    “十哥也鬧夠了。”小光把槍上了膛,塞進周衍照手裏,“當初我怎麽勸十哥,十哥都不聽,才落到今天這地步。剛剛本來都快捂死了,又大驚小怪地非要把她給救回來。救回來了十哥又不高興,不高興給她一槍不就得了。還是那句話,不就是掃墓的時候,多買束花!”
    周衍照的臉色越發陰鬱:“滾!”
    小光走到門邊,偏又回頭添一句:“十哥真要開槍,就記得打準一些,不要弄得滿屋子都是血,底下人不好收拾現場。”
    周衍照氣得發抖,小光已經關上門走了。周小萌全身發僵,卻掙紮著翻了個身,似笑非笑地看著周衍照。周衍照冷笑:“你以為我真不會開槍麽?”
    “哥哥當然會開槍,隻是哥哥現在還不舍得我死,我死了,哥哥再上哪兒找這麽好玩的玩具去?折騰得我生不如死,豈不比痛快給我一槍更有趣?”
    “我說過的話,你倒記得挺清楚。”
    “哥哥說過的話,我都不敢忘。”周小萌眼睛裏已經有了盈盈的淚光,可是強自忍住,“何況這幾句話,我更不敢忘了。這可是當初你逼我去醫院的時候說的,我保證今生今世,永誌不忘!”
    周衍照壓根不理會她,亦不正眼看她:“我知道這幾天你發什麽神經,不就是孫淩希懷孕了,你才這麽鬧。你記得就好!”
    周小萌把嗓子眼裏的腥鹹咽下去,笑著說:“哥哥一點兒都不內疚嗎?你就算再不喜歡我,恨我恨到了骨頭裏,孩子總有你一半……”
    “誰都可以替我生孩子,你不行。”周衍照恢複了從容和冷漠,“你發神經我也不攔你,但你要是敢動孫淩希,她少一根汗毛,我就讓你媽少一根手指。她哪裏不舒服,我就派人去醫院,拔掉你媽的氧氣。你隻管試試看。”
    周小萌全身都在發抖,但臉上卻仍舊保持著笑意:“哥哥放心,我沒那麽大的本事,去動到孫姐姐半根汗毛。不過哥哥做了那麽多缺德事,別人想要幹什麽,可跟我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