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無情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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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了,殺了她們也沒用。嘴長在人家身上,殺了她們,還有其他的人,縱使殺掉這滿皇宮的人,難道殺得了這滿天下的人?”我邊走邊說,覺得這宮內的留言雖然窩心,卻也是無可奈何。
    但不管怎麽樣,殺人,不是杜絕流言最好的方式。
    棲鳳宮裏依舊是清冷,並不會因為我現在懷有身孕而變得熱鬧喜慶起來。個中的緣由,不但我知,隻怕,這深宮之中已經是無人不知了。
    曾記得腳心被瓷片刺破的那晚,馬淩風在我耳邊說著,他會再給我一個孩子。隻因,曾為了救他而失去了一個孩子。
    曾記得,昨天去琉璃的宮的路上,聽見假山後的宮人竊竊私語,馬淩風他根本不信這孩子是他的骨肉。
    我眸光黯淡地望向殿外,為什麽,得到他的信任是如此之難?
    “娘娘,不好了。”楚喬慌慌張地跑進了殿,語氣急促而慌亂。
    此時,我正兀自出神。窗外是花影天光,疏離樹木。
    我沒有動,隻是靜靜地望著窗外。似乎楚離的驚惶,與我並無關係。
    楚喬上前一把跪在我的跟前,帶著哭腔道:“娘娘,不好了,戚無憂小產了。”
    “啊!”聽到這個消息,我的心猛地顫了一下。小產,為什麽會再次小產?
    “皇上現在正匆匆趕往這裏,娘娘,你說怎麽辦?”楚喬搖著我的手臂,眼圈裏的淚開始往下滴。
    我訝然,既然是戚無憂小產,皇上本該去琉璃宮才對。此刻,他匆匆跑來我的棲鳳宮做什麽?莫非說,聽到戚無憂小產,急得失去了理智?
    “皇上來這?為什麽?”我望著楚喬,奇怪道。
    楚喬搖著頭,忍住哭聲道:“娘娘,你還不明白麽,戚無憂小產,皇上是認定了娘娘所為,所以......”
    “所以,他來向我問罪的是麽?”我咬牙,手握成拳,指甲深深滴嵌進了掌心。
    早有人踏進了棲鳳宮,帶著夏日裏炎炎暑氣和臉上騰騰怒氣,仿佛是一團仇恨的烈火,恨不得將我燒焚。
    一襲金絲繡飛龍的黑袍襯得他宛如天神,隻是冷酷的麵容透著心中的恨意。他望向我的眸光,帶著冷冽的殺氣。
    “臣妾參見皇上。”掌心傳來的痛楚讓我忍下所有憤恨,我語氣淡薄,朝他俯身參拜。
    他不叫我平身,卻是大手一揮,朝著身後侍衛道:“搜!”
    我淡漠地看著四處折騰的侍衛,嘴角,噙著一抹笑意。
    楚喬伸手扶起我,低聲喚我:“娘娘......”
    我徑直起來,以一種澄澈的目光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皇上這是想做什麽?”我問。
    “皇後不知麽?”他答。
    “臣妾以為皇上是來看望臣妾的。”我說得柔婉,卻帶著悵然。
    “賢夫人懷有身孕。”馬淩風麵無表情,卻說得冷冽。
    我放低了聲音,柔柔道:“臣妾也懷有身孕。”
    馬淩風的視線,有意無意地投向了我暫時還平旦的腹部:“可賢夫人剛剛小產了。”
    “臣妾剛剛得知,心裏,也十分難過。”我低眉,說得真誠。
    馬淩風冷冷一笑,低問:“是麽?”
    “是,因為我也是母親!”我抬眸,對上他冷冽的眸子。
    “但願如此。”
    簡單而平淡的對話,讓我感覺出我和馬淩風之間的疏遠。我,不是一個木頭,我,更不是一個傻子。
    此番,他帶著侍衛闖進棲鳳宮來搜查,我豈會不明白他心底的意思。
    “皇上,這裏搜到一包東西。”
    “皇上,這裏搜到一個盛有湯藥的碗。”
    侍衛,將他們搜出來的東西放在了馬淩風的眼前。
    馬淩風伸手指向藥包和藥碗,犀利的眸子看著我,道:“這東西是誰的?”
    “臣妾的。”我答。
    “朕以為皇後會告訴朕,是有人故意放進棲鳳宮的。”馬淩風問。
    我笑笑,道:“本來就是臣妾的,臣妾何必要轉嫁他人?”
    “皇後,朕再給你一次機會,這東西到底是不是你的?”
    “是!”
    “好,好!”馬淩風指著我,目光裏的怒意更盛:“皇後真是善良,竟然連未出生的孩子都不放過。”
    我直直地望向他,他仰頭閉上了眼。一並,隱去了他眼中的痛楚和恨意。他閉闔的眼眸,讓我無法看到一絲光芒,就如,掠去了我的光芒。
    那是一種關於信任的光芒,是在我和他之間,最為缺失的。
    曾記得,昨天在去琉璃宮的中途折返回棲鳳宮後,我屏退了所有的人。同樣,也屏退了塵影。我獨自坐在宮內,呆呆地,坐到了夜幕降臨。
    有誰能明白,一顆被猜忌的心,是有多麽的痛苦?有誰能體味,孩子還未出生便得不到父親認可的淒涼和屈辱?
    我去了太醫院,在謝太醫滿是擔憂和疑惑地目光中,接過了藏紅花。謝太醫是不敢給的,因為,即便是不懂醫術的人,隻要聽到藏紅花這幾個字,都可知道這藥是用來做什麽的。
    不錯,這藥就是用來流掉腹中胎兒的。
    可我是皇後,我要的東西,他不能不給。
    曾記得,我輾轉反側了一夜,甚至,還坐在棲鳳宮的石階上黯然流淚。我孤單的身影落進塵影的眼裏,也使得他久久地守著我不敢離去。
    我很想告訴塵影,如果孩子在未出生時便得不到認可,那該是一種怎樣的羞辱?如果是這樣,還有必要生下他來,繼續這無盡的羞辱麽?
    不,我不要這樣。我自己承受了羞辱就夠了,何必,何必再將這樣的痛苦,加諸在孩子的身上?
    塵影手足無措地看著我淚流滿麵,可我,始終沒告訴他是為什麽。我知道他關心我,即便他不能和我說一句話,我也知道,他對我的愛護,已經超過了他自己的命。
    收回思緒,我鎖住了馬淩風的眸子,淡然道:“臣妾沒殺賢夫人的孩子!”
    “皇後還要否認麽?既然連這墮胎的藥都認了,此時又為什麽要為自己辯駁呢?”馬淩風啟唇,說出的話似千年寒冰。
    我的心,本就寒涼如此了,此刻,又豈會在乎多加些寒冰?
    可是,不能認的罪,就算殺了我,我也不能這樣認了。
    “賢夫人小產,臣妾也很難過。可是,確實和臣妾無關係。請皇上明察,還臣妾清白。”
    “事到如今,皇後還在向朕要清白麽?”
    聽著馬淩風冰冷的話,我的手心傳來一絲痛楚。將掌心麵對了自己,有血,在往外絲絲沁出。
    本來,我就是柔弱的。可又是在何時,呈現在馬淩風眼前的,已是一副倔強?如果我曾經的柔弱,能夠換來他的憐惜,我還願意為他對我的憐惜,繼續柔弱下去嗎?
    當心,寒涼下來時,才發現,自己已經不願意再靠著那柔弱去換取他的憐惜。是堵氣,還是源自骨子裏的那一絲孤傲?也許,都不重要了。
    因為一旦最為重要的信任失去,僅靠其他的,並不能改變什麽。
    “臣妾再說一次,賢夫人的小產,和臣妾沒有半點關係。”我直視他,語音裏隻有清冷。
    一語落時,馬淩風走近我。帶著一種審判,冷冽道:“如果沒有關係,那麽,這些藏紅花,和這晚還未冷卻的藏紅花的湯藥你又怎麽解釋?”
    “如果皇上對我有半點的信任,又何必要臣妾的解釋?”我依舊倔強地,帶著責問回他。
    “可皇後若不解釋,又讓朕如何信任?”馬淩風怒意頓起,指著我厲聲道:“皇後讓朕,如何給賢夫人一個交代?”
    許久許久,久到仿佛空氣都凝滯了一般。帶著一種深沉的悸動,將我心中的委屈盡數隱去。
    “臣妾沒有什麽可以解釋的!”
    “楚喬!”
    站在一邊愣怔地楚喬聞得皇上的呼聲,“撲通”一聲,便跪倒在地。
    “一個時辰前,賢夫人是否來過棲鳳宮?”
    “來過。”
    “吃過什麽?”
    “烏雞龍眼湯。”
    “皇後可曾喝過?”
    “這......”楚喬有些猶疑,她倉惶地抬眸,看著我。眼中的為難神色,讓我心裏猛然一驚。
    恐怕,這罪名是難逃了。
    “說!”馬淩風語氣愈加的陰冷,看向楚喬的眸子,好似一把利刃。
    楚喬此刻不知是驚懼馬淩風的怒氣,還是怕說出的話會讓我陷入萬劫不複,她忽然哭出了聲:“娘娘說沒味口,所以沒吃,隻是命奴婢把剩下的盛給了賢夫人。”
    “那皇後那碗呢,現在在哪?”馬淩風問。
    “這......”楚喬看著我,欲言又止。
    “朕叫你說你就說,難道,要朕連你一起砍了麽?”馬淩風淩厲的語氣,震懾了楚喬。
    因著他這樣的淩厲,我的心也一並的痛著。原來,這宮裏的陰謀是如此的防不勝防,可以完美得讓你,找不出分毫地破綻。
    楚喬哽咽道:“娘娘的那碗,因為涼了,所以娘娘命奴婢倒掉,奴婢覺得倒掉可惜,就給了那隻貓吃掉了。”
    我的身子,終於忍不住瑟瑟發抖。
    一切都是那麽天衣無縫,一切看似那麽巧合,實際上早被人安排好。而我,卻無知無覺地,跳了進去。
    “哐”地一聲,馬淩風抽出身邊一個侍衛的利劍。
    他將劍,擱在了我的頸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