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安德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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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生日會當天進來了很多工作人員,來自酒店專門合作的慶典公司,宴會開始後,小孩子一直被保姆抱著,雖然看起來也是眾星捧月,實際背地裏不停的被人說可憐。
    他沒有媽媽,沒有爺爺奶奶,沒有外公外婆,他爸爸這樣的場合不可能抱著他,唯有保姆。
    我穿的太普通,不可能混到孩子身邊去,隻能假裝是會場的工作人員,遠遠的看著他。
    他愛笑,會害羞,會趴在保姆的肩膀上不好意思,有人想要抱他,如果是女人他就會伸手過去,是比較高大的男人就會害怕。
    他喜歡奶油蛋糕的味道,聽工作人員說,他也有乳糖不耐症,所以甜點都是特製的,他好奇心強,雖然一隻眼睛視力不好,還是喜歡東張西望。
    我看著看著,眼淚就濕了滿臉。
    宴會和諧的進行著,衣著華麗光鮮的上流社會的人們湊在一起,逗孩子隻是一個過場,每個人都有每個人來參加的目的,但沒有一個是真心為給孩子過生日來的。
    好虛偽的圈子。
    這些虛偽的人在進行自己虛偽的社交時,孩子和保姆坐在很角落的位置,他茫然的看著周圍的人群,情緒不高的吃著一塊蛋糕。
    我漫不經心的湊的稍微離他們近一些,聽到保姆在不停的安慰他:“安德魯乖,吃蛋糕,吃完蛋糕爸爸就來陪著你了。”
    我看向東昭淩的方向,他被一大群太太團圍著,連看向他兒子的時間都沒有,一塊蛋糕之後,他能來是不可能的,保姆是不是平時也是這樣騙孩子的?
    重新拿下千古集團,又和白雨慧離婚了,東昭淩這樣的男人必然被很多女人盯著,但凡是不懼怕白家的,都希望跟他強強聯手,壯大家族。
    這種時候,套近乎再好不過。
    東昭淩也需要找個門當戶對的女人幫他生孩子吧,想到這裏我心口又堵,我嘲笑自己的沒出息。
    而安德魯,時不時抬頭看看爸爸的方向,然後嘟著小嘴低下頭,將麵前的蛋糕用叉子戳的粉碎。
    他長的更像東昭淩,隻是輪廓像我,性格可能也像他爸爸,就連戳蛋糕的別扭勁兒,都繼承了他父親那間或暴發的暴怒。
    保姆也累了,趁著沒人注意站起來砸了砸腰,抱著安德魯重新去拿蛋糕,他不太高興,一口氣指揮保姆拿了很多很多,保姆也隻能勉強端著一個大盤子,一手還要拉著他走。
    他其實在拿蛋糕前就看到了我,雖然我站在角落裏,但他看到我對他一直在笑,所以時不時會望向我的方向。
    我在想,就這樣看著他也知足了,哪怕我不能帶走他,他天使一般的小模樣也足夠安慰我很久很久了。
    我沒想到,保姆會將蛋糕放下,然後跟安德魯說了什麽,快速去蛋糕自選區拿東西,扔下安德魯一個人在原地。
    隻是她前腳剛走,安德魯已經自己跑到了我麵前,抬頭看著我。
    “你願意和我走麽?”我低頭看著他,眼淚不小心掉在了他的臉上,想幫他擦,卻被他熱乎乎的小手攥住了手指頭。
    他點點頭,不說話,歪歪扭扭的跟著我走。
    平時一定也沒人給他做這樣的安全教育,不能和陌生人走,保姆不會教他,東昭淩沒時間。
    我蹲在他麵前看著他說:“安德魯,我抱你好麽?”
    “你枕麽知道我叫安德努。”他說話的時候奶聲奶氣的,有些字還發音不準,也許是母子連心,他對我沒有一點兒的敵意,我笑著將他抱在懷裏,淚流滿麵。
    他身上的味道很好聞,小孩子的奶香,暖暖的,他伸手抱住我的脖頸,趴在我肩膀上,一點兒也不哭鬧。
    我盡全力帶著他繞開了所有人的視線,進了電梯。
    我知道,我一定將他帶不出這裏,一旦有人發現孩子不見了,所有的出口就會封閉,可我還是希望能和他多呆一會兒,哪怕就一會兒。
    我帶著他坐電梯到了最頂層,從廣告裏知道,海瑟頓的天台花園是全市都有名的,這裏可以像千古集團一樣,在頂層看到全市的風景,這裏還更好,是一整層的陽光花園。
    安德魯沒見過這麽新奇的景色,任由我抱著,左右看著,時不時淺淺的笑一笑,伸手指著一個方向問我是哪裏。
    我告訴他哪裏是千古集團,哪裏是他家,哪裏是濱江,哪裏是遊樂園。
    “遊樂場現在還開門麽?”他聽我說了很多遊樂場的好,躍躍欲試。
    “已經不開門了,現在我們出不去,就算能出去,坐車過去也不開門了。”我笑著安慰他,心裏很難過,他居然沒去過遊樂園。
    他認真的看著我說:“那你以後會帶我去遊樂場玩麽?”
    我眼淚又止不住,用力點頭對他說:“會,我一定會的。”
    我還在嘲笑保姆騙他,我自己又何嚐不在騙他。
    身後的大門開了,先衝進來一群酒店的工作人員,二話不說就將安德魯從我懷裏搶走了,還有人不停對著對講機說:“對,在天台,在這裏,請警察同誌上來。”
    祥和被突然打破,安德魯明顯受到了驚嚇,尖聲大哭起來,哭的時候還對我伸出手,可是我再也夠不到他了。
    就像他一出生被從我身邊抱走的時候,他的哭聲一下下撕扯著我的心,我被兩個保安架著,努力抬頭看著他笑,不管他聽不聽得到的說:“不哭……不哭了。”
    保姆是和東昭淩一起上來的,看到是我她二話不說衝過來照著我臉上就是兩巴掌。因為我她可能會丟了她賴以生存的飯碗,她有多恨我,這巴掌抽的就有多狠。
    隻是,這種狠有多少是因為她在意安德魯的?如果她真的將這個孩子放在心上,那麽不管在什麽場合她一定不會將他單獨扔在那裏。
    如果是我,一定不會。
    保姆還想打我,被東昭淩拉住了手,我臉側火辣辣的疼,但我一點兒也不悲傷,用這樣的疼換取和安德魯單獨相處的這段時間,很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