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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一個靈異小說作者,創作過多部暢銷小說,並且還是一個堅定的無神論者。

    三個月前,我和妻女從泰國旅遊回來,我就發現她變了。

    原本溫柔善良的老婆,脾氣突然變得暴躁起來。

    今天還因為連續吃了好幾天的菜沒有肉爭吵了起來,嚇到了我們的女兒。

    今晚上,我如同往常一般在書房奮筆疾書創作我的新作,正寫到男主的老婆白天被家暴之後,夜晚男主睡覺的時候,在床邊‘擦擦擦’磨菜刀的情節。

    “布穀布穀!”

    突然,牆壁上掛鍾的布穀鳥冒了出來,嚇了我一跳。我猛然抬頭看向牆壁上的鍾,正好敲響十二點。

    夜深人靜所有的聲音都被無限放大,‘擦擦~擦!’

    我雙眼巨睜,從座位上起來,來到門邊。

    仔細的聽著這聲音,一陣頭皮發麻。

    這磨刀聲,是從我家傳來的。

    驚恐的看了一眼我的電腦,此時的情況跟我創作的小說情節不謀而合。

    一瞬間我腦中浮想聯翩,咬咬牙,用力一把拉開了房間的門,結果那磨刀聲仍舊繼續著,讓我心裏一陣發怵。

    我擦擦額頭上的冷汗,踮起腳尖,小心翼翼的往聲音方向走去。

    最終在廚房門口停了下來,拍拍心口鬆了一口氣,幸好是在廚房,而不是在什麽奇奇怪怪的地方磨刀。

    正準備推門進去,手就頓在了半空中。

    “嗬嗬嗬嗬~~~”

    被廚房裏那磨刀聲伴隨著妻子嗬嗬嗬低沉的笑聲給驚住了。

    妻子這笑聲非常滲人,就像是喉嚨割斷漏氣後所發出的聲音,讓我聽了汗毛倒立。

    抬手小心翼翼的將廚房的門推開一條縫,將頭湊過去,眼睛從門縫往裏看去。

    妻子正背對著我,肩膀一聳一聳的,那磨刀的聲音和嗬嗬嗬的聲音就是從她那裏傳出來的。

    將門推開,輕聲站在我老婆的身後,叫她的名字。

    可是叫了好幾聲,她才回頭看我。

    “這麽晚了,磨刀做什麽?”

    我盡量心平氣和的開口,怕刺激到她,畢竟她的手裏拿著的刀正對著我。

    “刀不快了切不動菜。”

    老婆此時的聲音聽著有些遲鈍,我也沒有太在意了,從她手中拿過刀溫和的說道。

    “你去休息吧,我來磨刀,這粗活還是要男人來做。”

    刀子到了我手中,我的心才落了下來,看著老婆點點頭,目光有些呆滯的回臥室去了,這才小心翼翼的鬆了一口氣。

    這一晚,我在書房迷迷糊糊的睡著了,夢裏似乎還可以聽見擦擦擦的磨刀聲。

    第二天,當我頂著黑眼圈出現在客廳的時候,就看見滿桌子精心準備的早餐,還有一鍋湯。

    “昨天晚上又熬夜了吧,咱們現在的錢已經夠花了,不用在這麽拚了。”

    聽著妻子這溫柔的話語,看著她臉上充滿心疼的眼神,我有些內疚的開口。

    “昨天不應該為了一點小事讓你生氣。”

    妻子溫柔的笑笑,沒有說話。

    接著從鍋裏盛出一碗湯放到了我的麵前。

    我端起來喝了一口,直接就噴了出來。

    “你給我喝的什麽湯,雞湯!”

    “對不起,我忘記你不喝雞湯了。”

    我還沒有發脾氣 ,老婆就將雞湯端走了。

    我也滿嘴味道,吃不下去。

    筷子一摔,氣呼呼的就回書房工作去了。

    早上沒有吃飯,沒寫一會稿子,肚子就餓的呼呼叫。

    於是我跑去廚房,準備整點吃的。

    老婆送孩子去上學了,家裏就我一個人。

    一進廚房,我簡直火氣就上來了。

    廚房裏麵一地雞毛,就連下腳的位置都沒有。

    我罵罵咧咧的走到冰箱那邊,準備拿吃的。

    結果我就走不動了,我的老婆不殺生,平時就連魚都是外麵殺好帶回來的。

    廚房這個樣子,說明是老婆親自動手的。

    一想到老婆的反常,我就惴惴不安。

    到了晚上,同樣的時間,磨刀聲再次響起來。

    我往廚房走去,這次真的嚇到了我。

    廚房的牆上,地上,操作台上,還有那個背影的衣服上,無一例外都被濺上了鮮紅的血跡。

    這個背影正是我的妻子,此時她正背對著我,肩膀一聳一聳的,我看不見她到底在砍什麽。

    突然,我的瞳孔一縮,呼吸更是急促了幾分,因為我看見妻子身前的案板上,竟然堆放著一堆肉,這肉還在淌著鮮血。

    但是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在這一堆不知名的肉堆裏,我竟然看到了半隻手掌,那半隻手掌的主人年齡應該不大,也就七八歲的樣子。

    想到這裏,我的腦子就嗡的一聲,我盡量調整呼吸,盡量不驚動廚房的人,隨後我快步來到了女兒的房間。

    可是女兒的房間竟然沒有人,她的房間竟然沒有人!

    這讓我不由的想起了剛才那堆肉裏麵凸出的那半隻手掌。

    “爸爸!”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睡衣的糯糯的聲音出現在了我的身後,我趕緊轉身看去,女兒正抱著她的小熊,穿著睡意站在門口。

    “糖糖,爸爸就是有些口渴了,出來倒杯水喝,然後看看你,趕緊睡吧。”

    看著還活著的女兒,我心裏鬆了一口氣,額頭上一片冷汗也幹涸了。

    說著親了一下女兒的額頭,將她抱上了床,為她蓋好了被子。

    當我從女兒房間裏出來的時候,發現廚房的燈還亮著,但是裏麵卻已經沒有人影了。

    我的心中出現了一陣躁動,我迫切的想要推開門進去看看裏麵到底是一副怎樣的場景。

    “老公!”

    就在我鼓起勇氣準備打開廚房門的時候,妻子的聲音冷不丁的從我身後響了起來。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我一跳,我趕緊轉過身去,就見妻子正站在衛生間的門口看著我。

    在客廳的黑暗和衛生間的光亮襯托下,我有點模糊了妻子的臉,但是我能感受到兩道殺氣騰騰的目光正死死的盯著我。

    “我就是口渴了,出來接杯水喝,看到廚房的燈沒有關,想著你忘記關了,正準備過來關上。”

    2

    “早上的湯你不喜歡,所以我想著給你換個口味。”

    妻子臉色很是蒼白,語氣卻非常的生硬,並不像是在告訴我,而是在複述某一件事一樣。

    “哦,那你早點休息,我還有一點劇情,寫完我也就睡了。”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

    “嗯。”

    妻子僵硬的點了點頭。

    回到房間之後,我立馬就捂住了心口,冷汗瞬間就從額頭流了下來。

    我根本不敢問妻子,廚房裏那些血跡到底是怎麽來的。

    我順手把書房的門反鎖了起來,隨後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但是下一秒,我卻突然坐直了身體。

    因為我的電腦桌上有一麵鏡子,透過鏡子的反光,我看到了兩個人影此時竟然出現在了書房的門上。

    我書房的門是那種安裝了毛玻璃的門,那兩個人影非常清晰的印在了書房的門上。

    從身影上看,正是我的老婆跟我的女兒。

    老婆手裏拿著的是菜刀,而女兒手中拿著的是水果刀。

    我努力深吸了幾口氣,若無其事的在鍵盤上打著字。

    十分鍾之後,那兩道人影漸漸的消失了,我整個人瞬間就癱軟在了椅子上,冷汗浸濕了我的整個後背。

    “老公,醒醒!”

    我猛然跳了起來,一抬手就將那個在我肩膀上的手給拍開。

    “你幹什麽?”看見是老婆,我害怕的後退了好幾步。

    “你怎麽了,沒事吧,我看你這麽晚了,沒有回房間睡覺,所以來叫你回房休息。”

    看著老婆一臉不解的表情,我看著她手上沒有刀,下意識又看了一眼牆上的鍾表,此時為淩晨12點。

    “幾天幾號了?”

    我有些疲憊的坐了下來,聲音不太穩的開口。

    “12號啊,老公你是不是做噩夢了。這幾天你寫的太晚了,今夜回房間休息吧,在書房睡不好。”

    12號?!

    我雙眼睜的大大的,還有些不相信的,又拿過手機看了一眼上麵的日期。

    所以,剛才的一切都是我的夢,真的好長的一個夢,夢裏我過了好幾天。

    疲憊的跟著老婆回到了臥室,我準備今夜好好的休息下。

    一夜好眠,天亮之後,我看著滿桌子的菜,跟那一鍋不知道是什麽肉的湯,我一點胃口都沒有。

    突然,我的目光聚集在老婆的胳膊上,那上麵纏繞著一塊白色的紗布。

    紗布上麵還透著血色。

    我心跳如雷,目光也有點呆滯的看著桌子上的那一鍋湯。

    無力的開口問道。

    “老婆,你的胳膊受傷了?”

    “沒事,今早做飯的時候不小心燙傷了。”

    說完這句話,就帶著女兒去上學了。

    家裏又是隻有我一個人。

    但是到了晚上,夢境中的場景總是會跟我寫的小說內容重合。

    一周的時間,讓我整個人的精神狀態很不好。

    這兩天,我又有些疑神疑鬼。

    我總覺得老婆行為舉止有點不正常,於是我瞞著老婆在家裏裝了幾個針孔攝像機,想看看她們到底是在幹什麽。

    剛安上的那兩天,一點異常都沒有,我也終於睡了一個安穩覺。

    但是到了第三天的晚上,詭異的事情再次發生了。

    第三天的晚上,我正在碼字,門外再次傳來了聲音。

    但是卻不是磨刀聲,這次我沒有出去,而是趕緊打開了電腦當中的監視器,然後我看到了讓我汗毛倒立的一幕。

    我的妻子正以一種非常詭異的姿勢在客廳當中來回爬,沒錯,就是四肢著地的爬,那個姿勢一般人根本就做不到。

    隻見她披頭散發,身體呈現出一種躺著的姿勢,但是她的手腳確實反方向的撐著地麵,最關鍵的是,她的頭是麵朝地下的。

    看到這一幕的時候,我的心髒都快跳出來了,更恐怖的是,我的孩子,此時她正站在書房的門口,距離我隻有一門之隔,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今天她的影子竟然沒有留在門上。

    突然,我的監視器上出現在了一個猩紅的眼睛,這是我妻子的眼睛,此時的她竟然爬到了牆上,並且正在牆上肆意的遊曳,看樣子,她非常享受這樣的方式。

    但是一到白天,她們就又是那個溫柔體貼的妻子,跟那個活潑可愛的孩子。

    如今我已經分不清現實夢境,我甚至懷疑是我自己精神出了問題。

    連續幾夜的無法入睡,讓我終於決定去醫院做了一個全麵的檢查。

    可是檢查結果卻是我沒有任何問題,不管身體上還是精神上,我都沒有任何問題。

    晚上,我雙眼無神的坐在電腦桌前,我不知道我該怎麽辦,我也不知道我該如何去麵對我的老婆孩子。

    “他最近的狀態好像不對勁。”

    “他是不是發現我們了?”

    “不知道,我覺得有可能。”

    “那咱們怎麽辦?”

    “要不殺了他吧。”

    “可以。”

    “那好,那就明天晚上吧,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都準備好了,明天晚上咱們就動手。”

    就在我愣神的時候,門外的對話把我拉回了現實,但是她們的對話卻讓我如墜冰窟。

    “不行,我要先離開,如果再待下去,我真的會被她們殺死的。”我心中在焦急的做了決定。

    第二天我一大早就出來了,我努力地表現出一副沒事人的樣子,並且對妻子說,我要出差幾天,這幾天都不在家。

    妻子聽到我這麽說的時候,手中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然後她低下了頭問我要去幾天,此時她的話音之中,沒有任何的感情,反而是有一絲的冰冷和不悅。

    “半個月左右吧,到時候我就回來了,到時候給你帶你最愛吃的核桃酥。”

    我笑著說到。

    “嗯。”妻子乖巧的點了點頭。

    看到她點頭之後,我的心瞬間就提了起來,因為她根本就不吃核桃酥,因為她對核桃過敏。

    看來她真的已經不是我的妻子了,那麽眼前的人到底是誰呢?

    我的老婆和孩子又去了哪裏呢?一時間我竟然有些慌亂了。

    “老公,你怎麽了,你出了好多汗啊。”

    3

    妻子的聲音讓我瞬間驚醒,我抬頭看去,看到了一雙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睛,我趕緊吃了幾口飯掩飾了一下心中的恐慌。

    吃過飯之後,我隨便收拾了幾件衣服便準備出門。

    可是打開房門的一瞬間,我愣住了,因為門外的場景並不是我熟悉的環境。

    我雖然不算有錢,但是我所居住的小區也當地比較有名的高檔小區。而此時門外的場景,卻是那種七八十年代的老樓樓道。

    最主要的是,在這一個破舊的樓道裏,竟然還有一個非常新的電梯。

    這種非常強烈的視覺衝擊,讓我整個人當場就楞在了原地,一雙腿怎麽都邁不出去。

    我轉過頭去,看向了妻子,此時她和孩子正站在客廳的中間,直勾勾的盯著我。

    我對她們笑了笑,然後便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關上了門,打開了電梯,下樓了。

    樓下,並沒有小孩嬉鬧的聲音,甚至沒有任何聲音,非常的寂靜,但是樓下卻有很多人。

    當我從單元門走出來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便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這些街坊鄰裏看我的眼神就和我妻子看我是一模一樣的——像看死人一般。

    我不動聲色的對他們打著招呼,然後快步向小區外走去。

    他們也不回應我,就這麽冷冷的看著我往小區外走。

    要不是這一周見識過了老婆的異常,遇到這種場景,我膽子都可能嚇破了。

    就在我快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起來,我拿上一看,竟然是我老婆打來的,我皺著眉頭看了半天,最後還是選擇了接聽。

    “喂!”

    “通了,通了,終於通了!”剛一接通,電話那頭便傳來了非常嘈雜的聲音。

    “老公,你在哪啊?我們都找你半個多月了,打電話也不接,發消息也不回,我們都報警了,你知道嗎?”

    電話那頭,妻子焦急的聲音響了起來。

    “小兔崽子,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否則,老子打斷你的狗腿。”這是我爸的聲音。

    “兒子,你在哪呢?為啥不回家啊?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要是遇到了什麽事,你給我們說啊,咱麽一起想辦法。”這是我媽的聲音。

    聽到他們的聲音之後,我的腦袋就像是被重錘狠狠的擊打了一下,讓我瞬間便晃神了。

    “我......我一直在家啊,我現在就在小區的大門口。”我咽了咽口水之後,結結巴巴的說了一句。

    “放屁,兔崽子,你要是在這麽編排你爹,我腿給你打斷。”老爸聽到我這麽說,瞬間就怒了。

    “老公,你別開玩笑了,你到底在哪啊?”老婆的聲音已經有哭腔了。

    “老婆,你還記得三個月前的那次郊遊嗎?”我突然問了一句。

    “我知道,當時我不該跟你發脾氣,我也知道你確實是臨時有事,我跟你道歉,你回來吧,我不去郊遊了,我隻要你。”老婆說到這裏,直接哭了起來。

    聽到這裏,我的心涼了半截。

    “老婆,你把爸媽支走,我有話要對你說。”我深吸了一口氣,對妻子說了一聲。

    “好了,你說吧。”一會兒,妻子的聲音再次傳了過來。

    “你相信這世界上有多維度空間嗎?”我的第一句話就直接把妻子整懵了。

    “你先別說話,聽我說。”

    我沒有讓妻子說話,而是把我這段時間的遭遇說給了她,我說完之後,電話那頭隻有沉重的呼吸聲。

    “你......”

    “我說的都是事實,要不然我這麽一個大活人為什麽說消失就消失了啊!”我苦笑了一聲,對於我目前的狀況,我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那現在怎麽辦啊?”電話那頭傳來了妻子擔憂的聲音。

    “不知道,但是我一定會找到辦法的,相信我。”我安慰著妻子。

    但是就在這時候,我的手機裏突然傳來了一陣雜音,然後信號直接就消失了,再然後我便是一個晃神,等我回過神的時候,我竟然又回到了單元門口。

    此時,小區裏已經恢複了往日的嬉鬧,那些大爺大媽也不再是那種冰冷木訥的表情了。

    見到這幅場景,我一個激動,我回來了。

    於是我趕忙踏進了單元門,果然,非常亮堂,根本就不是之前的那種破舊的樓道。

    “那一通電話?讓我從回到了我原本生存的空間?”

    我掩飾不住眼底的欣喜若狂。

    一股腦跑回家中,妻子正在廚房做飯,看到我之後,對我笑了笑:“回來了啊!洗洗手準備吃飯吧,還有一個湯,馬上就好了。”

    我點了點頭,然後便去衛生間洗手去了。

    吃過飯之後,妻子說她午休一會兒,然後就回到了臥室,而我則是進入了書房。

    進入書房之後,隻看了一眼,我的瞳孔就縮了起來,因為我的電腦界麵正是監視器界麵,這就說明,我根本就沒有逃脫。

    想到這裏,我趕緊拿出了手機,果然,沒有信號。

    我將電腦頁麵從監視畫麵切換到了網頁遊覽模式。

    打開許多關於多維空間論壇,想要求助。

    讓我感到慶幸的是,網絡可以用。

    我在搜索欄中輸入。

    “假如發現自己在另外一個空間怎麽辦?”

    我等了很久,帖子就石沉大海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幾天沒有睡好的緣故,我的腦袋昏昏沉沉的,沒一會就睡著了。

    等我睜開眼睛的時候,書房牆壁上的鍾表又敲響了午夜十二點的鍾聲,廚房仍舊傳來了砍硬物,磨刀的聲音。

    我淡淡的看了一眼顯示器,上麵的帖子仍舊沒有人回複。

    夜晚準時,響起了磨刀聲。

    我已經麻木了,將門打開走到廚房。

    果然看見我溫柔的妻子此時滿臉是血的舉著刀子瘋狂的砍著硬物,見到我來了,也沒有掩飾,對上我的眼中都是瘋狂的神色。

    “老公,你先睡,我馬上就弄好了。明早就可以喝上,美味的肉湯了。”

    這次就連雞都不是了,我整個人都很疲憊,我想要休息一下,我不想去關心那個到底是什麽湯。

    是不是隻要眼前的人消失,眼前的人死了,我就可以逃離這裏?

    4

    我的老婆女兒父母都在等我回去,沒有我在他們身邊,我真怕會被遺忘。

    “你是誰?你不是我老婆,你到底是誰?”

    我對著妻子瘋狂的嘶吼著,以此來發泄著心中的憤怒。

    “我是你老婆啊,老公,你到底是怎麽了?今天你怎麽怪怪的?”老婆有些疑惑的問我,說話的同時,她伸出了舌頭舔掉了嘴角的鮮血,臉上竟然還出現了陶醉的表情。

    “你不是我老婆,你不是我老婆,我老婆不喜歡吃桃酥,我老婆知道我不喜歡吃雞,我老婆更是不會殺生,你是誰?你到底是誰?說!你到底是誰?”

    我的心理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了。

    “啊!老公,我這是怎麽了,怎麽回事,為什麽我渾身都是血!”

    突然,老婆大叫了一聲,眼中露出了驚恐的神色。然後她趕緊撲到了我的懷中。

    “剛才的事你不記得了?”

    看著懷中瑟瑟發抖的老婆,我不確定的問了一句。

    “剛才的事?我記得啊!”

    懷中的老婆突然說了這麽一句,語氣中滿是嘲諷。

    下一秒,我的胸口便傳來了一陣劇痛,低頭一看,我老婆手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把刀,而此刻這把刀已經插進了我的胸膛。

    “老公,你死了,我們就可以團聚了。”

    我的老婆舔了一口手上的鮮血,滿臉陶醉的看向了我。

    “你不是我老婆,你不是我老婆,還我老婆,還我女兒!”我痛苦的捂著胸口,冷冷的對眼前的這個人說到。

    “我就是你的老婆啊,我是你親愛的老婆啊,我的好老公。”

    這女子的臉上露出一抹癲狂的笑容。

    “還我老婆,還我孩子,我殺了你。”

    突然,我拔出了插在胸口上的帶,直接砍在了眼前這個女人的脖子上。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砍了好幾下,幾乎砍掉了她整個腦袋。

    然後這女子臉上的表情凝固在了臉上,她沒有想到我會這麽對她。

    “還我老婆,還我女兒,還我老婆,還我......”

    因為我拔出了插在胸膛上的刀,所以此時的我也因失血過多,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

    “老公,老公快醒醒,你是不是做噩夢了。”

    突然,我老婆的聲音出現在了我的耳邊。

    我猛然起身,原本窒息的感覺消散而去。

    我一雙眼睛睜的大大的,看著我身側滿臉驚訝的妻子。

    看著她抬起手就要摸上我的額頭。

    想到剛才她瘋狂的樣子,我猛的往後一退。

    這一退,直接就讓我摔倒了地上。

    “老公,你沒事吧?剛才是不是做噩夢了。”

    老婆的聲音傳來,我伸手摸了一下額頭,果然一頭的冷汗。我的睡衣也都濕透了。

    趕忙從地上爬起來,不顧老婆在身後的叫喚聲,我跑到了女兒的臥室。

    推開門,看著女兒安詳熟睡的樣子,我仍舊不放心。

    走過去,將手放在女兒的鼻子下麵,才確定我心愛的女兒還活著。

    轉身出去,就看見老婆站在門口一臉不解的看著我。

    “你怎麽了,一驚一乍的,女兒怎麽了?”

    我搖搖頭,原本想要摟著老婆回房間的動作也變得不自然。

    “我去喝口水,你先回臥室。”

    看著老婆進入臥室,我仍舊不敢回去。

    這是一場夢?

    還是無數個噩夢組成?

    可是剛才夢裏,我那種觸感真的好真實。

    揚起手狠狠的給自己一個耳刮子,之後愣住了。

    不疼,竟然一點都不疼。

    所以,這裏仍舊是在夢裏?

    看著臥室仍舊亮著的燈,我還是決定去書房睡一夜。

    我心裏排斥跟夢裏的老婆同床共夢。

    “我去書房,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工作沒有處理完。”

    回到臥室看著老婆睜的大大的眼睛看著我,我拿了枕頭交代完之後,逃跑似的離開了臥室。

    一來到書房,我順手就將房門給鎖上了。

    似乎隻有我一個人在書房,能夠驅散心裏的恐慌跟不安。

    “老公,你開門,讓我進來!”

    剛坐下沒有一會,門外就傳來了老婆敲門的聲音。

    “你趕緊去睡覺,明一早還要早早起來。”

    我衝著門喊道,就是不去開門,我現在甚至連她的臉都不想看見。

    “老公,讓我進來!”

    “讓我進來!”

    我的拒絕似乎激怒了門外的那個東西,她已經不再喊我老公,瘋狂敲打著我書房的門。

    好像一定要進來書房一般。

    每一下敲擊聲,都跟敲在我的心頭上一般,讓我喘不過氣來。

    我索性將耳朵蒙在枕頭裏,不去聽那敲門聲。

    “你逃不掉的,你逃不掉的。”

    門外突然響起那癲狂的聲音,那聲音和夢裏的之前夢裏的一模一樣。

    可是剛才那是夢的話,那現在有算是什麽?夢中夢?

    我已經快要瘋了,門外那個東西還在不住的敲打著房門,也不知道這門結不結實,能不能夠承受住這麽強烈的打擊。

    “啊!!!滾,趕緊滾,否則我殺了你,殺了你!”

    終於,我腦中的那根弦斷了,我對著門外瘋狂的嘶吼著。

    門外的那個東西好像沒有想到我會這樣,她直接愣住了,然後一道人影悄悄的退走了。

    “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咬住枕頭,低沉的聲音在書房裏響了起來,但是卻沒人回答我這個問題。

    好不容易熬到來了天亮,我雙眼無神的打開了書房的門,隻見我的妻子和孩子正靜靜的坐在餐桌前看著我。

    她們的臉上麵無表情,桌上隻剩下了吃完的碗筷,那刺目的血紅色刺激著我的神經,但是我已經沒有心思去理會他們了。

    “別跟著我,否則我殺了你們。”

    從去了一趟廚房,從廚房裏拿出了一把剔骨刀,冷冷的看著眼前的這對母女,然後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家。

    來到小區之後,我沒有理會街坊們的眼神,徑直的來到了小區的門口。

    然後撥通了老婆的電話。

    “老婆,我快扛不住了。”

    電話接通之後,我疲憊的對老婆說了一聲。

    5

    “老公,我和糖糖還在家等著你呢,糖糖,過來叫爸爸。”

    電話那頭有,老婆叫來了女兒。

    “爸爸,爸爸,你去了哪裏啊?你什麽時候回來?媽媽說你很快就會回來了。”糖糖那糯糯的聲音傳了過來。

    “糖糖乖,聽媽媽的話,爸爸很快就回來了。”我強忍淚水,對糖糖說了一句,然後掛斷了電話。

    掛完電話之後,我發現我沒有立刻回到單元門口,我趕緊掏出手機查了起來,如果被困在了一個詭異的空間空間當中,該如何自救。

    果然,這次有了回帖,裏麵回答的千奇百怪,我隻來得及掃了其中的幾個,然後便是一陣晃神,然後再次回到了單元門口。

    回家之後,那對母女依舊靜靜的坐在餐桌前,桌子上的碗筷還保持著我離開時的樣子,他們好像一直沒有動過。

    我冷冷的看了他們一眼,便進入了書房,然後開始閉目回憶起了剛才看到的回帖。

    剛才的回帖中,有一個人的回帖讓我記憶很深,因為他的回帖字數很多,而且好像很合理。

    “夢也可以作為一個維度空間,隻要醒來,就可以脫離。”

    醒來,醒來,醒來!

    要怎麽醒來,我很多次以為自己醒來了,可是根本就不是。

    我從書房出來,不顧老婆驚訝的目光,跑到廚房,拿起菜刀,狠狠的往自己的手腕上割下去。

    “老公,你瘋了,你在做什麽!”

    老婆過來想要搶走我手中的刀子,可是當她看見我一刀下去,一點傷口都沒有留下,一臉驚恐的捂住嘴,一步一步的往後退去。

    “怎麽沒有傷口,怎麽可能沒有傷口!”

    我看著老婆受到驚嚇,一臉懼怕的樣子,我心裏一陣快意。

    低頭看著完好的手腕,我又拿著刀子往自己身體其他部位刺了過去。

    “你瘋了,快停下,不要!”

    雖然我沒有傷口,也根本不會被這刀子弄上。

    看著原本懼怕我的老婆,拚命過來奪我手中的菜刀,想要製止我自殘。

    我心裏還是一陣感動。

    當然刀子我是不會交給她的,緊緊握住刀子,推開她。

    我就衝了出去,看見人,我就砍,但是很奇怪的是,這些人也都跟我一樣,不會受傷,反倒驚訝的看著我的舉動。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徹底瘋掉了,沒多久,我就被警察給抓住了。

    給我的罪名是,殺害妻女,故意傷人。

    我笑了,這些人都不正常了吧,我怎麽可能殺我的妻女,我那麽的愛他們。

    最終,因為我的精神出現了問題,死罪免除了,被強製送去了精神病院治療。

    “老公,該吃藥了。”

    我看著眼前溫柔的老婆,吃下她遞過來的藥,笑笑,走到了窗戶邊,推開窗戶看著遠方的一個位置。

    心裏感慨,從這個位置看過去,正好可以看見我的家。

    “醫生,這個病人聽說是前段時間大夥的驚悚懸疑小說作家,是不是真的啊,我還買過那個作者的幾本書,寫的都好真實。”

    我聽著剛才喂我吃藥的護士跟我的主治醫生聊天。

    不由的分神。

    “沒錯是他,書寫得好有什麽用,自己老婆孩子都成了他創作靈感來源的亡魂了。”

    “都說天才跟瘋子都在一線之間,果然有道理。不過我聽說,他的老婆絕症,沒多少時間了。而他的女兒,也是遺傳病。”

    我的目光冷了下來,看著遠處曾今的家,回憶著那些歡聲笑語。

    “老公,回家吧,我跟女兒都在等你回來!”

    眼前的老婆仍舊是笑的那麽溫柔,身邊的女兒也伸出手,想讓我抱抱。

    眼前是熟悉的家,滿室的溫馨,鼻子裏是濃濃的飯菜香味。

    我點點頭,微笑著往前走去。

    “不要!”

    身後傳來驚恐的叫聲,我也顧不上。

    劇痛傳來,我看著身邊迅速被人給圍住了,他們對我指指點點。

    “老公,我跟女兒來接你一起回家了。”

    我笑了。

    ——————全劇終!

    我歎了一口氣,合上了我手中的書。

    “小夥子,我說你到底買不買啊,你都看完了,不買的話,我這本書,還賣給誰!”

    我看著書店大爺有些不滿的樣子,立馬掏出手機掃碼付錢。

    拿起書,推開書店的門,懷裏就被我女兒給抱了一個滿懷。

    “爸爸,我跟媽媽來接你回家了。”

    “老公,回家吧。”

    我點點頭,抱起我的女兒,牽著我的老婆,一起往我們的小家走。

    我是一個懸疑小說作家,手裏是我的新作《無線空間夢境》,這本書裏麵的內容,是我的親生經曆。

    所以,書裏的我跳樓死了,而現在的維度空間的我有個幸福的家庭。

    在這裏,我的妻子沒有被病痛折磨的骨肉分離。

    在這裏,我的女兒也沒有被遺傳病糾纏,是個健康的孩子。

    而我,活得好好的。

    回到家裏,老婆就去煮飯了,女兒嚷著要吃蘋果,我笑笑拿著水果刀給女兒削蘋果。

    “老公,今天有你最喜歡喝的雞湯哦!”

    廚房裏傳來了老婆欣喜的聲音。

    我一愣,手中的水果刀一下就削到了手指頭。

    一陣巨疼,我回神看向我的手指。

    沒有出血,隻有傷口。

    傷口慢慢的愈合著,我皺著眉頭。

    身邊玩遊戲的女兒精致了,電視裏的動畫片也靜止了。

    就連空氣,我都覺得是靜止的。

    手指上的傷口完全愈合之後,動畫片繼續開始播放,女兒繼續搗鼓著玩具,妻子滿臉笑容的將雞湯端到了桌子上,叫我跟女兒來吃飯。

    我平靜的,放下水果刀,帶著女兒上了飯桌。

    看著妻子盛出來端給我的雞湯,眼皮子都沒有抬,嘴角露出一個無奈的微笑,有點無力的說道。

    “老婆,我不吃雞,不喝雞湯,你也重來不殺生!”

    老婆驚訝的表情凝固在臉上,身邊再次變成了靜止的空間。(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