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難道你忘了攝政王之前是太子殿下

字數:5400   加入書籤

A+A-




    ,最快更新妾本蛇蠍,太子殿下請當心! !
    這是夕藍始料未及的,前朝現在應該打得火熱了,可她還在這花春宮陪著太妃消磨時間,但她表麵上一點痕跡也沒露。
    “是。”
    夕藍接過玉梳,為花卿柔輕柔地梳理著頭發。花卿柔的頭發順滑烏黑,夕藍撥弄的時候,頓了一下,她分明看見花太妃那一把烏黑順發中間藏著一縷花白,夕藍心一震,花卿柔她才不到三十,怎麽會……
    “怎麽了?”
    夕藍繼續梳頭,給花卿柔挽了個高高的髻,顯得她仍舊高貴冷豔。
    “沒事,娘娘還是這麽美。”
    花卿柔笑了笑,拉著她的手,讓她坐下,“別哄本宮了,本宮什麽樣子,自己心裏知道,自打先帝走了,本宮可再沒有開心過,就連,她也死了,也不那麽歡喜了。”
    看著花卿柔臉上微微凝注,夕藍立即知道,她說的是蒼雲太後。
    “太妃,皇宮中發生大變故,您依然好模好樣地在這兒,這是您的福氣,應該珍惜的。”夕藍說的是真心話,也不算是開解花卿柔。
    花卿柔目光放空,苦笑,“本宮是什麽樣的,自己心裏明白,不用寬慰本宮了。我知道你會進宮來,就算是為了左王爺,你也得闖一闖宮門,孟氏的皇朝,要易主了,嗬,本宮也隻是想見見舊人,和你說說話罷了……”
    夕藍頓時感覺有一種滄桑之感,她眼前這個女子,明明在去年盛夏,還明豔照人,還笑顏如花,此時卻已經如同一朵即將凋零落土的枯花。
    “娘娘,您放寬心,您的日子還長著呢,夕藍沒有什麽能力,左右不了現如今朝堂上的局勢,但凡有機會,夕藍一定盡力保全娘娘,以報從前娘娘偏愛偏幫之恩。”夕藍一番話說得真誠,她的確是這樣想的,花卿柔在宮裏囂張跋扈,可對她的確不錯,她也不是知恩不報的人。
    花卿柔擺擺手,起身走向門口,抬起頭仰望著天空,不知道在看什麽。夕藍跟著走過去,隻見天邊烏雲蔽日,天空瞬時黯淡下來。
    “嗬……蒼雲的天要變了……聖上,您還記得柔兒嗎……”
    夕藍的呼吸幾乎都要被抽離了,她眼睜睜地看著花卿柔,這個女人一生的青春都埋葬在皇宮,奉獻給皇帝宿越,可宿越到死也沒有告訴花卿柔,他的心裏是不是有她。
    花卿柔真的可悲嗎?夕藍心中淒然,或許她比花卿柔更悲哀,花卿柔獲得了宿越的盛寵,他們曾在一起歡度多日,至少也留給花卿柔一些值得懷念餘生的回憶。
    可她古夕藍呢?
    從來都隻有仇恨,現在大仇全報,她如同行屍走肉一般,該去哪裏?該留在哪裏?
    沒有留戀,沒有懷念,沒有愛。
    或許從前是有的,從前那如同流星一般一閃而過的愛,現在和宿炎兩相對立,近在咫尺,遠隔天涯。
    夕藍就聽著花卿柔絮絮叨叨了很久,說起先帝宿越,說起宮廷裏曾經發生過的趣事,不提未來。夕藍也不忍心打斷她,便耐心地留下來陪她,心道隻好晚一些再去找左博雲了。
    所有朝臣齊聚蒼吾宮,主持大局的當然是宿炎。
    宿容恒登基稱帝大約四個月,那也算是接受過群臣朝拜的皇帝,可宮裏沒有為他披麻戴孝的,因為宿炎就沒有穿白衣,他說的話就是權威,就是律法。
    他對群臣解釋道,“暴君當政,昏庸無道,百姓苦不堪言,群起而攻之,宿炎作為護國王爺,沒能盡監督新帝之責,遂順應民心,廢去新帝,宿炎自知罪過,請各位同僚共同主持公道。
    ”
    這就是說,宿炎不光說宿容恒昏庸暴虐,而且是他宿炎監督不力,所以也要承擔一份罪責。
    眾臣麵麵相覷,誰敢站出來指責宿炎啊?
    左博雲站在一邊,恍如桃花源仙境而來的仙人,置身事外,好像這一切紛爭都與他無關。
    古威看沒人說話,大臣裏除了宿炎,那就是他這個右相官職最大,他瞅了一眼左博雲,心裏就有了計較。
    “攝政王這話說的實在,宿容恒的確荒淫無度,廢去也算是蒼雲幸事,可如今最緊要的事,老夫以為,應當是立新帝,而不是再追究罪責。”
    其他臣子響應,“是啊,是啊,群龍無首,這會讓其他國家有機可乘的。”
    宿炎沉聲,“那麽,各位以為皇帝當立誰為好?”
    臣子又噤聲,你瞅瞅我,我瞅瞅你,不敢吱聲。
    古威站出來,“宿容恒被廢,左王爺作為皇族的血脈,理應成為繼任新皇,其他皇族誰能比左王爺更適合?”
    古威不是沒有私心,他那當國丈的夢還沒破滅呢,夕藍這個左王妃的名頭還在,他還是有希望的,隻要左博雲在此時登基。
    左博雲登基的確是最合適的人選,眾人還是猶豫不決,一雙雙眼睛有意無意地瞄向宿炎。
    宿炎才是那個決斷的人啊!
    宿炎默不作聲,昂首目視前方。
    “臣不以為然。”是白明豐!
    “臣以為,皇帝之位,能者居之,左王爺雖有血統和身份,可王爺這些年並沒有多為先皇協力朝政,可以說是對朝政一竅不通,蒼雲外有強國雲雪國的威脅,還有萬花國舊部蠢蠢欲動,內有暴動百姓在擾亂,試問在蒼雲危急時刻,王爺如何能一己擔下這麽大的重任,況且,丞相該不會忘了,攝政王以前是太子嗎?”
    白明豐趾高氣昂,但說辭卻有理有據,把一些想要為左博雲出頭的老臣都嚇得縮了回去。
    左博雲一副悲憫的神情,好像這一切都和他無關似的,他唇邊隻是掛著的淡淡笑容,看著宮殿外那一小片天空。
    宿炎唇角不經意地勾起。
    “好像是這個道理……”
    “王爺的確不太合適……”
    “可這個時候還要找誰呢?六王爺是先皇唯一的兄弟,可也隻有一個琉璃郡主,但是攝政王,不是說不願意這個皇位嗎……”
    第二個站出來的是雲國公。
    “各位同僚,老夫是蒼雲太後的同族中人,也算是皇族一支,我的話也算是公允。我也不倚老賣老,我隻說幾句,你們聽聽是不是這個道理。方才白大人說了,能者居之,莫說在暴君宿容恒當政時,就是先皇在位時,攝政王宿炎也是為蒼雲鞠躬盡瘁,事事操勞,他曾親自率兵上陣,得勝而歸,立下多次戰功,也算是輔佐兩朝皇帝,而現在他還自請罪責,如果攝政王還不算是能者,那老夫還真不知道誰才能擔得起能者二字!”
    雲國公精銳的眸子掃過眾人,看到群臣臉上帶著些為難的神色,他便對宿炎深深一拜,高聲道。
    “老臣願請攝政王登基為帝,一統蒼雲江山!”
    雲國公,雲悠悠的父親才是他擁立宿炎的最大理由!
    宿炎皺眉,“宿炎,怕是擔不起,雲國公還是……”
    “臣以為雲國公所言甚是,蒼雲存亡危急之際,攝政王是新皇的不二人選,此時還要拒絕,那才叫大家為難呐,攝政王就答應了吧!”白明豐幾乎要聲淚俱下地求宿炎了,可他的心裏已經是狂喜了,隻要宿炎一坐上皇位,憑借著白洛水的地位,他可不就是扶搖直上了?
    就在此時,白明豐那一道寒毒的目光瞥了眼古威,他沉聲道,“右相難道認為雲國公所言為虛?攝政王的功績可都是大家看在眼裏的,而且論高貴,論嫡親,攝政王更加合適,右相還有什麽話要說?”
    古威不由得氣紅了臉。他們倆都在做一件事,那就是極力推舉自己的女婿成為皇帝,可看起來白明豐要爬到古威頭上去了。
    宿炎看了眼左博雲,左博雲淡淡笑著,不予理會。
    此時,宿炎這邊的人都紛紛跪下,拜了幾拜,高呼讓他登基稱帝,其餘中立的或是向著左博雲的,眼見著大勢所趨,都紛紛泄了氣,化成牆頭草也都跪下請命。
    隻有左博雲,站著不動,所有臣子的目光都隨著宿炎看向左博雲。
    宿炎唇角微彎,眼眸盡是肅殺和冷酷,“左王爺,你認為如何?”
    方才在進宮時,左博雲就看到宮門口幾個鎮守邊防的將軍帶著各自的精兵鐵騎守在各個宮門外,那時他便知,今夜大局已定。
    孟氏皇朝氣數已盡,左博雲不是那種願意爭搶的人,更何況,宿容恒本就不得民心,蒼雲江山交在宿炎手上,也還能延續下去,總比成為其他國家的俘虜要強得多。
    至於他自己,便聽天由命吧!
    左博雲唇邊滑過一絲苦笑,膝蓋輕輕一彎,大殿之上的浮塵撲起。
    “臣左博雲,請新皇即位!”
    毫無懸念的結果,宿炎終於得償所願。
    正值深夜,天空中炸開了絢爛的煙火,一簇又一簇,像極了燦爛盛放的海棠花。
    夕藍剛從花春宮出來,看見這盛大的景象,連忙抓住一個宮人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回稟王妃,皇位人選已經確定,這是為新帝登基提前慶祝呢!”
    夕藍的心狂跳不止,新帝……
    “是……是誰?”
    “攝政王。”
    嘭!又是一朵祥雲般五彩的煙火在漆黑的夜幕中轟鳴炸響,黑夜都快映襯成白晝。
    夕藍望著天空,天上的煙火映得她的臉彩光閃爍,她怔怔站在原地,淒然一笑,宿炎,你做到了是嗎?你想要的,都能實現……
    可我古夕藍,何去何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