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外焦裏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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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江洲大營。
蕭衍剛與地方知府商討完明日布場施粥的事。
他走到桌前,展開地形圖,拿著朱筆在上麵勾了兩處地方,暗道這兩個堤壩又決口,必須連夜搶修才可……
他出京賑災已有兩月有餘,災情泛濫,百姓流離失所,他這個欽差大人忙的腳不沾地,飯都吃不上一口,辛苦異常。
好在災情已逐漸掌控,他衣不解帶賑災救災,已大獲民心。
再過一月的光景,待水災解決,他便可以凱旋回京了。
他疲憊的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發緊的太陽穴,端起早已涼透的茶水喝著。
“王爺!大事不好了!”
簾子被挑開,他的親信朱猛神色慌張,跌撞而來。
“什麽事,如此慌張?”
蕭衍神情不悅的皺起了劍眉,飲了一口茶水。
朱蒙一下子撲跪在地。
“王爺!京城科舉發現學子舞弊作案,京兆府查出是吏部尚書奉您之命偷泄試題答案”
“且這次科考王爺招攬的十三名學子全部中招,府上張良與黃博等幾位先生已被收監關押,晉王府禁軍戒嚴,聖上龍顏大怒,讓您即可滾回帝京!”
“啪!”
杯盞落地,茶水狼藉。
“這是誰幹的!”
蕭衍震怒,鷹眼噴火,抬腳踢翻了桌案,整個人在營帳中來回踱步,心神不寧!
科考舞弊,矛頭直指他,誰動了這麽大的手筆?
蕭衍通身戾氣,心肝怒火四竄。
“備馬!連夜回京!”
馬蹄疾馳,蕭衍在密雨斜織的南方直奔北方帝都。
千裏迢迢的路程,快馬加鞭日夜兼程也需十日之久,而他卻隻用了九夜八天趕回。
入京後隱匿行蹤,潛入京兆府監牢,密見吏部尚書。
夜,沉睡中的盧溫水忽感一陣陰風襲麵,他打個了冷顫忽然驚醒。
一絲月光下,他見蕭衍風塵仆仆,麵露寒霜而立,他連滾帶爬的起來,“晉王爺!”
蕭衍轉身,陰沉的鷹眸鎖著他的臉,聲線冰冷。
“盧大人招供說是本王命你泄露試題答案給考生的?嗬,本王想知道本王什麽時候授意你這樣做了?”
盧溫水聞言,麵色頓時慘白成紙。
“科考三日前,下官收到王爺密信,信中寫到王爺要讓下官偷竊答案放水與十三名考生,信中言辭還透露說這十三名考生是王爺您的欲培植的心腹……”
“下官見到密信,不敢違背,便私下照辦了……”
盧溫水越說越覺得後背涼氣直灌,如今晉王爺現身質問,定然是對信不知情,而他又的的確確收到了蕭衍的親筆字跡……
這?
會不會是個團套……
蕭衍聞言,一聲凶殘的涼笑:“盧大人,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本王遠去賑災如何給你親筆書信?”
“科考舞弊,本王是覺得自己的腦袋放在脖子上太長了,嫌棄命活的太久了麽!”
“這……”
盧溫水跪地,“可那書信,的的確確是王爺的字跡啊!”
“信呢?”
“……已被搜繳呈給皇上……”
盧溫水這才意識到自己是被耍了,全身上下冷汗直冒,嚇的伏地不起。
盛怒不止的蕭衍,長吸一口,艱難的閉上了雙眼。
信,便是證據。
事情很棘手!
而更為棘手更讓他心驚害怕的事情,不是有人偽造了他的親筆書信,而是有人居然知道盧溫水是他的人!
甚至是還可怕到居然連他在全國各地招攬的人才的名字都知道的準確無誤!
這次科舉,他的確是有意讓他挑選的十三名學子在科考上施展拳腳。
即便是不能高中前三甲那也會因成績優異而位列朝堂其他官職。
依他們的本事入一個兩個的翰林院,去六部爭個官職,也是信手拈來的輕鬆事。
再不濟,也會是一省一縣的官位,不論怎麽說,都能在朝廷上端碗飯吃的。
隻要布上這十三顆棋子,隻需等待些歲月,都會一一展現出舉足輕重的作用來!
到時,朝野上下,一手掌控,勢力遍布,才可助他一臂之力。
可是,他做夢也沒有想到,他的這些想法還未實施就被扼殺在搖籃之中!
是誰?
究竟是誰,知道他的如此之多的底細?
更是能洞悉他的心思?
居弄出一場科考舞弊案來將他的棋子全都毀於一旦!
蕭衍緊緊的皺著眉,理不清思路。
良久,蕭衍的聲音才回響在地牢裏,“盧大人,在黨閥爭戰中你一直都是站隊在二皇子蕭天承的隊營,沒有人知道你表麵是二哥的人私底下卻是本王的心腹……”
盧溫水聞言,全身一抖。
“你說,會是誰走漏了你我二人的關係?”
“下官……不……知……”
盧溫水的身子顫抖如篩,身上衣衫冷汗浸濕,啪嗒啪嗒滴水。
“晉王爺!下官對您衷心耿耿,萬萬沒有叛變之心啊!求王爺饒命!”
蕭衍扯了扯薄涼的唇,“沒有叛變之心,你為何招供是本王指使你的?你不該以死明誌,封好你的嘴巴才對麽?”
盧溫水大驚:“王爺!是那十三學子先招供是您的門生的,下官是被逼無奈啊……”
“說這些有什麽用呢?”
蕭衍勾唇,薄涼的唇瓣綻放出一抹嗜殺的笑,“本王來,是送你上路的……”
翌日,梁寬起了個大早來巡視牢房,卻驚見守牢的獄卒到地昏迷。
梁寬大驚:“快!去看盧溫水和那十三學子可還活著!”
“回大人!全都死了!”
梁寬臉色陰沉,“利器所殺,還是毒殺?”
“都不是!是自縊而亡!地上散落著他們的認罪罪狀!”
梁寬捏著一疊用血寫的罪狀,盯著上麵的字,兩眼恨的險些滴血珠子!
翌日,金鑾殿。
梁寬跪地,“陛下!昨夜盧溫水與十三名考生全部自縊而亡,死前留下罪狀言辭統一說此次科舉舞弊是二皇子蕭天承主謀。”
“是他唆使盧溫水將罪行嫁禍給晉王蕭衍,十三考生也紛紛認罪說自己是受二皇子威逼利誘,作偽證陷害晉王爺!”
“這是狀詞,請陛下過目!”
一語出,滿殿嘩然!
文武百官不明白為何一夜之間所有人都改口為蕭衍澄清罪名而將矛頭直指二皇子蕭天承!
但此番說辭也興許不是空穴開風,吏部尚書素來與二皇子交好,是二皇子一派。
盧溫水被授意陷害晉王爺,這作案動機仔細推敲起來似乎也有章可循。
被點名的二皇子,這個時候壓根沒想到晴天霹靂就這麽毫無預兆的劈在了他的頭頂!頓時將他雷的外焦裏嫩!
他很無辜,他很不知情,好不好!
“父皇!兒臣與盧溫水不過是泛泛的朝堂之交,兒臣根本沒有指使他陷害七弟啊!”
“他留下狀詞,突然自縊,這分明是就想要來個死無對證!兒臣是冤枉的啊!”
蕭天承雙膝跪地,痛呼不已,“此事牽連甚廣,細節不明,還請父皇明察!”
皇帝老兒看著禦桌上的一疊血狀,麵色沉凝。
當皇帝當了幾十年,他的皇位也是在兄弟們互相砍殺中奪來的,一夜之間,矛頭由蕭衍指向蕭天承,這其中貓膩他怎麽會不知?
眾人瞧著皇帝老兒的手叩在桌子上發出一陣陣的響聲,都紛紛猜測聖上何意。
就在朝臣們猜測皇帝老兒是保二皇子還是七皇子時,龍位上的皇帝忽然開口:“晉王回來了麽?”
人群中便有人回話:“晉王爺來信,明日才可抵達京城。”
“哦?”
皇帝老兒略微沉吟,掃了一眼滿朝臣子,道:“此案就等明日晉王回京,再審!”
胭脂樓。
戚無雙與慕容長情在喝酒。
“你說,蕭衍回來,皇帝老兒會徹查此事麽?”
慕容長情笑著飲了一口梨花釀,眨眼瞧著已經喝了兩壇子酒還麵不改色的戚無雙。
“不會。”
戚無雙吃了一口菜,說的幹脆。
“為何?”
“昨夜盧溫水和十三名考生集體自縊,這麽一刀切殺人滅口的手段,就是他幹的,他已經回京了但卻不麵見聖上,是在思量著如何撤去自己一身腥,明哲保身呢!”
“哦?那你說他怎麽個明哲保身?”
說到這裏,戚無雙將盤子裏的雞腿撕下一塊肉來,笑道:“割肉止痛唄,這個時候隻能舍棄一塊肥肉,來保住他大半個雞腿。”
“蕭衍能拿出什麽來讓皇帝老兒息事寧人?”
慕容長情越發覺得憑著母狐狸的頭腦,足以做他足智多謀的軍師了。
戚無雙將從雞腿上撤下來的那塊肉放在嘴裏嚼著,笑了笑。
“他蕭衍現在擁有的有價值的東西,無非就是他王爺的頭銜,管理戶部與工部的監督之權,外加從鳳家奪去的四十萬兵馬。”
“為了息事寧人,表達衷心,蕭衍自然會拿自己最有價值的東西去換!”
“小娘子是說,蕭衍要上繳兵符,將四十萬兵馬交給皇上?”
“是!”
戚無雙的唇角露出一抹篤定的笑,“不走此路,蕭衍就得死,皇帝老兒為何要等他回來審?不過是老謀深算,他心底有打算罷了!”
“哈哈哈,我家小娘子果真是聰明過人!”
慕容長情暢快的大笑,他真是欣賞母狐狸的睿智才情,簡直是愛的不得了!
戚無雙卻是壓根不理他,隻是一個勁的嚼著口裏的雞肉。
她心中得意的笑:蕭衍啊蕭衍,你奪我鳳家的兵權,如今本姑娘讓你原封不動的吐出來!這軍權遲早都是我鳳霓裳的!
兩人正在大吃大喝,不料房門被砰的一聲踢開。
晉王蕭衍,一身煞氣,立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