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殿中激鬥(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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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許是怕被外麵人聽到聲響,刻意壓低了聲音,略帶低啞的男音,和他放肆地落在胸前的目光,叫罄冉瞬間目光一凝,低頭正見身上黑衣被劃開了一道口子,白皙若隱若現。
她這些年一直在山上,甚少下山,雖算不上不諳世事,可也從未被人這般調戲過,麵上不免一紅,手中的寒刃卻是狠狠刺向藺琦墨的脖頸。隻是他這一開口,那股熟悉的感覺便越發勾起了思緒。
藺琦墨隻覺頸間一疼,忙收了目光微微靠向車壁避開鋒芒,“姑娘小心點,郎君我嬌弱的很,萬一不小心刺破了,姑娘不心疼也就罷了,可一會兒出宮怕是要麻煩了。”
他那聲郎君讓罄冉眼眸一眯,微怔一下,“四郎?”
罄冉自知方才藺琦墨也在殿中,可她心思一直都放在了戰英帝身上,自到殿中便不曾瞧過中台,故而一時卻是沒能認出藺琦墨來。
“啊!情妹妹認出情哥哥了?來親個!”藺琦墨哇哇一叫,伸手便要去撥罄冉抵在脖子上的寒刃。
罄冉微微鬆了一口氣,竟有種想翻白眼的衝動。她認出藺琦墨便知他定然是為她而來,再加上心頭莫名的信任,見他的手推向匕首,就勢便把它放了下來。
心神微鬆隻覺身上四處疼痛,她微微晃動一下,扶著車壁正欲坐下,剛巧藺琦墨起身上前,馬車竟在同時晃動一下,停了下來。
罄冉腳下不穩,一個踉蹌便向前撲去,正好撞在藺琦墨身上,他就勢倒在座上,順手便將罄冉抱在了懷中。
身體被一雙鐵臂鉗著,鼻翼間一股陌生的男兒陽剛氣傳來,罄冉一驚,蹙眉瞪目。
這廝分明就是故意的!
“將軍?怎麽了?”
外頭太監聽到了動靜,停了馬車。罄冉身體一僵,便不敢再掙紮。
藺琦墨戲謔地看她一眼,想到每次見她,她似乎都張牙舞爪的,不免一笑,懶洋洋抬眸肅聲道:“沒事,本將軍想起以前曾逗弄過的一隻貓來,一時好笑而已,快走吧。”
馬車再次動了起來,罄冉微微一掙,藺琦墨本扣在她腰際的手便鬆開了。罄冉見他一臉得意,瞪他一眼,暗罵這廝長了一雙貓眼,爪子也比貓賤,悶聲咬牙,道:“你才是貓。”
感覺馬車轉彎,藺琦墨淡淡挑眉,不再言語,隻微微側身,“過來。”
月光淡影,帶著一種迷蒙清冷之意均勻地塗抹在宮殿朱牆上,惻雲門在一大隊禁衛軍的守護下,火把焰焰,肅整緊持。它就像是遏製後宮的一個巨鉗,將後宮和前庭分隔開來,將大內後妃宮娥鉗製在重重紅牆中。
馬車緩緩靠近惻雲門,隨著車身輕晃,罄冉隻覺渾身緊繃,異常難受。她此刻就側躺在軟榻上,背貼車壁,而她的身前則緊緊貼著藺琦墨。
罄冉能清晰感受到他緊繃的胸膛,沉穩的心跳,突兀的陽光氣息,她從沒和哪個男人這麽親近過,一時連大氣也不敢喘上一口。
藺琦墨感受到了她的緊張,輕聲悶笑,帶動身體一陣顫動摩擦過罄冉的身體。罄冉渾身一僵,腿一曲狠狠撞向他的腿窩,藺琦墨不妨,抽了口冷氣,兀自撇嘴,馬車已經行至惻雲門。
禁衛們見馬車過來,大喝一聲,瞬間呈現防禦狀態,手中長刀,層層疊疊,將惻雲門圍了個嚴嚴實實。
小東子勒韁停車,禁衛軍後衛校尉長高順虎目圓瞪,將佩刀一拂,跨步上前,厲喝一聲,“什麽人?”
小東子從懷中掏出腰牌,揚聲,“月妃宮的,奉皇上之命送藺將軍出宮。”
高順麵容微鬆,跨步車前。小東子將腰牌遞上,一個小兵上前小聲對高順耳語了幾句,高順眉宇微展,將腰牌遞回,“原來是月妃娘娘病了,藺將軍辛勞了,隻是月琴宮的怎麽從此處出宮?”
小東子笑道:“鳳月門那邊正搜捕刺客呢,將軍的衣衫髒了,趕著回使館呢。”
高順點點頭,微微躬身,“藺將軍,刺客的事將軍也清楚,這馬車下官需得檢查一下,還請將軍行個方便。”
車中傳來一聲慵懶的低哼,小東子趕忙將車門推開,頓時每個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馬車中。
隻見一個身著白底蘇緞,上隱銀絲煙雲的男子橫臥在寬敞的馬車中,姿態慵閑,麵上表情淡淡,隻是那白玉肌膚,烏發散垂,桃櫻紅唇,卻是令眾人微抽一口氣。
看守宮門的這些禁軍雖是沒有參加宮宴,但藺琦墨的威名卻是聽過的,如今得見均是一驚,誰能想到赫赫有名的麟國少年將軍竟是這幅“嬌弱”模樣。
高順也是一愣,他站的離近馬車,從車中隱約傳來陣陣熏香,更是令他一怔,半響未回過神來。
藺琦墨似乎感受到氣氛的怪異,他微挑雙眸冷冷瞥向高順,“怎麽?高大人又不搜了?本將軍可沒那麽多功夫陪你們在此耗時間,芸湖的姑娘們還等著本將軍呢。”
他後兩句說的曖昧,罄冉不自覺地微微動了下,藺琦墨後撐的手臂狠狠一緊,罄冉再不敢動了。
見藺琦墨已有惱意,高順忙收回目光,吩咐手下上前搜查,罄冉隻覺身下一陣咣咣當當,顯是禁衛軍正在搜查車底。
“大人,除了車中都搜了。”
高順點頭,衝車中拱手笑道:“藺將軍,您能不能出來一下,待我的人搜了車中便送將軍出宮。”
藺琦墨慵懶抬眸,身子又向後靠了靠,那樣子竟似個被寵壞的紈絝公子,“本將軍懶得動,你們愛搜就自個兒進來。”
說罷見高順蹙眉,他冷哼一聲,“這馬車中一目了然,高大人不會是懷疑本將軍竊取了你們宮中之物吧?”
高順趕忙搖頭賠罪,可右手卻是微微一揮施了個眼色,立馬便有一隊禁衛湧向馬車。
藺琦墨心神一凝。
罄冉雖是被他擋得嚴實,又有車壁上的流蘇相遮,再加上車中光影昏暗,禁衛軍隻在車下自是發現不了其中端倪,可這上了馬車卻難說了。
眼見禁衛已經走上前來,他冷聲道:“要搜就快點,沒看到本將軍一身晦物急著回去換衣服嗎?”
此時的罄冉也是一陣心驚,她躲在藺琦墨身後隻覺他身材異常欣長,倒是把自己擋得嚴實,可這禁衛上車看不看得到她先不論,單車上隱約的血腥味就會出紕漏。
眼見禁衛軍已有一人要躍上馬車,另一隊禁衛軍卻匆匆而來,打頭之人一身鎧甲,眉眼英挺,正是禁軍副統領程英。
他快步走來,望向高順,“怎麽回事?”
“是藺將軍要出宮,卑職正在例行檢查。”
那正欲上車的禁衛軍見程英過來,便躬身而立,程英笑著上前,“原來是藺將軍,陛下剛才還問起將軍,怕刺客驚了您,程某馬上送您出宮,將軍慢走。”
“這馬車一目了然,還搜什麽!將軍乃我戰國貴客,還不快快放行。”程英厲叱道。
高順忙吩咐禁軍讓道,藺琦墨目光閃了閃,仔細瞧了程英一眼,這才衝他微微頷首,小東子關上車門,馬車飛馳,出了惻雲門。
待行出一段,藺琦墨才覺不對,身後罄冉竟毫無反應。他身影一動,翻下軟榻,回頭卻見罄冉蒼白著麵色竟是暈了過去。
見少女麵色蒼白如紙,細密秀氣的睫毛輕輕顫抖,麵容寧淡,沒有了方才的凜冽,卻多了幾分嬌柔,他心一緊。
撇唇望向罄冉染血的黑衣,目光停頓在她尚插著一支箭羽的頸窩。想來方才她閃身入車已是拚命一搏,如今脫離危險心神一鬆便暈了過去。
“死丫頭,還是這麽不會照顧自己,總如此暈倒在男人麵前可不好,是要吃虧的。”
他喃喃說著,伸手便探向了罄冉胸前衣襟,錦緞破裂聲順勢而起。
馬車疾馳在青石路上,偶有清風帶過,揚起車簾輕晃。
月光碎落,帶著清冷迷蒙之意滑入車中,落在罄冉冰雪般細膩的肌膚上。
她身上的緊身衣已被藺琦墨大力撕開,月白色的肚兜遮不住曼妙身軀及那冰晶玉膚。
美人豔姿麗容,鳳眉高挑,墨發散舞,衣不蔽體,若不是那肚兜上宛若紅蓮一般的血跡,這幅畫麵足以讓任何一個正常男人銷魂。
藺琦墨扯開罄冉的衣襟,竟有片刻的呆愣,半響才自嘲一笑。心歎,看來自己並非想象中那般心堅如鐵。
他微微側頭,閉目平複了下狂亂的心跳,這才在軟榻旁跪坐。從軟榻下暗格中取出一個小盒子,將其打開,裏麵竟是一應處理外傷的藥物。
他兀自挑眉便動作了起來,用紗布蘸藥將罄冉身上大小傷口擦幹淨,抹藥,包紮,一氣嗬成。
雖是這些動作再熟悉不過,可他手上卻多有凝滯,待處理好罄冉身上細碎傷口,他已滿頭大汗。
舒了一口氣看向她肩窩處的箭羽,藺琦墨掀簾望了眼車外,而後揚聲道:“去芸湖。”
小東子應聲轉道,馬車向著外城芸湖飛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