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夜沐之擾(2)

字數:9586   加入書籤

A+A-




    ,最快更新雲傾天闕 !
    兩人幾乎同時揮劍格擋,一麵飛衝而出。三箭被藺琦墨擋去兩箭,罄冉隻擋下一箭,但覺手腕酥麻一片,胸中微窒,好厲害的內力,她暗念回頭,正見五六個人自小院井中接連躍出。
    “好霸道的箭!”
    “不要回頭,快走!”
    藺琦墨的吼聲傳來,罄冉聽他話語中竟是從未有過的緊張和嚴肅,不免心一驚,將馬兒驅得更急。
    “射!”怒吼聲傳來。
    頓時箭鳴聲震聾發聵,聽聲響方才那般力道的箭支竟不下數十。此刻便是不回頭,她也能想象那濃密的箭雨。這些是什麽人,竟個個都是神箭手!
    “棄馬,進林子!”
    藺琦墨的聲音被箭鳴聲打的斷斷續續,罄冉也知這樣力道的箭根本就接不了,她一點也不猶豫,身影一縱便向傍邊密林奔去。
    清風淒厲的叫聲傳來,罄冉心一疼,腳下一慢,幾支箭飛追而來,直逼近前。她揮劍格開兩箭,箭被她打偏,沒入岩石,竟仍深達餘寸!
    心中大駭,箭鳴聲再次傳來,罄冉尚未反應,便覺身體一緊,藺琦墨迅捷擋下兩箭,腳蹬樹幹,閃電回身,挺身前撲,將罄冉撲倒在地。
    罄冉猝不及防,臉重重地摔在黃土之中,然而就在這一瞬,她也聽到了破空的風聲和身上藺琦墨的悶哼聲。
    藺琦墨身子劇烈一震,動作卻毫不停頓,將罄冉撲到在地,摟住她的腰,急速向密林翻滾,幾支箭跟隨著沒入土中,顫巍巍發抖。
    密林地勢較低,兩個翻滾數下,箭雨勢弱了些,躲在大石之後,罄冉抹去臉上灰土,入目正見藺琦墨背上赫然插著一支青翎箭。
    那箭羽隨著他胸口起伏,還在微微顫動,一絲血線蜿蜒淌在他雪白的衣衫上,觸目驚心。
    罄冉一驚,尚不待說話,藺琦墨已是撐著石頭快速起身,“快走!”
    話語未落,他拉著罄冉便向密林中奔,罄冉心知敵強我弱,形勢緊急,不能有片刻耽擱,忙施展輕功跟緊他,一麵握緊手中青劍,留意著身後。
    他倆輕功甚好,那些人一時追不上,沒一會後麵便沒有了動靜。罄冉見藺琦墨背後血染大片,可他竟不曾停下腳步,她心中擔心,蹙眉看向他,見他臉色煞白,牙關緊咬,豆大的汗水一直往下滴,不免驚聲道。
    “他們一時追不來,歇會兒吧,這樣你撐不住的。”
    藺琦墨卻頭也不回,眉宇緊蹙,發足急奔,“是高陽王的十三煞。方才院中隻有八人,想來另外幾人也在附近,此地不能久留。”
    罄冉一驚,早聽說戰國高陽王手下有十三個箭法超群之人,個個內力極好,且專攻箭術,箭法超群。這十三人同進同出,從不單獨行動,箭發必有死傷,猶如煞星,所以得此稱號。
    由於腳下奔走,藺琦墨背上不斷湧出血來,罄冉心一緊,伸手便點上了他的幾處穴道,尚不待他反應,一把緊拎他的腰帶,將他抗在肩頭,以閃電般的速度投入叢林之中。
    藺琦墨一驚,心一跳,卻忍不住那濃濃的喜悅,揚起暖意的笑,卻肅然道:“放我下來,我一時半會還死不了。”
    風聲自耳邊呼嘯而過,荊棘不時掛破衣衫肌膚,罄冉全然不顧,發力狂奔,冷哼一聲,“我可不想欠你人情。”
    藺琦墨搖頭輕笑,不再多言,身後鮮血如絲線般低落,滑過他的脖頸,滴入她的頸中。
    溫熱的血滑過,罄冉卻打了個寒噤,咬牙繼續狂奔。一道白色閃過,雪琅自密林間閃現,一溜煙便向東麵的穀澗奔去。
    罄冉雙眸一亮,立馬轉了方向緊跟而去,穿過數片叢林,終於到了一條小溪邊。
    “雪琅,好樣的。”
    她對趴在河邊喘息的雪琅讚歎,毫不猶豫大步踏入河水,逆流而上,估計敵人無法再追蹤,這才上岸進了一片密林。
    身上大汗淋漓,一陣虛脫,她將藺琦墨放在地上,輕輕扶著讓他靠著大樹,在他身旁跪倒,大口喘息。
    見他雙眸緊閉,臉色蒼白如紙,呼吸也極其微弱。罄冉隻覺一陣愧疚,心中疼痛難當,她深吸一口氣探向藺琦墨懷中,摸到幾個小瓷瓶,心中微喜。
    確認其中有個白色瓷瓶中便是止血藥,她咬牙一下,去看他的背。那支青羽箭直直沒入身體,離近心髒,他的整個背就似侵在血水中。
    罄冉麵色慘白,五指成爪,便要去握那箭羽,藺琦墨卻是輕笑一聲。
    “是狼牙箭……你這……是救我,還是謀殺……”
    罄冉手一顫,移動身體去看他。陽光從樹枝透過來,照在他的臉上,斑斑血跡和光點下,他的唇角還帶著那抹漫不經心的笑,可罄冉卻再不覺得那笑刺眼討厭,此刻她真希望他能如平常一般衝她嬉鬧那怕調笑都沒有關係。
    藺琦墨眼角輕動瞥向右腿,罄冉一愣,忙俯身將他衣襟拉開,見他綁腿上纏著一把小刀,她雙眸一亮,拔了出來。
    她見藺琦墨虛弱地眨眼,心中不忍,狠了狠心扯下衣襟放在他嘴邊。
    “你忍著點,我盡量快些。”
    藺琦墨卻不去咬那布塊,輕聲道:“我還忍得住。”
    罄冉深望他一眼,扯下幾條幹淨的衣帶,在他身後跪下,將他上衣劃開,找準箭口,用匕首割了個十字交錯的口子,這才眉宇緊皺,顫手握住箭羽。
    “是個男人你就挺住!”
    罄冉聲出,力運手腕,將箭拔出,頓時血光噴濺,縱使已做過處理,然而狼牙箭上的倒鉤,依舊生生撕下一塊血淋淋的肌肉來。藺琦墨疼得身體劇顫,雙眸圓睜,雙拳緊握,卻隻是悶哼一聲。
    罄冉心跳如雷,片刻也不敢耽擱,點穴、上藥、紮捆,一氣嗬成。當所有動作結束,才驚覺藺琦墨已是沒了反應,她頓時大驚。忙去拍打他死灰的雙頰,顫聲喚著。
    “藺四郎,你死了嗎?!”
    山風忽盛,樹枝唦唦,光影婆娑,林間唯有她焦慮的喚聲傳蕩著。罄冉見藺琦墨毫無反應,隻覺頭腦一陣轟鳴,又仿似在雲端漂浮,天地之間,形單影隻。
    眼眶一紅,就要落淚,她一麵哽咽著:“死小子,你起來,我雲罄冉不要欠你一命……”
    “女人……你好吵……還咒我死……爺不會讓你如願的。”
    虛弱到不聞的聲音傳來,罄冉一愣,卻見藺琦墨唇角輕輕勾著,不知何時已經睜開的眼睛閃動著幾分挑弄,她仿似又看到了那個意興飛揚的風流少年。
    她抹了一把微熱的眼眶,忙將藺琦墨扶起,讓他躺在自己雙腿上,“你歇會兒,要喝水嗎?”
    麵前女子頭發早已散亂,自鬢邊垂下,被汗水浸成一綹綹粘在麵上,她麵色稍定,眸中盡是關切。藺琦墨定定望著她,心頭暖暖,半響後眨了眨眼睛。
    罄冉忙將他輕輕放倒在地,向溪邊跑去。
    藺琦墨喝了水,便一直昏沉著,罄冉見密林陰暗了下來,眼見便是一場大雨,忙四下尋找躲雨之所。
    臨近天黑,罄冉將藺琦墨扶近了一座山廟,尚未找到幹柴點火,廟外雷電轟鳴。雨越下越大,風聲淩厲,好在山廟極為牢固,並不漏雨。
    一翻折騰,罄冉身上像散架一般,讓藺琦墨靠在肩頭,沒一會她便也沉沉睡了過去。
    雪琅趴在罄冉身邊,輕舔著她垂在身旁的手,見主人沒有反應,便低嗚一聲,也舒展了身體,閉上了眼睛。
    不知睡了多久,罄冉迷迷蒙蒙睜開眼睛,隻覺渾身僵硬,剛一動,肩頭一鬆,藺琦墨自肩頭滑落,直直向她雙腿砸去。她一驚,生恐他觸到背後的傷口,忙一手接住他,將他抱在了懷裏。
    男人的臉便貼在她胸前,罄冉一陣心慌,隻覺這個姿勢太過尷尬,隻期望藺琦墨千萬別在此時醒過來。她正欲伸手去扶正他的身體,卻在此時,藺琦墨頭微微一動,竟真睜開了眼睛,似是不明白狀況,還輕輕蹭了幾下。
    罄冉被鬧得頓時滿麵羞紅,心急速跳動,隻想將他甩開才好。藺琦墨似是觸動了傷口,低吟一聲,醒過神來,終於意識到蹭著的兩團柔軟是什麽,頓時輕咳一聲忙撐著身體坐了起來。
    一陣沉默,山廟中一時隻聞淅瀝的雨聲,和藺琦墨微顯沉重的呼吸聲。
    一道閃電響徹天際,照的山廟亮晃晃,罄冉餘光見藺琦墨緊閉著雙眸,麵容慘白,心尖莫名一疼,輕聲道。
    “還疼嗎?”
    “不疼了。”
    藺琦墨的話雖是還帶虛弱,可卻不再發顫,罄冉心頭微安。想著他臨近心髒,又直透肌骨的傷口,心道不疼才怪,便試著分散他的注意力,朝他側了側身,問道。
    “你是怎麽發現那戶人家有問題的?”
    察覺到藺琦墨輕輕撐起身體,罄冉忙扶著他,讓他依靠著身後石壁坐好。
    方才在那屋中,她隻是聽到他沉聲叫她“易青”這才警覺了起來,後來他又說起小毛驢。她當初奪他的小毛驢分明就是在慶城郊外,他卻偏說是在鵲歌城外,她這才心生驚懼。
    剛剛罄冉想了半天,也沒想出那戶人家到底有什麽問題,現在想想,怕是那水酒和茶水中都是下了藥的。
    “那院中的小孩自我們出現便不曾抬頭瞧上一眼,倒似沒有好奇心一般,我便特意留心了下,便見小孩抓石子的動作極為敏捷,手很白皙指端卻又生了厚繭。那漢子說家中娘們去世多年,可屋中髒亂,唯有那織布機卻纖塵不染,顯是常用。還有那漢子,他從雞棚中出來可鞋底卻幹幹淨淨……”
    “我竟都沒有注意到!”罄冉聽著他的話心中懊惱,蹙眉打斷藺琦墨的話。
    藺琦墨點頭,沉聲道:“此次我們也算自鬼門關走了一趟了,咳咳……”
    罄冉聽他咳嗽,忙探手幫他順氣,沉聲道:“高陽王和砮王曆來不和,朝堂上多次因兵權衝突,卻不想都是混淆視聽的手段。戰英帝若是知道他的好兒子如此欺上瞞下,攻與算計,獨攬兵權,不知作何感想。”
    藺琦墨身體一動,沉吟一聲,罄冉心知他扯動了傷口,微微蹙眉,卻聽他憤憤道:“讓爺被個女人背著瘋跑,丟盡了麵子,這一箭早晚要討還回來!”
    罄冉一你從來不記仇的嗎?”
    藺琦墨卻是揚眉一笑,“我這人從不記仇,一般有仇當場我就報了!”
    罄冉搖頭失笑,見他恢複了生氣,頓時覺得渾身輕鬆。她聽外麵雨勢已落,正欲去找些吃的來,身旁本臥著的雪琅卻猛然站了起來,嘶嚎一聲,毛發直立。
    罄冉和藺琦墨對望一眼,皆閃身而起,滿麵警覺。
    “何人膽敢衝撞聖廟,速速出來受死!”
    一身大喝自山廟之外傳來,頓時火光驟顯,映得陰暗的山廟也光影重重。
    敵人這麽快便來了?聽聲音來人甚眾!罄冉心一驚,站起身來。
    混雜的聲音自山廟之外響起,紛亂地逼近山廟,罄冉和藺琦墨對視一眼,她抄起青劍,護著藺琦墨湊近廟門。
    一望之下頓時傻眼,但見廟外火光大盛,一群光著膀子的漢子舉著火把圍著石廟,他們身上被植物汁液畫的紅綠相間,頭發束著辮子,紮著布帶,臉上塗著白灰,顯得一雙眼睛黑洞洞甚為駭人。
    他們手中更是五花八門,有拿弓箭的,有拿弩器的,更有拿著鋤頭、棍棒的,口中不停吆喝著。
    “妖孽,快快出來受死!”
    罄冉一陣茫然,顯要以為誤入了野蠻人的部落。她呆愣間,鼓聲響起,再看怒氣洶洶的人群後麵,八大衣衫花哨頭發花白的老者舞動著手中掛著骷髏頭的拐杖,跳的那是……驅魔舞?
    樂聲一起,雪琅嚎叫一聲,毛發直立,嘶吼著閃動著綠盈盈的狼眼撲至山廟前,利爪紮地,昂頭又是一聲嘶嚎。
    “妖孽,射!射!”
    外麵靜默片刻,一聲聲尖吼傳來,頓時箭羽齊飛,罄冉見雪琅竟似要頂著箭雨往外衝,忙飛身撲上,帶著它一滾便停在了廟門另一側。
    幾支箭飛入山廟沒入土中,火光下顫巍巍而動,雖是不及上午十三煞的箭有震懾力,但是罄冉還是覺得一陣頭疼。顯然,他們什麽地方犯了這些山民的忌諱,衝撞到他們了。
    問題是,這山廟開山而鑿,三麵是堅硬的山石,隻有那一個廟門能夠出去,這可如何是好?
    她蹙眉看向對麵靠牆而座的藺琦墨,見他搖頭聳肩,顯然也是不解。正思慮要不要出去說個清楚,卻聽外麵安靜了下來,罄冉向外偷瞄,驅魔舞已經不跳了,一個老者在眾人簇擁下走了過來,站在山廟前沉聲道。
    “取法物,將妖孽逼出!”
    罄冉一驚,他們這次進山是為說服陸老將軍而來,這山中村民都是受陸元賀保護的,此刻若是他們衝出,先不論藺琦墨的傷勢,和村民衝突是必定的。
    萬一村民再有個傷亡,怕是真要糟糕。罄冉蹙眉安撫好雪琅,一個飛身在藺琦墨身旁坐定,急聲道。
    “怎麽辦?他們要放火燒我們了!”
    藺琦墨挑眉苦笑,“未必呢……”
    似是回應他的話,一陣乒乒乓乓聲傳來,接著一股臭氣衝入鼻息。罄冉借著屋外火光去望,頓時氣結。
    天,那是什麽?
    狗血?糞便?小孩衣服?男人內褲!
    罄冉還不及去看那白森森似是什麽骨頭的東西,外麵又是一陣皮鼓劇響,引得罄冉欲哭無淚。聲旁輕笑聲傳來,罄冉凝眸去看藺琦墨。
    “你還笑得出來,現在怎麽辦?”
    藺琦墨輕咳數聲,順了口呼吸,掩鼻道:“我們不欲和村民起衝突,狄颯更是。現在這些村民自己找上門來,豈不更好?隻要他們帶我們回去,那十三煞自是不敢入村滋事的。”
    罄冉翻個白眼,“你說束手待斃,讓他們把你我綁回去?看他們這樣,若說架個柴堆將你我燒死也不無可能。何況,你身上還這麽重的傷。”
    藺琦墨搖頭,一副孺子不可教的神情,他勾手示意,罄冉狐疑地靠近他。聽他嘰咕幾句,罄冉蹙眉半響,遲疑著。
    “你的法子能行嗎?”
    藺琦墨卻是搖頭苦笑,“那就要看冉冉演戲的功夫到不到位了。”
    罄冉思索一翻,確實也沒有更好的辦法,隻得不憤地瞪他一眼,悶聲道:“若是不管用,讓雪琅咬死你!”
    見她起身,藺琦墨無辜一笑,“情妹妹舍得嗎?”
    罄冉冷哼一聲,暗罵這廝剛有了點氣力就油嘴滑舌。她走至廟中,突然禦氣飛起,身影在山廟中來回一起一落,顯然廟外人看到了這一幕,十多隻流箭飛來,她輕鬆躲過,落於廟門處,一陣輕舞。
    罄冉跳的正是外麵村民所跳驅魔舞,雖然她跳得要優雅的多,可是,顯然村民們還是認出來了。
    “看!快看!”
    “長老,他怎麽也會跳神舞!”
    “難道不是妖孽?”
    ……
    罄冉聽得他們議論,心一定,動作加快,讓自己更似神誌被仙神附體一般。
    “長老,這……”
    “此人不怕我們的法器,又會跳這神舞,實在是奇怪,難道是神媧娘娘有什麽事要指示我們……”
    罄冉耳聽那祭祀模樣的人說到此處,麵容一亮,突然停下動作,雙手合十,閉目沉聲道。
    “我乃神媧娘娘座下弟子神冥,此廟中二人被壞人滋擾,身負重傷,於廟中祈求神媧娘娘庇佑,娘娘憫之,爾等速速將二人帶回村中,悉心照料,神媧娘娘自會降福澤與爾等。”
    她說罷,身子一軟,倒向廟外,分明聽到隔著牆壁傳來藺琦墨可惡的低笑聲。罄冉聽不到村民有任何動靜,心一糾,偷眼去看,卻見眾人麵麵相覷,最後都看向那大祭祀。
    大祭祀緩緩走近躺在地上的罄冉,罄冉忙斂息閉目,那大祭祀繞著罄冉跳了兩圈,沉聲道:“看來果真是神媧娘娘座前弟子現身。”
    一個臉繪重彩的中年男人走上前來,他一揮手立馬便有山民衝進廟中,將藺琦墨抬了出來。
    中年男人揚聲,“這兩個人一定要救活!快快!大家快將他們抬回村子!”
    村民轟然而去,沒一會兒兩個大擔架被抬來,罄冉和藺琦墨分別被抬上架子,由八個彩油塗麵、上身下身裹著虎皮的精壯小夥抬著緩緩穿過密林,下了溪澗,到了一處深藏在山穀中的小村子。
    “瞧,這兩個人真不一般,這隻神獸定是神媧娘娘派來守護他們的。”
    ……
    雪琅一直安靜地跟在罄冉擔架邊上,一路罄冉聽著村民們紛紛議論著神人獻身,神獸守護,隻覺哭笑不得。倒不想藺琦墨的辦法還真管用,真能唬住這些村民。
    村民對神靈的敬畏真讓人又可笑又可歎,她今晚這些把戲怕是也隻有對這些質樸純然的村民能起作用,他們不懂什麽陰謀詭計,隻尊心中信仰,多可愛的百姓,然而這樣的百姓,卻因為愚昧,也最是好騙,在亂世中被統治者利用而不自知。
    罄冉心中湧起無力和愧疚,可想到已經脫離危險,馬上藺琦墨便能得到很好的修養,她又覺一陣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