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廟堂之高(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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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的天空晴朗而靜透,晨光初起天際刺破第一層輕雲,清新的空氣直往鼻子鑽。
    今日是罄冉第一次上朝,坐在轎中她探頭出去深深呼吸著清新的空氣,勾起一抹淺笑來。
    沒一會便到了皇宮,燕奚痕的喚聲傳來,罄冉忙鑽出了轎子,跟著他一步步邁入皇宮。官員們紛紛讓道,恭敬的問早聲隨行一路。
    罄冉跟在燕奚痕身後,他笑容溫暖地和她說著話,引來不少觀望目光。眾大臣皆在紛紛猜測,這個青衣少年是誰,一介布衣竟得翼王如此賞識。
    大內刻漏房報了寅牌,悠揚而又威嚴的鍾鼓聲在一重重紅牆碧瓦間跌宕回響,參加朝見的文武百官朝服冠冕,肅穆低垂。
    罄冉沒有功名,便隻能站在了最後,金台上,傳旨內侍清亮的聲音高高響起。
    “皇上臨朝,眾卿進殿。”
    三聲響亮的鳴鞭後,文武官員分列登台,緩緩走入高殿巍峨之處。四下靜寂,隻聞大臣們整齊的腳步聲,肅穆而威嚴,未曾入殿已讓人對那九五之尊的聖上心生敬畏。
    罄冉微微抬頭,目光所及,能看到步與最首的燕奚痕墨紫官袍一角隨著他動作揚起蕩下,帶領眾大臣肅穆入殿。
    待罄冉脫掉鞋履步入殿中,剛剛站定,便聽傳侍太監悠長通亮的聲音再次響起,“皇上駕到。”
    一時間眾文武忙撩袍跪拜,高呼聲傳動天庭,罄冉跟著跪地,此刻當真明了那九五至尊的寶座為何會那般令人瘋狂,甘為它頭破血流,父子成仇。
    “眾卿平身。”
    低沉而威嚴的聲音響起,百官起身,肅然而立。
    罄冉習慣性地抬頭望向高高的禦座,此時已陽光高照,殿中明亮,高高的龍椅沐浴在金華光耀下更是添加了幾分威儀,讓人不敢直視。她尚未看清旌帝神情,便接收到了他銳利的目光,一驚之下忙低了頭。
    目光掃過殿中,燕奚儂輕咳一聲,沉聲道:“自我朝建國以來,戰國屢屢犯境,掠我土地,殺我臣民,一直是我旌國的心腹之患。此次鬆月道一戰我旌國力阻戰軍,殺敵萬餘,令戰國大敗,砮王負傷而回,又兵不血刃令蒼鬆密穀歸入我旌國,從此邊境多了一道天險屏障,實乃快意之事,不知眾卿家以為如何?”
    殿中一陣靜默,接著一個頭戴文官官帽的大臣出列,朗聲道:“此乃皇上聖明,翼王神睿,我將士英勇。以臣看來,戰國並非我旌國敵手,不如趁此大勝,我軍氣勢高昂之際,傾我全國之力,召集各路大軍殺入戰國,以絕後患。”
    他的話一落,又一文官出列,笑著道:“陳大人所言極是,我國多年加強西麵防務,花了大量財力和物力,可是收效甚微,戰國仍屢屢犯境,而如今戰國砮王大敗,戰軍氣勢定然大減,我軍正該一蹴而就,殺入戰國,揚我國威。”
    ……
    “陛下,幾位大人之意正是我等所想,有王爺之神勇,將士之忠誠,殺入戰國指日可待,易如熱鍋翻餅耳,請陛下聖明決斷。”
    自鎮西軍打了勝仗,朝廷上下便就出征一事議論紛紛,如今有人帶頭,眾大臣紛紛請戰,越說越激昂,似乎已經看到戰國覆滅之景。
    燕奚痕微蹙眉宇,這些人心中所想其實他也明白。
    一來,自皇兄登基以來,清吏治,懲貪腐,對官員的管製甚嚴,尤其是對京城的文官更是逢錯必懲。相反對武將,由於戰亂不斷,倒是拉攏為主,恩多於威。
    自古文臣就看不起武將,再加上皇兄的偏袒。文臣們自是心有不憤,覺得武將付出不多,得到的卻比他們多的多。
    此刻他們力持一戰,一方麵是覺武將深受皇恩,該當為國歃血,另一方麵,他們也是想擺高姿態,讓皇兄和武將看看,他們並不是膽小懦弱的文弱書生。
    再來,這些年旌國日益強大,京城歌舞升平,繁華富饒,再加上戰國雖多次來攻,但都被擋在邊關。以至於這些京都的文臣沒有危機感,也不知道邊關艱難,自視甚高,認為旌國已經無堅不摧。
    反正打戰也跟他們無關,此刻請戰,又能對皇兄歌功頌德一翻,又能留個忠勇的美名。出征後就算攻克不了戰國,也不必他們擔責,何樂而不為。
    燕奚痕望向高階上的皇兄,見他右手微握著龍椅,心知皇兄已經有些動怒。他一拂廣袖,正欲出列,卻聽一個晴朗異常的聲音自殿中響起,如珠玉碎裂,聲聲清澈,令人耳目一新。
    “熱鍋翻餅?哼,怕是這餅難翻吧。”
    燕奚痕回望,不自覺勾起了唇角。這個易青,平日淡然,遇到在意的事卻是一點也沉不住氣。倒是天生的悲天憫人,惦念著邊關的百姓和將士們哪。
    “你是什麽人,竟敢在朝堂上如此放肆!”
    “無知小兒,這裏豈有你說話的餘地!”
    ……
    一愣之下,眾人見那發出狂妄之語的竟是一名少年,且乃是布衣之身,雖是此人今早和翼王同行,但到底無官無職,他們如今被駁了麵子,豈有不反擊之理?
    他們的怒目譴責罄冉並不看在眼中,朗聲道:“以前聽聞旌國文臣武將上下一心,朝風清如朗月,眾臣一心為民,易青曾心向往矣。如今得見……卻如罵街潑婦,真是讓易青開了眼。”
    她雖是說的輕,但是畢竟是有內力之人,頓時便將那些文臣們的怒言全壓了下去。
    此言一出,滿朝皆驚,那方才第一個出列的左永祿呂大人更是氣得滿麵漲紅。
    罄冉並不留意自己一句話造成了多大的轟動,隻青袍浮動,走向殿中,拂袍跪地,沉聲道:“草民易青,拜見皇上。草民出言無狀,請皇上降罪。”
    眾臣又是一愣,此人前後相差也太大了,方才還狂妄不可一世,怎麽這下又請起罪來了。不過他這一請罪,倒是令他們不能再說什麽了,正欲群起攻之的羞憤皆因他的自請服罪憋在了心頭,悶得難受。
    “哦?你倒是說說看,你何罪之有?”
    高台上傳來威嚴低沉之聲,聽不出任何情緒,罄冉不慌不忙道:“易青一介布衣,卻因心係邊關百姓出言無狀,令眾大人蒙羞,此乃罪之一。易青直言聖聽,卻因此辱罵朝臣,有礙聖顏,此乃罪之二。請皇上降罪。”
    朝堂之上,頓時便是又一陣沉默。這……這……這算什麽認罪,分明就是挑釁!
    半響一聲冷笑傳來,旌帝收了冷笑,大喝一聲,“哼,易青,你這是請罪?!”
    “皇上,這易青狂妄之極,一介布衣卻在此大放厥詞,出言不遜,辱罵朝臣,請皇上為我等做主。”
    一大臣一聽皇帝動了氣,忙撲通一聲跪下,聲淚俱下。頓時眾大臣跪倒,紛紛附和。
    罄冉又笑,抬頭冷聲道:“照眾位大人這麽說,這金殿上倒不許平頭百姓說話了?”
    “不錯,金殿從來都是文武大臣稟奏國之要事之地,商議的都是國家重大要事。是神聖之所,豈容你一介布衣隨意插口?!簡直是有辱聖聽啊!陛下!”
    罄冉淡淡一笑,挑眉道:“這位大人說的好。不過易青有一事不明想請教大人。”
    她聲音一頓,見旌帝沒有阻止,便再次看向那寬袍儒服的大人,道:“敢問天子執政為的是什麽?”
    那大人麵有不屑,冷哼一聲,揚手道:“自是為了福澤天下蒼生。”
    “哦,既然大人知道是為蒼生百姓,為何這金鑾殿上卻不允百姓說話了?這不是本末倒置嗎?”
    “你……你……你這是強詞奪理!”那大人頓時一愣,被氣地伸手指著淡笑的罄冉卻說不出反駁之語。
    “我皇聖明,親民愛民,這金鑾殿自然是允百姓說話的。可是金鑾殿乃是聖上臨朝,百官議事之所。每說一句話都應經過深思熟慮,豈能狂妄亂言?”
    罄冉見方才第一個出列的大人銳眸看來,沉聲說著,她回以一笑,淡聲道:“大人所言極是,可易青所說並非未經過深思,相反,乃是發自肺腑。”
    “哼,那你倒是說說看,這戰為何打不得?這兵為何發不得?”
    一大人冷哼一聲,麵上已經擺上了看玩笑的得色,顯然是看罄冉年紀尚小,不曾將她放在眼中。
    “說得好,朕自會納言,說得若是不好,易青……朕可要重重治你的罪。”旌帝冷聲道。
    罄冉尚未說話,卻是燕奚痕上前一步,對著禦台躬身稟道:“皇上,易青腿上有傷,此番雖是衝撞了聖顏。但還請皇上體諒她一心為民,允她起來回話。”
    眾大人一聽這話,心中咯噔一下,翼王竟是站在少年這邊的,看來翼王也是不主張發兵的。翼王的態度通常就是皇上的態度,難道這少年今日之舉都是皇上授意的?
    “起來吧。”
    罄冉目含感激望了眼燕奚痕,雙手一撐站起身來,朗聲道:“眾位大人言戰國新敗,士氣低迷,而我旌國正應趁此大勝之際一鼓作氣永絕後患,這想法也未免太過想當然了。當年先帝以士氣之盛,出師西征,卻致受困橘城,顛沛鍾嶺。也是那時戰旌兩國結下了不世之仇,自那之後兩國紛爭不斷,互有輸贏,迄今難有結果。如今戰英帝雖非明君,但卻誌在一統天下,戰國朝中更是不乏能征善戰之輩。砮王強悍狡詐,手下雄兵能征慣戰,又有高山險峻,地勢之利,要想一蹴而就,談何容易?”
    “此話差異,英帝雖誌在天下,但其人殘暴荒淫,致使朝中百官腐敗,朝綱儼然衰敗。砮王雖英武,但終非君王,其如今一掌戰國軍權,難免遭猜忌防範,陷入皇位之爭,實不足為慮也。”
    “錯!敢問大人,若是戰國果真不足為慮,為何這些年我邊疆屢屢遭到侵擾?!”她見那大人張口無語,又道。
    “此次我旌國確實打了勝仗,可是萬未挫到戰國銳氣之萬一,且我軍亦傷亡甚重,冒然出兵隻能令百姓再次陷入水深火熱。何況,百姓所願乃是和平安定的生活。我旌國之所以能屢屢阻擋戰國雄兵,並不是國力比之強盛,兵勇比之勇猛,而在於百姓痛恨戰國!可若是旌國主動挑起戰火,百姓是否還能如此萬眾一心,怕是難說。畢竟,連年征戰,百姓早已苦不堪言,厭惡戰爭。若是逆民心而行,悍然出兵,易青實不認同。”
    大殿之上一陣靜默,站於左側的武將們更是麵有讚同,望著罄冉的目光多了幾分探究和讚許。
    卻有一文官仍覺不服,上前一步指著罄冉,冷聲道:“我看是你怕了戰國人,才如此長別人誌氣,滅我旌國威風。若是戰國那麽厲害,此次王爺怎麽可能沒傷及多少兵勇便輕鬆拿下戰軍精銳四萬餘,更是殺得砮王重傷而歸?!若不是我旌國威名在外,那陸元賀又何以舍戰國而投我旌國?!”
    “王大人可真是高看本王了,這次擊敗戰軍,用八珍陣法力據戰軍於鬆月道,和前往蒼鬆密穀說服陸老將軍的乃是本王燕雲衛小兵易青,本王可不能奪人之功!”燕奚痕笑著道。
    “易青?哈哈,恭喜皇上,喜得良將。一個小兵便能擋戰國鐵騎之鋒芒,我旌國人才輩出,此刻伐戰,大業可成啊。”
    那王大人一臉忘形,說著便深深拜倒,待跪下叩首半響不聽有聲音,他微微抬頭隻覺殿中氣氛甚為奇怪。
    他茫然扭頭,迎上身旁一人目光,那人滿麵痛惜地搖了搖頭,目光竟帶著憐憫。洋洋得意的王大人還沒有明白怎麽回事,就聽高階之上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
    “王大人好見識,朕心甚慰!”
    皇帝的話幾乎是咬牙說出,冷酷而滿含嘲諷,縱使王大人再一時忘形也知道自己闖了禍,惹怒了皇帝,他頓時汗流浹背。
    “哼,朕萬沒想到朕的大臣竟都是大放厥辭之輩,退朝!”旌帝冷聲說著,霍然起身,拂袖而去。
    旌帝這一走,大殿頓時便陷入了沉寂,片刻,百官有拭汗的,有唏噓的,也有慶幸的,更有斜著目光打量罄冉的。
    罄冉承接著一道道或怨毒,或好奇,或讚賞的目光,神色泰然自若。
    “我倒不知易青的嘴也能如此刁毒。”燕奚痕湊近罄冉,笑言著,目光中幾分調侃幾分激讚。
    罄冉分明感到,他一靠近,那些大臣們便紛紛轉開了目光,不敢再盯向她。看來燕奚痕雖是終年身在邊關,可在京都的影響力、威懾力倒是絲毫未減。
    “我是有王爺撐腰,有恃無恐。”罄冉眨巴兩下眼睛,目含笑意。
    燕奚痕一麵和大臣們拱手打著招呼,一麵和罄冉一道往外走,兩人剛出大殿,高全便匆匆自側廊追了過來,對著燕奚痕一躬身,看向罄冉。
    “易公子,陛下在禦花園召見,請隨奴才來。”
    罄冉神色不變,輕勾唇角,宮中之人果真懂得察言觀色,片刻間已從易青變成了易公子。
    “我隨你一起去見皇兄。”燕奚痕說著就欲邁步。
    高全卻是一躬身,笑道:“王爺,太後和公主此刻都在晨明園,奴才過來時太後吩咐,若是王爺還未回府,就去陪她老人家賞荷,您看……”
    燕奚痕微微蹙眉,罄冉卻笑著道:“王爺快去吧,多陪陪太後,易青先行一步,高公公,煩勞帶路。”
    高全忙笑著側身,對燕奚痕一個躬身,這才轉身打前而行。
    禦花園中,燕奚儂負手站在涼亭中,尚未換下朝服,頭上珠玉幕簾隨風輕蕩,發出微脆之音。
    高全將罄冉帶至涼亭十步處便躬身退下,罄冉一步步走向涼亭,撩袍跪地,揚聲道:“草民易青拜見皇上。”
    “起吧,你上前來。”旌帝獨有的威嚴聲音響起,他並不回頭,目光仍舊望著前方一片花海。
    罄冉起身步入涼亭,站於他的身後,亦望向花海。涼亭前種著兩種截然不同的海棠,一麵乃開得紅豔的西府海棠,一麵則是冠枝扶柳的垂絲海棠。
    “易青覺得朕這兩片海棠開得如何?”旌帝抬手一揮,回身在石桌邊落座,望向罄冉。
    罄冉微微俯身,目光凝向那浩瀚花海,笑道:“西府海棠花姿瀟灑,花開似錦,更被文人墨客題詠不絕。易青聽聞旌國不少文臣家中都供養此花,譽為“國豔”。而垂絲海棠,樹冠高展,樹姿高拔,花梗細長,曆來被武將所喜。依易青淺見,西府海棠雖嬌媚無雙,卻少了幾分剛折蒼勁,垂絲海棠亦然,也非完美。陛下這處海棠花海,交雜兩種海棠,雅俗共賞,易青以為甚妙。”
    燕奚儂隱在珠簾後的目光微閃,這少年不簡單啊。前些年旌國勢弱,文武大臣倒是上下一心,可如今朝政漸穩,朝中文武漸生嫌隙。單單拿這海棠一事,他就聽聞,武將指罵文臣所養西府海棠徒有其表,嬌弱不堪,文官則譏諷武將所養垂絲海棠空有花枝,不倫不類,說他們附庸風雅。
    旌帝揚眸盯緊罄冉,淡笑道:“你倒是什麽話都敢言,你今日在朝上一翻話儼然已將滿朝文臣盡數得罪,如此鋒芒畢露,怕是武將亦不會領你的情。”
    罄冉回身一笑,躬身道:“易青不怕得罪人,昔有慕公之管賢,雲英宗之邵伯公,皆為剛正不阿,為是非曲直,據理抗爭,不昔得罪權勢,觸怒聖顏之人。兩人雖是受到滿朝排擠,卻終成一代名臣,留名青史。易青不才,願效仿先賢,做陛下之諫臣。”罄冉沉聲說著,撩袍便單膝而跪,字字堅定。
    燕奚儂眉宇一跳,心也瞬間一沸,旋即他壓下心頭跳動,沉聲道:“你倒是甚為自信,朕可不敢自比慕公,英宗。”
    罄冉一笑,沉聲道:“若陛下無意自比慕公、英宗便不會宣召易青。”
    “哈哈哈,起吧。”一陣靜默後,燕奚儂朗聲而笑,起身扶起罄冉。
    罄冉忙站起身來,微微一退,恭敬地低頭。旌帝滿意地點頭,笑道:“坐。”
    他說著重新落座,罄冉微微躬身,這才在他身旁落座。旌帝淡笑,目光比之方才溫和許多,徐徐道:“今日你挫挫那些大臣的銳氣也好。”
    他話語一頓,又道:“你昨日歇在翼王府邸吧?可還住的習慣?”
    罄冉因剛到京城,無從落腳,恰在宮中有受了傷,便受了燕奚痕的恩典,昨夜住在王府之中。現在聽皇帝如此關切,她忙笑道:“謝陛下關心,易青一切都好。”
    燕奚儂點頭,沉吟半響忽而揚聲道:“易青接旨。”
    罄冉一愣,忙起身跪地,神色肅穆。
    “易青入軍以來屢立奇功,堪為良將。今朕特封易青為清華君,享侯爵銜,官拜九陽府少卿,賜府邸一座。欽此。”
    罄冉猜到旌帝會重用自己,可此刻還是一驚,萬沒想到他會封自己為侯爵。而且那九陽府少卿官拜一品,乃是要職,她縱使再膽大,此刻也是一愣,未敢領旨。
    “怎麽?怕了?”旌帝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沉聲問道。
    罄冉抬頭,“易青不明,請陛下明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