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浪漫花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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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色如紗蒙著她仙人之姿,這一笑於她平日清淡入畫的笑是那般不同,帶著噬骨媚色,眼前人兒似乎搖身變成了帶著劇毒的曼陀羅,那樣濃烈的豔麗,誘人發狂!
    藺琦墨到這一刻才知道何謂百媚橫生,萬種風情,在這樣的美色麵前,他隻能任由自己沒出息的直了眼,化成石頭,在著灼灼豔光下成了傀儡,甘心臣服。
    火熱的吻,開始肆無忌憚,毫無節製的鋪天蓋地而下,天際的繁星揚起閃亮的明輝,照著糾纏的人影,卷動的輕雲,似是運載著天馬呼嘯升騰。
    風過,樹影晃動,花落飄香,滿樹的石榴花輕輕搖曳。
    朦朧中,罄冉在想:
    石榴花呢,該是會花落成泥,結下豐碩的果實。
    大紅大俗的石榴花,它的花語是——樸實無華,多福多壽。
    此生有他,她願活的樸實無華,她願俗到日日期盼多福多壽。
    翌日,藺琦墨巡營後,回到木屋,罄冉已不在屋中。
    屋子被收拾的很幹淨,頭飾發簪整整齊齊收在了妝奩盒中。藺琦墨走過去,拿起昨日罄冉插在頭上的華彩金葉轉動幾下,微微一笑出了木屋。
    他凝神細聽,笑意不減向樹林西麵走去,一眼便看到了蹲在溪邊浣洗嫁衣的罄冉。
    陽光閃動在她柔美的麵上,自她濃密而纖長的睫毛上透過,他似乎能看到那美麗的疏影。她挽著袖子,一節皓腕在粼粼的溪水上晃動著,修長的手指迎著緋紅的細紗。
    察覺到他的存在,她回過頭來,一手自然抬起擄了下耳邊的碎發笑了起來。
    “你回來了?”
    藺琦墨隻覺這一幕美的如同畫卷,如同夢境,他一動不動地站著。
    罄冉見他這般,不免有些局促,瞪了他一眼回過頭去,將細紗自水中撈起,擰幹水站起身來。
    尚未轉身,腰際便多了一雙鐵臂,他將頭放在她的肩頭,蹭著她的側麵,罄冉笑了,回抱住他,將頭放在他沉穩起伏的心口,緩緩道:“以往不覺得苦,總以為不管多苦都有過去的那一日。可為何突然間覺得我們都是少愛的孩子,笑著的時候傷著,喜著的時候卻哭著。四郎,我好像再也無法獨自麵對孤單了,要怎麽辦呢?”
    藺琦墨抬手壓上她的唇,一字一句道:“不會再孤單!從此,你有我,我有你,我們還會有孩子,要養上很多很多的孩子。我會教他們習武練劍,教他們兵法醫術,你便教他們機關陣法,射箭槍法,他們會是最幸福的孩子,打遍天下無敵手,你說好不好?”
    打遍天下無敵手?
    罄冉失笑,抬頭望他:“會有這一日嗎?”
    “傻瓜,當然會,等解決這邊的事情,我便陪你去戰國,然後我們找一處山明水秀的所在,將你靖炎哥哥邀來,還有姐姐,我們好好過日子……”
    藺琦墨的話尚未說完,林中便傳來了急匆匆的腳步聲。罄冉望去,正見寧三哥大步而來,她忙推開藺琦墨,紅著臉站在了一邊,喚了聲。
    “三哥。”
    寧三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看向藺琦墨,“小贏子找到路了!”
    “哦?走!”藺琦墨眉宇一挑,跨出一步又回頭望著罄冉,笑道,“我去去就回。”
    罄冉點頭而笑,“快去吧。”
    陸贏並未找到路,隻是機緣巧合竟在燕帝放財寶的那個洞中發現了一處密道。
    密道未全部修好,也不知是作何所用,但是陸贏卻發現那密道一段山體層質鬆軟,要將其挖通卻也不難。
    山洞所在的山崖正好在那條發生泥石流的夾道附近,若按方位將其挖通未必不能避過那條懸空小路,到達想到了地方。
    藺琦墨去看過之後,幾人一番商量,畫出方位,決定飛翼營分成五隊,輪流挖洞。
    這一挖便是三日,罄冉本來還擔憂山體剛剛滑坡,怕被這麽一挖再出了什麽事,不過顯然多慮了,山道挖得很順利,到第三日傍晚已快挖通。
    這日夜,飛翼營便沿著山洞,穿過了大山,繼續向雞心關繞進。
    罄冉回望夜色下蒼茫的山峰,一時感慨萬千。隻是想到從此後她已為人妻,再也不用孤單行走,一時隻覺渾身衝滿了勇氣和力量,低頭望望兩人一直握的緊緊的手,抿唇一笑,堅定地邁步向前。
    “此地便是雞心關,過了雞心關離雯江便隻有不過百裏,隻要拿下此關……”
    藺琦墨在罄冉耳邊低低說著,眼中深邃望著夜色下的險峰,他的語氣悠遠而深沉,讓人聽不出情緒來。
    但罄冉卻知道,他此刻心裏定是蒼涼無奈的,伸手握住他壓在劍柄上的手,對上他望來的目光,罄冉微微而笑。
    藺琦墨鬆開握劍的手,反握住她,亦回以欣慰的笑容。
    雞心關罄冉是專門研究過的,它於西麵的白雲關、東南麵的龍口關,形成了一條天然的絕壁屏障,成了麟國都城琉城的最大保護傘。
    也有人說,琉城天險,三麵環山,一衣帶水,沃野千裏,得之可雄踞一方,繼而圖謀天下。
    可是如何?
    自麟國建國,三十八年,雖國號未改,卻先後易主三次,琉城更是兩次慘遭戰火,血流千裏,一度重建。
    如今青國再度壓境,卻不知對那座飽經腥風血雨的都城會不會又是一場災難。
    攻到這裏,其實麟國滅亡已是早晚的事,怕是鳳瑛也沒想到這場大戰會如此順利。
    其實早在藺琦墨決定領兵攻麟的那一刻麟國已經輸了。想藺琦墨對麟國朝政、軍情、地勢的了解,以及他在麟國的威望和勢力,他的倒戈意味著什麽,怕是連不懂形勢朝政的尋常百姓都能體悟甚深。
    故而自青國出兵,麟國朝野上下對藺琦墨雖是謾罵一片,個個義憤填膺,可結果呢?那些割據一方的諸侯在麟帝征兵禦敵時,依舊是各顧各的,生怕天子會借此將兵權獨攬。
    表麵上同仇敵愾,實則各自為謀,目光短淺,相互掣肘。西峰軍這一路對抗的是童瑉懷統帥的麟國主力,這才打了幾場硬仗,而陸悅峰、關雲山的東西路軍一路南下,幾乎沒有遇到什麽實質性的抵抗。
    也許在那些諸侯的心中,對青國投誠,待戰爭結束,他們也算的上是青國的功臣,也許鳳瑛不會收回他們的封地和兵權。
    但若是依麟武帝之意,那便是為武帝守護江山,留自己的血給別人做嫁衣,到時即便國土保住了,他們也逃不過武帝的屠刀,因為這些年雙方明爭暗鬥已經太多次了。
    他們不想最後落得賠了夫人又折兵的下場,不管如何,對青國投誠最不濟也丟不了命。
    “帥爺,馬誠回來了!”
    一聲喚打斷了罄冉的思索,回頭去看,正見馬誠帶著三五個人自山嶺上飛躥過來。
    藺琦墨起身迎上,罄冉也忙幾步跟緊。
    “怎麽樣?”
    馬誠抹了一把汗接過小兵遞上的水囊灌了兩口,這才回道:“我和高揚潛上後峰看過了,後寨隻有兩隊把守,很是鬆懈。看樣子似是萬國候的人,從這處潛上去應該半刻鍾就能拿下。隻是……西麵那個箭樓帥爺可還記得?”
    藺琦墨見他蹙眉,知道是遇到了些麻煩,微微一思,問道:“可是悅德三年和交州軍交戰時摧毀的那個箭樓?瑉懷將它重修了?”
    馬誠點頭,又道:“帥爺料事如神,正是如此。我觀察過了,箭樓裏麵布了不少兵,若我們從這裏攻上去,一旦被發現,大隊可都成了現成的活靶子。那箭樓的威力帥爺最清楚不過了,看來童大哥還是不放心這後寨,有所防備哪。”
    “得想法子把箭樓拔掉了才行。帥爺,讓我和宋青帶幾個兄弟去吧,此事不宜人多。”方威上前一步請命。
    “不!那箭樓我最熟悉,當初便是我帶人建起它的。再者我有秘密武器,你們在此待命。”藺琦墨沉吟一下開口道。
    眾人似是欲反駁,藺琦墨卻再未給他們機會,沉肅地看向寧三哥,吩咐道:“等我信號,必須以最快的速度解決後營兵馬,大家都明白了嗎!?”
    “明白!”眾人應命。
    片刻便有兵勇將準備好的黑色夜行衣拿了過來,罄冉自動上前,利落得幫藺琦墨將身上鎧甲脫掉,麵沉如水,一言不發。
    藺琦墨自是察覺出她的默然,待她將甲衣遞給方威,接過那身夜行衣給他穿上,藺琦墨終是暗歎一聲,一把握住了罄冉的手腕,定睛望著她,卻對身旁方威吩咐道。
    “再去準備一套來,你們大嫂跟我一起去。”
    罄冉頓時抬頭,眉開眼笑,迎上藺琦墨微帶無奈和戲謔的雙眸,挑眉瞪了他一眼。
    方威等人自也察覺出方才氣氛不太對,現下見罄冉笑了,不覺也是一樂,氣氛輕鬆不少。
    片刻後,罄冉也換上了夜行衣,插好匕首,帶上繩索,鐵鉤等物,便跟著藺琦墨向山上潛去。兩人身手都是一等一的好,兩道身影異常靈敏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天空月色被烏雲遮擋著,關塞果真很安靜,前寨卻燈火通明,能看到成群攢動的兵勇,呐喊聲隨著風聲吹來,空氣中還有著血腥的味道,想必前麵戰事很緊,鳳瑛將攻勢造的不小。
    藺琦墨和罄冉的目標是後營對麵百米遠的箭樓,那箭樓孤零零立在山坡上,四周空曠不易靠近。
    遠遠的罄冉能看到箭樓上安置的劍弩機關,黑漆漆的箭頭在月光下發著寒光。
    “跟我來!”
    藺琦墨低聲說著,悄無聲息向著離箭樓最近的山峰潛去。罄冉緊跟其後,兩人隱在草叢中,細細觀察著。
    藺琦墨望了一會兒,自懷中拿出繩子,目測了下距離,在繩子一端係上鐵鉤便欲甩出。罄冉卻一把拉住了他,望了眼箭樓頂上光滑的琉璃瓦對他搖搖頭。
    那琉璃瓦極脆,極滑,定然是為防有人以鐵鉤潛上箭樓而設。且不說鐵鉤扔過去能不能勾住,萬一力道大了便會敲去脆響,豈不麻煩?
    見藺琦墨望過來,罄冉對他一笑,轉身自身後的小包中找出一塊木板來,對他示意一下。見他微笑著挑眉,罄冉抿唇一笑,望向箭樓。
    箭樓中巡查兵走向另一邊,藺琦墨瞅準時機令真氣充盈體內,身形一縱,黑衣悠悠便向箭樓躍去。
    罄冉目光晶亮將他的動作看在眼中,見他騰起到最高點忙將手中木板用力拋出,藺琦墨身形落至半空,她所拋木板正好接在他足下,藺琦墨在木板上借力再次騰起,轉瞬便落在了箭樓的琉璃頂上,那木板則輕飄飄落入了草叢,未發出任何聲響。
    他的身體如狸貓一般趴在箭樓上,回頭衝罄冉一笑,將手中繩索拋出,罄冉眼疾手快抓在手中,禦氣騰起,身體如飛燕悠忽一飄便也落在了箭樓頂上。
    兩人對望一眼,同時勾住屋簷向箭樓中蕩去,泥鰍一般的身影在夜空迅速劃過,兩人落地已順手解決了望塔上的兩個小兵。
    沿著梯子向下望去,箭樓分成好幾層,每層都有十數名侍衛各自操控著一台弩機,另有大量的箭羽堆放在角落。
    放倒這些人對藺琦墨來說簡直就是小兒科,於是罄冉便也不再擔憂,轉而依著牆站定,衝藺琦墨抬手做了個請的動作。
    藺琦墨笑望她一眼,然後卻不見他下去,反倒在角落蹲了下來,輕手輕腳的從懷中拿出一支長長的竹管來。接著他身體一閃便到了罄冉身邊,尚不待她反應,兩手一撐便將她圈在了臂彎中。
    接著他迅速壓上罄冉的唇,吻了起來。罄冉一愣,睜大了眼睛看他,扭動著頭。
    這廝莫不是瘋了!不知道他們來這裏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