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女帥出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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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數日燕奚痕都沒有再來,前方的戰事倒也因為黑山一戰有所平靜,圖吉軍大敗一場自是需要時間休整,而劍北軍也因為大帥負傷回京,未有舉動,戰事再次陷入了焦灼。
罄冉聽聞朝堂上下一直在商討大帥的人選,然而這些年旌國雖連年有戰,可西麵一直由燕奚痕鎮守,北麵一直是靖國公壓陣。雖有不少如陳忠、高合這樣的勇將,但若為帥卻終是欠了些謀略,少了點統籌全局的魄力,難當重任。一時間朝堂對大帥的任命爭論不下,多日懸而未決。
罄冉默默關注著,可心裏已有幾分確定了燕奚痕的意思。若真不打算用她,他一定不會遲遲不下決定。
終於,這日戌時,罄冉剛哄尋尋入睡,便見何伯匆匆步入了屋子,躬身道:“夫人,常公公來傳話,讓夫人進宮一趟。”
罄冉雙眸一亮,繼而笑了起來。
入夜的街上因宵禁早已沒了行人,馬車一路馳的飛快,直奔皇宮。進了舜天門,罄冉出了馬車卻是一愣,等候在舜天門外的竟是太監總管,素來親身服侍旌帝的高全。
她本以為是燕奚痕找她入宮,此刻看來難道不是?
“藺夫人,陛下和王爺都在乾明宮,請隨老奴來。”
罄冉忙點頭跟上,夜色下的皇宮也不知是因為北方的戰事,還是因皇帝的病情,到處充斥著緊張和肅然。宮人低頭快行,神情肅穆,罄冉心情也跟著漸轉沉重。
到了乾明宮,高全直接便將罄冉領進了內殿。殿中沒有隨侍的宮人,顯得有些空蕩。聽到腳步聲,坐在床前的燕奚痕站起身來,宮燈下,他的眉宇間依舊噙著深深的疲憊和凝重,見罄冉望來,對她微微一笑,點了下頭。
燕奚儂依著軟墊半坐在床上,罄冉偷瞄了一眼,但覺他氣色極為不好,麵上已有灰敗之色,不由心裏一揪。她不敢多看,感受到燕奚儂威嚴的目光,忙大步上前,噗通一聲跪下,滿臉惶恐,道:“雲罄冉犯了欺君之罪,還請陛下處置。”
殿中半響靜默,接著傳來燕奚儂虛弱的聲音,“當初既敢女扮男裝欺瞞天下,如今膽子上哪兒去了?!起來吧,朕如今沒精力和你演戲……咳,咳……”
他話一說完便劇烈的咳嗽了起來,燕奚痕忙幫他拍撫著心口順氣。他咳的撕心裂肺,罄冉一驚忙站起身來,上前一步,“陛下注意龍體。”
半響咳聲才漸漸消失,燕奚儂沒有看罄冉,卻對燕奚痕道:“二弟先出去,朕有些話要對藺夫人說。”
燕奚痕愣了下,應了一聲,起身而去。
望著燕奚儂形容枯槁的樣子,罄冉心裏越發沉重。這一路上她早就發現禁衛軍、禦林軍,京畿衛都和平常有所不同,皇城內外一片緊張,竟是逢遇大變故才有的布局。如今再觀燕奚儂的氣色,已知這位英年明君怕是大限將至了……
見燕奚儂看過來,罄冉一陣心酸。一時竟想起自入了殿還沒真正行禮,忙再次跪下,恭恭敬敬地參拜,口呼:“民婦叩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燕奚儂卻似對罄冉的恭敬不太適應,抬手揮了揮,已然有些氣虛地道:“起來吧,浪費朕的時間。”
罄冉起身,卻見燕奚儂再次咳嗽了起來,她一慌忙上前一步,也不顧什麽虛禮如燕奚痕剛才一般給燕奚儂順著氣。片刻燕奚儂神情漸緩,推開罄冉的手,目光沉定在她麵上,卻道:“去吧,把那邊的屜子抽開,將裏麵的聖旨拿出來。”
罄冉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邁步依言而行。轉到雕花的梨木櫃旁,拉開扣環,果見裏麵臥著一卷明黃絲絹。伸手取出,剛走至床前,卻聽燕奚儂道。
“念。”
罄冉依言展開,緩緩念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靖州本為藩鎮,靖國公隨太祖起兵以來衷心可表,為朝廷鎮守北地,勞苦功高。今靖國公年事已高,大敵當前,仍披掛上陣,身負重傷,朕心甚哀。依祖例,藩鎮爵位,軍職可世襲罔替。雖朝廷撤藩已久,然念及靖國公大功,朕特頒此招。鎮國公之義女雲罄冉雖係女子,然文治武韜猶勝男兒,今朕特允其繼靖國公之職,代理靖州事務,並繼劍北軍統帥一職,一體調度劍北、鎮西、金州兵馬。欽此。”
罄冉念罷,頓時心口怦怦直跳,半響才緩緩收起聖旨,恭敬跪倒,顫聲道:“陛下知遇之恩,臣無以為報,在此立下軍令狀,若不將圖吉大軍趕出旌國,臣寧死不回。”
燕奚儂目光淡然落在罄冉身上,抬手道:“你我君臣一場,朕最後提醒你。作為女子一旦你出任統帥,這一仗你若打贏了未必便能名垂青史,可若是打輸了……那便是死路,你可想好了?”
罄冉當然知道,若此戰她打輸了,光是朝堂上那些唾沫星子怕都能將她淹死。但是她無懼,她也相信此戰自己一定能贏。她不光要到前線尋回自己的丈夫,更要親手為他報仇,更重要的是她相信她雲罄冉有能力將圖吉人趕出旌國,守護一方百姓!
迎上燕奚儂威嚴的目光,罄冉鏘然跪地,再次肅聲道:“多謝陛下關心,臣心意已定。”
燕奚儂似是輕聲歎了一聲,接著微微擺手:“你去吧……”
罄冉應命,起身將那道聖旨恭敬的放回原處,這才悄然向殿外退去。臨到門前,不由停步回望。
窗外冥夜寂然,殿中宮燈將黑暗染淡,幽黃的暈開,輕風一吹,龍塌前明黃的紗幔飄忽搖擺。隱約能看到燕奚儂靜躺的身影,那兩鬢的斑白分外刺目。
燕奚儂今年還不到不惑之年啊,身體竟虧空至此。罄冉不禁眼眶一紅,微微咬唇大步出了屋子。
翌日一早便有一道聖旨到了雲府,罄冉一躍成了靖州府的清華郡主,前來傳旨的高公公還道,靖國公已經進了京,這夜燕奚痕要在宮中設宴,一來給靖國公慶功,再來便是將罄冉引薦給大家。
這所謂的引薦是什麽意思,罄冉自是清楚,隻淡淡一笑,親自送高全出了雲府。
這夜皇宮中迎來了這些時日以來最熱鬧的一日,宮燈高照,次第鋪展。萬壑殿此時早已是百官齊聚,談笑宴宴,眾人都知道這次宮宴是為靖國公慶功,還有就是將靖國公的義女介紹給眾人。
旌國上下人人都知靖國公的家眷在當年的熙黨叛亂時被亂黨盡數屠殺了,雖事情已有十三年,但靖國公卻一直孤身一人。他何時冒出一個義女來,這女子是誰卻沒有人知道。
眾人隻知皇上已賜封靖國公義女為清華郡主,一個義女卻能得到這樣的封位可謂盛寵至極了。
可這畢竟是國宴,縱使皇帝親封一個郡王,也沒有必要在國宴上專門給大家介紹,可如今一個小小的郡主,出席這樣的宮宴已是罕見,還要介紹給百官,這可真是奇怪之極了,於是眾大臣已紛紛討論了起來。
“這清華郡主到底有什麽特別的,竟要專門引薦給百官,對一個郡主如此重視,這可從未見過啊。”
“是啊,你說翼王殿下至今都未迎娶王妃,這會不會皇上有意……”
“這怎麽會呢!既是義女,怕出身不會高貴。翼王殿下如今什麽身份,這樣的女子縱使得封郡主也萬萬沒有資格做翼王妃的。”
……
眾大臣爭相議論著,此刻萬壑殿的偏殿中,罄冉正一臉詫異地望著那被稱為靖國公的老人。
老人看上去已年近花甲,麵色有些蒼白,眼神卻清明,老邁的麵上有著風霜刀刻的痕跡,氣質威嚴,一看便是久經戰場之人。
可這都不是重點,重要的是,這個老者罄冉分明就認識!這個老頭,他曾到過雲蕩山,找她的師傅黃石老怪喝酒,而且兩次都將怪老頭放倒了。
見罄冉一臉驚愕的望著自己,靖國公馮慍花白的眉毛一挑,沉聲道:“怎麽?小丫頭不認識老夫了?”
罄冉這才愣過神來,忙上前施禮,道:“侄女拜見馮伯伯。”
馮慍卻見麵色一沉,肅聲道:“馮伯伯?聖旨你沒有接到嗎?”
罄冉再度一愣,接著忙雙膝跪地,恭恭敬敬叩了一禮,“義女雲罄冉拜見義父!”
馮慍神情頓時一變,雲開霧散,朗聲而笑,起身親自扶起罄冉,“好!好!從今起,老夫便有閨女了。丫頭,今日老夫既承了你這一禮,你便是老夫的親閨女,來日不管是誰隻要欺負到我閨女的頭上,老頭子定第一個不放過他。”
在雲蕩山上罄冉雖隻於馮慍有兩麵之緣,但有次兩人卻坐在山穀上說了一夜的話,相處的很是不錯。如今看著馮慍暖和的目光,再想想自己的師父,再聞馮慍的話罄冉隻覺心裏升起一股暖意。
她本還想著燕奚儂為了讓她順理成章成為統帥,莫名給她安置了一個身份,又莫名給了她一個義父。這見了麵該有多尷尬,此時方知這事怕是早有預謀。
“本王倒不知原來馮伯伯竟和冉冉認識!這可真是太好了!”
燕奚痕也異常詫異,驚奇的道。馮慍回頭,笑著拍拍燕奚痕的肩膀,朗聲道:“王爺以為隨便什麽人都能當我馮慍的閨女?再者,這大軍統帥老夫若一無所知,皇上就是下了聖旨,老夫也未必便應命。”
接著他看向罄冉,朗聲一笑,“冉冉是黃石怪老頭的徒兒,做這統帥自是沒差的!老夫累了,走吧,趕緊開宴。”
罄冉這才察覺馮慍雖在笑語,但顯然體力不濟,忙上前攙扶住他,於燕奚痕一起向大殿走去。
“翼王殿下,靖國公,清華郡主到!”
隨著傳侍太監響亮的通報聲,大殿驀然一靜,眾人目光紛紛望了過來。罄冉攙扶著馮慍,便在眾目睽睽下大步進入了萬壑殿。
共事一年,大臣們對罄冉簡直太熟悉了。此刻雖然她換了裝扮,從翩翩美男子變成了清麗女子,但眾人早就知道易青乃女扮男裝,其真實身份乃是雲藝之女。
此刻一見罄冉,頓時大殿便陷入了沉寂,個個目光直盯罄冉,似要將其看個洞出來。罄冉麵色如常,步履沉穩扶著靖國公一步步走上高台,在位置上坐下。
待燕奚痕落座,示意開宴,眾人才紛紛回過神來。燕奚痕坐於高位,目光在眾人麵上掃過,這才笑著看向馮慍,舉杯道,“靖國公此番在黑山大敗敵軍,本王代聖上敬您老一杯。”
馮慍剛欲開口,卻麵色微變,痛苦的低咳了起來。罄冉忙起身,步至馮慍身邊輕輕的拍撫照顧,待他神情漸緩,這才回座。
“哎,真的老了,以前受這點傷根本不算什麽,現在身子骨吃不消了,王爺莫要見怪!”
“義父身上有傷,罄冉代義父謝聖上隆恩,謝王爺賜酒。”罄冉接過馮慍的話,說罷將手中酒一飲而盡。
“哈哈,好!靖國公收的好女兒,巾幗不讓須眉!今日這宮宴是專門為靖國公慶功,再來便是祝賀您老喜得義女,歌舞還不快起。”
燕奚痕說罷,大殿便響起了一陣歌舞,異常歡快熱鬧。可罄冉分明感覺殿中氣氛不對,眾人竊竊私語,目光紛紛向她投來。罄冉正襟危坐,隻專注地看著歌舞。
一番歌舞過後,既然王爺已率先敬酒,眾人更是不敢落後,紛紛起身向靖國公敬酒。而罄冉也至始至終扮演著好女兒的角色,將所有酒紛紛擋下。
一輪敬酒之後,靖國公便以勞累為由,在宮人的攙扶下離開了大殿。殿中氣氛再次詭異了起來,現在正主走了,按理說罄冉這個郡主也該離開了,可她卻依舊坐在殿上,這是為何?!
眾人紛紛猜測時,燕奚痕卻朗聲道:“本王這裏有一道皇兄昨日剛頒下的聖旨,清華郡主接旨!”
燕奚痕說著,霍然起身,繞過長案,自袖中抽出一道明黃的聖旨唰的一聲展開,目光落向中台端坐的罄冉身上。
罄冉她神情不變,緩緩起來走向殿中跪下,清雅如珠的聲音不輕不重響徹殿中。
“臣女雲罄冉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靖州本為藩鎮,靖國公隨太祖起兵以來衷心可表......”
燕奚痕微沉的聲音在大殿上響起,隨著他雙唇一張一合,隨著那聖旨被讀出,眾人神情那叫一個精彩,不待聖旨讀完,竟已竊竊私語,議論了起來。
罄冉餘光瞥過殿上早已驚得睜大了眼眸,交頭接耳的大臣們,心裏一緊,她知道今日的戰爭才剛剛開始,可以預計這一道聖旨會引起怎樣的爭辯。
“欽此,謝恩!”
待燕奚痕念完,合上聖旨,大殿上已由嘈雜轉為了寧靜,罄冉再次榮幸的成為聚焦點。
但見她躬身一拜,清亮的聲音不帶一絲顫抖,平穩道:“臣領旨謝恩!”
接著她直起腰來,雙手高舉,等待著燕奚痕將聖旨放入她的手中。眾人愕然,沒想到這樣的聖旨她還真敢接!
要知道古往今來,雖是在前朝出過一個女將軍,但那也是一個小小的三品將軍,隻帶領了一支軍隊。可罄冉這統帥,可是一品大員,是要統領旌國全軍的!這可是史無前例,亙古未有!而那雲罄冉竟真敢應命!
眼見罄冉已接下聖旨,尚不待她起身,已有人率先發難。
“自古哪有女子出入廟堂之理?更何況是出將入相!將大軍交由一個女子,將我旌國的安危壓在一個女子身上,這不僅有違禮製,簡直就是荒唐,是匪夷所思!”
一個洪亮的聲音甚至帶著幾分尖銳在大殿中響起,罄冉唇際劃過一絲冷笑。
來了!
她微斂笑意,霍然起身,對著那怒目盯著自己咆哮的少府寺卿淡淡一笑,風華絕代,接著她緩步走下台階,站在那人麵前輕輕挑眉,冷聲道。
“哦?那照白大人如此說來,頒下如此聖旨的當今聖上,豈不堪稱這史上最昏的昏君了?”
罄冉清冷的聲音帶著幾分譏誚,目光緊盯那站著的白大人。
“你……我何時說過此話?!”
“聖旨代表何意我想不用本帥再解釋給白大人聽吧,皇上已任命我為大軍統帥,白大人卻在此大肆指責,這簡直是對聖旨,是對皇上的大不敬!”
罄冉冷目盯著白囍傑,渾身上下迸發出一股令人無法麵對的強勢和冷冽。白囍傑竟嚇得身體不穩,愣是被堵的張口結舌。
“藺夫人,老夫可沒聽到白大人提及聖上,倒是夫人一口一個昏君。哼,夫人這分明便是欺白大人忠厚,倒打一耙。諸位大人,我等身為臣子,自有評論國事,輔佐君王之職,若君王做了錯誤的決定,我等臣子卻盲目稱頌那才是枉為人臣,枉站在這廟堂之上。”
罄冉淡笑回頭,目光落在冷眸看著自己的承付寺卿麵上,緩步走近,挑眉而笑,“哦?那按高大人的意思,凡陛下下達的聖旨臣子若有異議,便可以藐視無睹?”
“老夫不曾這麽說,聖旨神聖不可褻瀆。但藺夫人以此糾纏,未免強詞奪理,胡攪蠻纏了!”
罄冉笑著點頭,“高大人所言極是!既然高大人也說了聖旨不可褻瀆,便是大人對此道旨意有異議,隻要陛下未收回成命,那本帥便是聖上親命的大軍統帥!廟堂之高何來藺夫人?這裏隻有雲帥!還請高大人分清場合,先將這稱謂搞清楚了!”
“你!”
罄冉語氣激烈,寸步不讓,那高大人氣的渾身發抖,甩袖落座。
“我等莫要於婦人爭論,當向陛下進諫,請聖上收回成命。王爺,請允我等拜見聖上,這萬軍統帥萬不能用一婦人啊!”
一人出列,撲倒在大殿上,對著燕奚痕聲淚俱下,眾人紛紛附和,場麵可謂壯觀。
罄冉揚聲而笑,她一笑蘊含內力,輕易便將眾人的哭喊聲壓下。她這笑極為怪異,且麵帶譏諷,頓時眾人麵麵相覷望了過來,那拜倒殿中的程大人更是怒目叱道:“何以發笑?!”
罄冉這才緩緩收住些許笑意,邁步道:“程大人,您不覺可笑嗎?諸位大家既不屑於婦人為辯,何以此刻滿朝上下效婦人之態,做啼哭之狀?!著實好笑,哈哈!”
她說罷便再次發笑,引得眾人麵色皆變,難看之極。
“婦人休得猖狂,這高殿之上豈容陰氣褻瀆!曆來何曾聽說過女子為帥?!昔日哀帝、合帝敗盡家國疆土,皆為女子所誤,後有蔣後為政,禍亂朝綱。我朝當引以為鑒,豈可任婦人為帥令疆土盡毀其手?”
罄冉回頭,對上一殿虎視眈眈的目光,揚唇一笑,這一笑極為冷峻。頓時,眾人的附和聲便小了幾許。
要知道他們雖反對,但罄冉的能力他們卻是知道的。且不說那些自青國傳來的關於她仙人轉世的功績,便是一年來罄冉在朝堂上的表現,已足以讓眾人驚駭。
“童大人,照您這麽說凡婦人於朝政相連,便都是禍國殃民的根源咯?”
“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