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9|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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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直樹在自己的辦公桌後,看著窗外自己腳下的車水馬龍,仍在幻想著這一切都是一場夢。
等到夢醒了——他還是那個在為了未來迷茫的大學生。
雖然不知道自己日後能做些什麽,但是卻有芯愛的女孩陪在自己的身邊。
但是十幾年了,已經過去十幾年了,惡夢還是沒有醒來。
十幾年了,知道現在他還無法忘記那天電話裏傳來的巨響。
他從家裏跑出來,順著路往思雅說的那個蛋糕店一路找過去,然後在半路,看到了拉起的警戒線。
車禍——好幾輛車連環相撞的車禍,而思雅的車——正好在中間,現在已經完全看不出車原來的模樣了。
鮮血留了一地,根本就分不清都是誰的血。
他像傻了一樣的想要往前走,但是卻被警察拉著。
最後隻能站在那裏,看著醫護人員和警察跑來跑去。
他——認回了思雅的屍體,然後入行屍走肉一般的處理著思雅的身後事。
期間袁湘琴好像來過,也或許她根本就沒有來,他已經不記得了,不過自己好像曾打過她一巴掌,誰知道呢?
這麽多年來,他一直不願意相信那天,雖然他繼承了思雅父親的公司,每天都在公司裏處理事務,但是他還是不願意相信這一切,努力在忘記那天的事。
或許有一天這個惡夢會醒來呢?
在處理完了思雅的身後事後,他就將自己關在房間裏,不出門,不見人,甚至不願意醒來。
是他——害死了思雅。
那條路——若不是為了給他買蛋糕,思雅是不會走那條路的。
還有袁湘琴,她也是害死思雅的凶手之一;若不是她搶走了自己的手機,說話刺激思雅,以思雅的車技,她或許可以躲過。
還有——媽媽。
若不是她讓自己回家,一切就都不會發生。
期間,好像有不少人來看過他,如自己的家人、朋友、同學。
但是最後將自己叫出房間的,卻是思雅的律師。
原來思雅之前曾經立過一份遺囑,將她所有的財產都留給了自己。
思雅父親留給她的公司——那家對思雅意義不同的公司,他一定要幫思雅打理好。
最初的一切都進行的非常的順利,他之前本來就在公司裏工作過,所以對公司裏的運行非常的了解,接手的時候也順利的很。
但是之前十幾年思雅都沒有管理過公司,早就將一些高層的心給養野了,現在自己進入公司想要掌權,自然就礙著某些人的眼了。
花了兩年的時間,將公司裏的蛀蟲全部清理了,自己終於真正的掌握大權,掌控整間公司。
這是對思雅來說意義不同的公司,他必須要將它打理好,這是——思雅留給自己的念想。
從公墓出來——江直樹再次回頭看了看墓碑上那個笑顏如花的女孩,轉身離開了。
來到跟裴子瑜約好的咖啡館,看著這間熟悉又陌生的咖啡館,江直樹再次陷入了回憶中。
“抱歉,我遲到了。”
“沒什麽,我也是剛到不久。喝點什麽?”
“一杯咖啡就好。剛剛在看什麽?自己的咖啡館還看的那麽入迷。”
其實裴子瑜一直都不知道為什麽直樹會在這一帶要整改的時候買下這間咖啡館,然後又想盡一切辦法讓這裏保持原樣。
“這間咖啡館是我第一打工的地方,跟思雅一起。那時候我還曾發誓以後已經不會幹跟這有關的工作,而思雅——卻覺得這很有趣,日後想要開間咖啡館。”
裴子瑜看著又陷入回憶的江直樹,歎了一口氣。
“之前大家都不明白你為什麽一意孤行的要買下這間咖啡館,而且還在周圍都改建了之後,讓它一直保持原樣。現在——我明白了。但是直樹——已經十幾年了,足夠了。你不能一直都生活在回憶裏,你應該有自己的生活,我的孩子都快上初中了,可是你呢?若是思雅還活著,她也一定希望你能走出回憶,擁有自己的人生。”
自己的這個好友,還真是讓人不放心。
雖然已經四十多歲的,但是卻還是多少女生消想的優質單身黃金漢,鑽石王老五,但是這麽多年來卻不讓任何女人近身,現在外麵大家有已經相信這人是“同·性·戀”了。
“我的人生——有思雅參與的人生才是我的人生,現在思雅不在了——什麽樣的生活對於我來說都一樣,我現在想要做的,就是守好思雅的公司。”
“那你呢?直樹你已經四十多歲了,你總要為自己考慮一下,難道你真的要自己這麽過一輩子?”
作為直樹為數不多的好友,裴子瑜真的很擔心自己的這位好友。
自從樸思雅死後,江直樹其實也跟著死了,現在在她麵前的——不過是一句行屍走肉。
江爸爸回到家後,看著冷冷清清的房子,歎了一口氣。
自從十幾年前除了那場車禍之後,直樹差點就瘋了,然後——他就再也沒有回來過家裏,而裕樹——在長大參加工作後,也搬了出去。
原本溫馨的家就這麽散了。
而他的妻子——從最初的哭哭啼啼到現在每天都癡癡傻傻的。
曾經他也怨過,怨大兒子冷血,怨小兒子無情。
但是在麵對小兒子的控訴的時候,他真的無言以對。
當初他請阿才一家回來住,其實就是個錯誤吧!
他一直都知道妻子喜歡女孩子,所以在袁湘琴住進來後,妻子表現出對她的疼愛和喜歡時,自己覺得很正常。
而且他跟阿才就如親兄弟一般,阿才的女兒就是自己的侄女,再加上想起湘琴自小就沒有了母親那麽的可憐,妻子多疼愛她一點,也是可以理解的。
後來知道了湘琴喜歡直樹,又見妻子拿她當親生女兒一樣的疼愛,而且還想要兩家親上加親。
自從從來沒有想過要用直樹聯姻,再加上自己跟阿才的關係,兩家也算是知根知底,所以當時自己是真的覺得直樹跟湘琴在一起,是個很不錯的選擇。
而之後發生的一切,就遠遠的超出了自己的可控製範圍。
妻子走火入魔一般的想要直樹和湘琴在一起,為此竟鬧到直樹離家出走。
就算是後來直樹有了相愛的女友,妻子都不改初衷。
後來為了袁湘琴鬧得跟小兒子離心,最後落到現在家不成家的樣子。
顯示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
當初他不也曾經因為偏向妻子和自己作為家長、父親的威嚴和自尊什麽也沒有說的對一切都放任自流嗎?
後悔嗎?
後悔,但是現在後悔也沒有用了。
袁湘琴一臉木然的關上店門,跟著自己的父親回家去。
阿才看著自己女兒那個樣子,心疼的很,心裏也是慢慢的悔恨。
自己真的錯了,年輕的時候,因為對妻子的愛和對女兒小小年紀沒有母親的心疼、愧疚,事事順著她。
學習不好——安慰她沒事,喜歡江直樹——也順著她什麽都不說,甚至在一定的時候還會幫忙,結果——
自從在樸思雅死後,湘琴挨了那個江直樹一巴掌後,整個人就再也沒有效果。
甚至在她之後去找過幾次江直樹無果後,連話都不怎麽說了。
自己終於狠下心的帶著湘琴從江家搬出了,想要讓她忘了江直樹,但是湘琴怎麽就那麽認死理的就認準了江直樹?
阿金從高中開始,追了湘琴那麽多年,等了湘琴那麽多年,最後也放棄了,現在早就結婚生死了。
而湘琴——都已經是老姑娘了,青春、相貌都沒有了,而且還沒有工作,沒有文憑,自己也是一個沒本事的,現在誰還要她?
尤其是湘琴現在整天木呆呆的,不說話,也不笑。
現在自己還在還好,等到日後麽有了自己呢?
到時候湘琴怎麽辦?
想到這裏,阿才叔的背更彎了。
回到家後,洗完澡,江直樹看著自己床頭櫃上思雅的照片,笑著問她說“晚安”,然後吃了安眠藥,睡覺了。
自從思雅死後,他每晚都會做惡夢,現在也是,沒有安眠藥,他無法正常的入睡。
但是明天他還有一個重要的會議要開,必須要好好的休息,有一個好的狀態才可以。
隻是醒後,看著這個陌生又熟悉的房間,江直樹驚呆了。
是夢嗎?
自己不是吃了安眠藥才睡的嗎?怎麽又做夢了?
這個房間——應該是自己還沒有上幼兒園,媽媽將自己當女孩子養時給自己布置的公主房吧!
在自己知道自己是男孩子後,他的房間就正常了,所以自己是在做夢吧!
等了很久夢都沒有醒來,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疼——
所以自己這不是在做夢!
江直樹瞬間就接受了自己回到了過去的事實。
不是他心大,而是在思雅“走後”,他曾經無數次的幻想過自己回到過去。
從床上爬起來,從自己那一堆裙子裏找了一間畢竟中型的運動服穿上,然後江直樹將自己那些裙子全部剪掉。
曾經在思雅“走後”他想過很多,當年媽媽會那麽“有恃無恐”的執著於將自己跟袁湘琴湊成一對,完全是因為曾經自己和爸爸,甚至裕樹都太過慣著她了。
說起來他的媽媽曾經真的是一個非常幸福的女人。
小時候是外公外婆手心裏的寶,戀愛結婚後爸爸拿她當公主一樣的捧著,就是自己和裕樹也因為爸爸從小的教育處處讓著她、縱著她。
但是現在重來一次,自己不會讓媽媽那麽的“無知”和“自私”了。
因為這一次,他有了自己想要守護一生的人。
在跟江爸爸談過後,江直樹終於擁有了自己正常的房間和衣服。
而他原本報名要去的幼兒園,也在江直樹的堅持下,換了一家。
被老師牽著手走進班級的江直樹,一眼就在一群小蘿卜頭裏找到了自己心中的那個女孩。
這一世他不會再迷茫、不會在猶豫、不會再妥協,他會用盡自己的一生去守護他心中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