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好歹是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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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我的確是個不孝女。這種事情竟然還要一個外人來提醒我。
    赫羽錫幫我買了很多冥錢,塞了滿滿一後備箱。
    出來後,我情緒就有些低。
    “田燃,你這性子,真得改。”赫羽錫對我說。
    “怎麽改?”我問他,他又不說話。
    赫羽錫說東西暫時性放在他那邊,我沒同意。
    “我就是想帶回於東家,看看他們晚上會不會做噩夢。我覺得我媽在天之靈也會很高興我這麽做。”說這句話時,我很平靜。
    我已經很久沒敢提我媽了,沒想到提起來,也不是那麽不可遏製。
    時間這個東西,還真是一把殺豬刀,不管好的壞的情感,都能一點點磨平。
    趁著赫羽錫在,我讓他幫我用那一百萬注冊一間公司,我對這方麵不懂,也不知道錢夠不夠。但赫羽錫答應了,特痛快的那種。
    “謝謝。”
    他換擋的手頓了下:“好歹我們現在算夫妻。”
    “一張紙而已。”我小心翼翼說出這句話。
    赫羽錫突然一腳刹車踩下去,饒是我係了安全帶,頭也差點磕在車上。
    “你瘋了!”我扯著嗓子就罵,然後唇就被堵住。
    不消片刻,我和赫羽錫就吻得難分難舍。他的吻是比情更重的一記毒藥,不僅無藥可解,還讓人沉淪不已。
    他鬆開我時我甚至用力抱住他,求他:“別……”
    “田燃。”他叫我,胸口一下子就被委屈和疲憊塞滿,身體裏的水分盡數化作眼淚,簌簌落下,砸在他筆整的西裝褲上,暈開一層淺淺的花。
    “別叫我,赫羽錫,你別叫我。”
    赫羽錫的手扣在我下巴上,逼迫我狼狽地看向他。眼前模糊一片,我隻能看到一個輪廓,明明模糊得不得了,偏偏腦子裏瞬間就描摹出一副叫做赫羽錫的畫。
    “我是想跟你說,我可能對你有點興趣,也許,我們可以試試。”
    “我知道你就是對我有點點興趣而已,我知道,我又沒要你非得愛我娶我。你幹嘛說這些話,不覺得會讓人難堪嘛。你的大度呢,你的紳士風範呢,你還是不是個男人啊你。赫羽錫你個王八蛋。”我哭得稀裏嘩啦,赫羽錫笑得人畜無害,腦子自動回放了赫羽錫剛剛對我說的話。
    他說什麽來著?
    對我有點興趣,重要的後麵一句如果我沒有聽錯,他說的是——試試?
    眼淚跟演戲似的瞬間停止,我張著嘴傻愣愣看著他,他的發絲都俊美得侵噬了我神經。
    “聽清楚了?”
    我愣愣點頭:“嗷……”
    一個響栗子落在我頭上,我傻乎乎得忘了痛。赫羽錫蹙眉看著我,伸手在我腦門兒上又摸了兩把,這下整個腦袋真成雞窩了。
    “傻了?”
    “有點,你剛剛說的話,再來一遍。”我眨著眼睛,一臉期待。
    他高傲得切了聲,別過臉擺著架子:“沒聽說過好話不說第二遍?”
    “沒!”我麻利地搖頭,赫羽錫笑得咯咯響,帥氣全無,跟個大男孩似的。但是大男孩不會突然探過腦袋吻我,不會伸手在我屁.股上亂摸。
    心跳到嗓子眼,體溫也驟升了好幾度。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有悸動的時候,我還以為這輩子都會沉淪在和於東這場失敗的婚姻裏。
    我貼緊赫羽錫,和他一同加深了這個吻。
    把我送回於東家時,赫羽錫很認真的問我:“田燃,搬出來,報仇用不著搭上自己。我可以幫你,我說過的。”
    “因為我們現在是情侶了?”我笑著問他。
    赫羽錫臉上閃過一絲無奈,卻無比寵溺:“就算不是,我也說過,要幫你。我說過的話,從來不反悔。”
    “赫先生,我覺得女人,還是堅強一點能幹一點的好,不然哪天被人踢了就真一無所有了,挺難看的。”我也很認真。
    一場失敗的婚姻,教會了我成長。
    赫羽錫沒說服我,也沒強迫我。他的尊重我很受用,拎著一堆堆死人用品回於東家,心情反而舒暢了幾分。
    這一次回去,凱瑟琳不在,於東他媽在。
    他媽看到我手裏的東西,先詫異了一秒,問我裏麵是什麽。
    裝這些東西的都是黑色袋子,店家又包裹得比較緊,一般又不會想到這玩意兒,難怪她看不出來。
    我笑著把東西往地上一扔,揉了揉酸痛的胳膊,當個瘸子可真不容易:“是冥幣香蠟,給我媽的。”
    “這種東西你拿到家裏來幹什麽,趕緊扔出去!”他媽一臉嫌棄揮舞著滿是贅肉的手臂,卻不敢上前。
    我站在原地,不動聲色看她,什麽也不做,就笑,輕輕的笑。
    他媽忽然冷下臉:“田燃,別以為我家東子把你接回來你就可以無法無天了。”
    這下我直接笑出了聲:“阿姨,你是不是弄錯了?如果你不歡迎我,我隨時可以走。”他媽臉上閃過鬱悶和不快。
    “那你把東西放你那屋,別擺出來。還有,把廚房裏的碗洗了,我出去打牌。晚上給東子煮個排骨湯,能買到老母雞最好。”
    “我不是來當保姆的。”我冷冷說。
    他媽一下子衝我來,指著我鼻子:“我於家不養米蟲!你個婆娘,長著手長著腳不幹活兒,難不成指望我這個老太婆不成?好啊你,我——”
    “阿姨。”我沒讓它繼續胡扯,和於東他媽這種文化水平低為人又市儈的老媽吵架,我定然吵不過:“我不是你家的人。”我說。
    他媽愣了下,我已經拖著我的冥幣香蠟上了樓。
    等了會兒就聽到他媽在廚房裏忙活,一邊忙活一邊罵我,我彎著嘴角默默笑了。可手裏的香蠟冥紙卻提醒著我,我的媽媽,那位將我視為珍寶的女人,已然不在人間。
    多麽諷刺。
    於東和凱瑟琳知道我帶了冥錢香蠟回來,半個字都沒敢說。特別是於東,可能是搞房地產的生意人都有點注重風水方麵,還挺忌諱這方麵。自從我把東西拎回來,他都沒進過我房間。
    我覺得是我媽在保佑我,不然於東真進來要和我發.生點什麽,我還真不好找理由推辭。
    如此過了幾天,赫羽錫那邊也給我來消息說是幫我注冊了一家小遊戲開發公司,還特意強調他沒有占股份。
    我挺不樂意的,這種感覺像是被他劃清界限。
    而於東找我回來的用意也在他和凱瑟琳一次爭吵中被我得知。
    其實挺搞笑的,於東這般對我,原來是為了我家的老宅。
    我先前一直沒有想到,我媽替我爸爸守下的那份基業如今竟然是一塊香餑餑。中江公司正在籌劃的一項開發項目就是我老家那一塊,而我家就是那邊一個大塊頭。
    於東如果能拿下,別說一百萬,就是一個億都有得賺。
    主意都打到我死去的爸媽身上了,能忍?自然得忍。
    情分已經消磨,恨意被於東一層一層烙上,越來越厚。我咬著牙把這件事情壓在心底,日日擺著笑臉,照常吃喝。
    過年那天,我提議要去給我爸媽燒紙。
    “路程有點遠,今晚就不回來過年了。”
    於東想都沒想,就說:“我送你去。”
    送我去燒紙還是順便去看看我家的老宅?我暗暗握緊拳,笑拒:“不用了,你在家裏陪阿姨吧,還有……凱瑟琳呢。”
    凱瑟琳“哼”了一聲,於東瞪了一眼過去,她又歇了氣。
    倒是他媽,意外讓於東別跟我去。
    “我自己去就成了,我腿也好得差不多了,沒那麽脆弱。”
    於東最終同意我自己回老家,還在親子下樓替我打了車,付了錢。
    等車子開出於東家的視野範圍,我立馬叫停:“師傅,不好意思,我忘了和朋友約好了,他會來接我,麻煩你把我放下來吧。車費就算了,不用退了。”反正不是我的錢,不心疼。
    下車我就給赫羽錫打了電話,他那邊吵得不得了,應該在酒吧。
    “你又在酒吧?”這是最近我第三次給他打電話他在酒吧。
    “有事?”
    又繞開話題,但雜七雜八的聲音那邊已經沒了:“沒什麽,我要回老家,你能不能送我去?”
    赫羽錫來得很快,我聞了下,他身上的煙酒味道果然濃烈,眼底也泛著青紫:“你不會是泡了幾天幾夜的酒吧吧?我的天。”
    “沒,有個哥們回國,唱了一晚上k,早上出去飆車,這會兒剛上酒桌。”他說著打了個嗬切,嗓子也嘶啞得不得了。
    我有點擔心:“要不你把我放下來,我自個去得了,你回去睡一覺。”
    “不用,你別吵我就成,開溝裏我不負責。”
    我:“……”
    事實證明赫羽錫的車技還不錯,運氣也不錯,起碼沒有遇到交警更沒有開溝裏去。到鄉下後我就沒讓赫羽錫陪我了,他看起來困得眼睛都要牙簽撐才管用,幹脆就讓他在車裏躺一會兒。
    要是我早知道於東會跟著我屁.股過來,我寧願讓赫羽錫跟著我,我也不用再一次狼狽不堪,讓於東把我的尊嚴碾碎。
    我總徘徊在“追悔莫及”這個詞身上,一次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