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絕路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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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沉默地看了我幾秒鍾,麵對他的目光,我幾乎抬不起頭來,手機握的緊緊的,而且偷偷關了機。
我仔細回想了一下,總共到周正這裏來過三次,每次周然都會摻和進來,這分明是跟我屬性相克嘛。
周正依然盯著我,我實在受不了了,悶聲道:“你怎麽老看我?”
他猶豫了幾秒鍾才說:“你今晚不走了?”
我臉上驀地燒起來,剛才那麽說的時候沒覺得怎麽樣,現在周正突然把這句話拿出來問,頓時感覺怪怪的。我點了點頭,胡說八道起來:“太晚了,不走了。”
結果扭頭一看窗外,天色竟然還沒有黑透,頓時窘迫地無地自容。
周正問我:“周然不反對?”
“他當然……”我正要說他當然不反對,突然反應過來這麽說有問題,如果我肚子裏的孩子是周然的,周然肯定極力反對,所以話音一轉,結巴道,“當然……有點不高興……不過我懶得聽他的。”
“嗯。”周正點了點頭,自嘲地笑了笑,“沒想到他竟然肯聽你的。”
他神情有些落寞,一瞬間我喉嚨堵得厲害,竟然說不出話來。
周正說:“那一次他把你關起來,我以為你跟他關係不好,沒想到……這麽快就變了個樣子。”
我腦子裏轉了好幾圈,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很久以前那次,周然想要試探林清揚對我的感情,所以把我關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幾乎將我活生生嚇死,最後要不是有人救了我,很可能我會死在那裏。
我頓時激動起來,目光灼灼地望著他:“所以當時是你救了我?”
周正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我鼻尖一酸,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語無倫次道:“我就知道是你,當時我聞到了薄荷香,那是你以前最喜歡用的。還有那次在海邊,楊曉曉把我扔下海以後,也是你救得我對不對?”
周正反手握住我的手腕,指尖在我掌心裏輕輕撓了一下。
我看他無動於衷的樣子,突然有些生氣,握拳在他胸口處用力捶了一下,氣憤道:“當初我問你是誰,你為什麽不回答我?”
那個時候我就懷疑他還好好的活著,可是他救了我以後,直接就跑掉了,完全沒有跟我相認。
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現在回想起來,我還是覺得心裏好痛,明明可以早一點相認,為什麽他會那麽絕情?如果當時就相認,也就不會有後來那麽多事,不會有這個孩子,不會陷入如今的尷尬局麵。
可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孩子已經在我的肚子裏,我永遠無法回到過去,回到他救我的那一天。
周正抓住了我的拳頭,指尖在我眼睛下方蹭了蹭,低聲問道:“之前不肯見你,是因為我……我……”他支吾起來,分明就是不想說明原因,轉而問道,“怎麽就哭了,這麽多年了,還是個小哭包?”
“你不明白,你什麽都不明白……”我痛苦地搖了搖頭,那一段陰差陽錯幾乎改變我們兩個人的命運,即使是現在想起來,我依然覺得不甘心。
周正啊,你永遠都不知道,我們彼此之間錯過了些什麽,而我也永遠不可能告訴你。
這個陳腐的秘密會爛在我心裏,成為一道無法修複的傷口,經年累月的纏在胸口,像一團巨大的陰影,永遠跟隨著我。
一直到晚飯過後,我崩潰的情緒才稍微好了點。
能夠感覺的出來,周正在盡力說些輕鬆的話題,閉口不談過去。大概是顧忌我肚子裏的孩子,所以他特別害怕我會哭。
為了不讓他擔心,我自然也不敢露出不開心的一麵,吃飯的時候臉上都盡力帶著笑,隻是這笑容有多敷衍就不得而知了。
夜色深重,終於可以放心大膽地跟周正躺在一張床上,可我卻沒什麽開心的感覺,反而束手束腳的,總害怕他會嫌棄我,在床上扭了半天,怎麽也睡不著。
“亂動什麽?”周正不客氣地在我腰側拍了一巴掌,隨即指尖便愣住了,一時間我們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隻是對望著彼此。
他神色有些窘迫,僵硬道:“我不小心的。”
“哦,”我點點頭,“我知道。”他是擔心會拍到我的肚子,其實我一點反應都沒有,根本不會疼。
周正要把手掌抽回去,我卻按住了他的手腕,掌心緊緊貼著他的手背,將他的手掌拿到我身後,環住了整個腰身,隨即往他懷裏鑽了鑽。
周正低頭看了我半天,忽然低聲道:“珠珠兒,你跟周然結婚吧。”
我瞬間呆了下,不敢置信地望著他,心裏特別受傷,還要假裝沒事人一樣問他:“為什麽?”
周正說:“難道你希望這個孩子一出生就沒有父親?”
“那我嫁給你不行嗎?”我有些賭氣,脫口便說出了這麽一句,話音剛落,就見他的瞳孔猛地瑟縮了一下,幾乎是在眨眼間便避開視線,分明是在躲我。
我登時愣住了,心底感覺到一陣莫大的羞恥。
我剛才那句話,分明就是叫他做接盤俠的,周正不高興也很正常。
“對……對不起……”我尷尬地道著歉,恨不得用力捶一捶自己的腦袋,心裏狠狠自責道,為什麽要那麽衝動的說出那句話?為什麽要把局麵弄得這麽僵硬?你自己承擔這一切還不夠嗎,怎麽能夠拖周正下水?他不欠你什麽!
我緩緩吐出一口氣,小心地去看周正的臉色,他看起來還算平靜,隻是低聲道:“珠珠兒,我……我不能娶你……”
“我知道,我知道。”我趕忙點頭,心裏愧疚地發酸,真想狠狠掐自己一把,“我沒有讓你娶我,剛才就是跟你開個玩笑,你別往心裏去。”
“我……”周正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解釋什麽,我趕忙捂住他的嘴巴,將他的話全都堵了回去。
這種事情越解釋越糟糕,隻會在兩個人心裏都留下大疙瘩,索性就讓它這麽過去,當作沒有發生過。
我朝周正懷裏縮了縮,他將我的手掌從嘴巴上拿下來,指尖摩挲著我的掌心。他的指尖有一點點薄繭,撓的我掌心發癢,忍不住輕聲笑了起來。
周正見我笑了,也勾起了嘴角。
從我見到他到現在,還是第一次見他露出笑容,一時間竟然看呆了。以前隻覺得他這張臉太過於瘦削,整個人冷冰冰的,可是當他衝我笑的時候,我才知道,原來冬雪消融是這種感覺,讓人心頭暖融融的,特別舒服。
他兩隻眼睛裏都帶了笑意,嘴角輕輕勾起,整個人顯得那麽放鬆,那麽自在。
我心頭微動,四肢百骸忽然躥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渴望,就像是被蠱惑了一樣,手掌攀住他的脖子,仰頭朝他親了過去。
周正明顯愣了一下,身體有些僵硬,絲毫沒有動作。
我微微有點尷尬,可是又舍不得退回來,就這麽不鹹不淡地貼著他的嘴唇,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仔細想想,我好像沒有跟誰心平氣和地接吻過,電視劇裏演的那種美好的場麵,我從來都沒經曆過,倒是被人按在牆上撕咬過,那種經曆簡直慘不忍睹,回想起來便讓人頭皮發麻。
周正沒有回吻,這讓我打起了退堂鼓,正要退開,冷不丁他的胳膊摟住了我的腰身,隨即溫熱的唇便附了過來,緊緊含住我的下唇。
他的動作笨拙而輕柔,大概也跟我差不多,沒什麽經驗,隻是含著我的唇吮吸或者磨蹭,有時候牙齒相撞,疼得我皺起眉頭。
原本幹燥的唇漸漸濕潤,呼吸聲也變得急促,身上仿佛躥起了微弱的火苗,一不小心就會燃起洶湧的大火。
我感覺呼吸不暢,快要喘不過氣來,周正溫熱的鼻息撲在我臉上,麻麻的,癢癢的,讓我心癢難耐,不自覺地繃緊了腳尖。
忽然,他動作頓住,我正在詫異,就見他按住我的兩隻手腕,翻身附在我身上,用手臂撐起上半身,隨即低頭又吻了下來。
周圍的空氣越來越稀薄,隻有兩個人纏繞在一起的呼吸越發急促,我的心跳聲越來越大,心髒幾乎從嗓子眼裏蹦出來,腦子裏嗡嗡作響,若不是周正抓著我手腕的手指不斷收緊,我幾乎懷疑自己是在做夢。
跟他接吻的滋味那麽美妙,仿佛能撫平我胸中所有的傷痛,曾經吃過的那些苦,好像也算不了什麽大事。
我鼻尖酸酸的,忽然有點想哭。
周正的動作忽然停住,離開我的嘴唇,看著我的神色有些慌張:“是不是我弄疼你了?”說著便要去摸我的肚子。
我慌忙搖了搖頭,勾住他的脖子將他抱的緊緊的,忍不住哽咽道:“你知不知道,這些年我有多想你,不……我甚至不敢想你……一想起你,胸口就特別疼,特別恨自己。當我知道你還活著的那一刻,我真的特別感謝老天爺,能讓你平安無事,能讓我們再次相見。周正……周正……”
我一遍一遍喊他的名字,後來已經記不清到底叫的是“周正”,還是“飛揚”,隻是牢牢攀著他的脖子不敢鬆手,害怕手臂一鬆,這個人便會從我麵前消失。
“好了好了,別哭了,我不是在這裏嗎?”周正將我的眼淚擦幹,從我身上翻身下去,將我摟進懷裏。
我們像兩條相濡以沫的魚,彼此依偎在一起,再也不舍得分開。
然而再怎麽親昵,我總是要走的。我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完,不可能一直賴在他這裏,何況,還有肚子裏的孩子,這個必須解決掉!
從周正那邊一回來,就看到周然靠在沙發上,懶洋洋地翻著報紙,本來臉色還算平靜,一看到我眉頭就皺了起來,輕輕地哼了一聲:“行啊你珠珠兒,膽子越來越肥了,連我電話都敢不接。”
我無辜道:“手機沒電了。”
周然自然不相信這樣的鬼話,直言不諱道:“騙鬼呢你。”
我幹巴巴地扯了扯嘴角:“那你還問?”
他被我堵了一下,直接將報紙往沙發上一扔,起身朝我走過來,我頓時頭皮發麻,假惺惺地笑道:“我說錯話了,看在我昨天幫你談下娛樂城項目的份上,你別生氣。”
一提到娛樂城,周然果然不再揪住這點事情不放,轉而盯著我的肚子問道:“考慮清楚了嗎?”
我立刻點了點頭,絲毫沒有猶豫地說:“這個孩子我會打掉。”
周然反而狐疑起來,問道:“周正的主意?”
我驟起眉頭望著他,有點奇怪地問道:“跟周正有什麽關係?你放心,他什麽都沒說。他還以為孩子是你的,想讓你快點娶我,別到時候成了未婚媽媽。”
“哼,他如意算盤倒是打的精,那他自己怎麽不娶?”
周然一句話,正好戳在我的軟肋上,我胸口頓時抽痛了一下,咬牙望著他。這個問題連我自己都不敢細想,周然卻哪壺不開提哪壺,要不是顧忌他的身份,我早就一巴掌打過去了。
我瞪了他一眼,悶聲道:“換做你,你願意養別人家孩子?”
周然臉上訕訕的,神情有些局促。我轉身上樓,不想聽他廢話,他卻在我身後道:“珠珠兒,我勸你再想想,孩子要是打掉了,那你以後怎麽辦?”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要是留下這個孩子,那我跟周正就再也沒有以後了。我轉頭望著周然,嚴肅道,“還有,以後別叫我‘珠珠兒’,我有名字,叫陳小雪!”
周然“嘖”了一聲,不滿道:“隻有周正能叫?”
“是。”
“那我還偏要叫,”周然不正經地衝我喊道,“珠珠兒、珠珠兒……”
我黑著臉望著他,隻覺得一陣無力,歎氣道:“請你幫我聯係一下醫院吧,我盡快去把孩子拿掉。”
周然的臉色倏的變了,目光有些複雜,皺著眉頭道:“要不然你重新考慮下?”
我有點莫名其妙地望著他:“我考慮好了啊。”而且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周然卻說:“要不然,這個孩子留下來吧。”
我驚訝地瞪大眼睛,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心裏說不出來什麽感覺,悶聲吐出三個字:“神經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