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皇子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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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沒有明文規定皇子不能與質子來往,但若雙方來往過於頻繁,難免引人注目,猜測是否別有用心。東方明雖是庶子,但在宣遠帝麵前頗為得寵,因為橫行皇宮,耀武揚威,很是目中無人,他與龐弘揚、魯玉昌的確來往密切,那也不過是那兩人拍馬奉承,他隻當是多個樂子罷了,論及交好二字,是萬萬談不上的。東方城此言,明著就是說他有意與附屬國勾結,圖謀不軌,叫東方明當下黑了臉。
“便是真有此事,四哥又想怎樣?”東方明素來心高氣傲,明知東方城故意設套,他也不敢就此低頭解釋,這一句話說得火藥味十足。
“為兄隻是覺得十三弟在宮中行走,還需要注意些避諱才是,莫要叫人留下話柄。”東方城雖未露出惱怒之意,但言辭間寸土不讓。
“這便不勞四哥費心了,我自有分寸。”東方明冷笑著說道。
“聽聞燕國的玲玉公主即將來朝,為兄還未恭賀十三弟即將大婚之喜。”論城府,東方明自遠不及東方城,明明言辭之間已占了上風,但東方城卻忽然轉了話頭。燕國為避戰禍,數年前自請與鄭國結為同盟,出兵助鄭國南征北戰,拓展疆土,有沒有真的出力暫且不談,年年朝貢肯定是少不了的,還送公主過來和親,以彰顯對鄭國的忠心。
對於這門親事,東方明頗為沾沾自喜,畢竟比起王公貴族之女,燕國公主好歹是真正的金枝玉葉,況且傳言都說她貌美如花,加之兩國聯姻之後,對東方明的仕圖大大有益,怎不叫他滿意?
“四哥現在便來說恭賀之詞,豈不是太過早了些?”東方明眉毛一挑,仰頭說道,“這還要感謝父皇成全,至少未給我隨意尋了一個仕女婚配。”
他話裏指桑罵槐,東方城怎會聽不出來,臉上卻依舊微笑著:“這個自然,若非父皇看中十三弟,又怎麽會叫你與燕國公主和親。十三弟呀,這鄭國與燕國今後的和平,就全靠你來維係了!”
明明就是燕國自請聯姻,但聽東方城的意思,反倒成了東方明這皇子要上門和親,直叫東方明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公主既然都要來了,十三弟理應準備厚禮迎接,怎還在這裏跟宮人遊園呢?不過倒也是,等大婚之後,十三弟便要搬去王府居住,往後進宮的時間便少了。”東方城故意搖頭歎氣,一臉頗為惋惜地模樣。
“四哥真是閑散啊,旁的不去關心,倒盯著我的事不放了。”東方明嘲弄道。
“成家乃是大事,為兄自然要為十三弟多多思慮周全。”東方城笑道。
“那我真要多謝四哥好意了。”東方明假意鞠了一躬。
“十三弟客氣了。”東方城完全不理會他言辭裏的假情假意,反而回了一禮。
“我還要去看望母妃,便不打擾四哥遊園的雅興了,告辭。”東方明領著一幫宮人耀武揚威的從東方城麵前走過,似乎是在嘲笑他進宮連個隨從都沒有,著實寒磣。東方城微笑注視他從自己身邊經過,沿著石板小徑漸漸遠去,那臉色如嚴冬寒霜一般,瞬間冷了下來,轉身拂袖離去。
籠罩在陰影之下的假山後,一條纖細的人影走了出來,清澈如水的雙眸從那兩個走往不同方向的皇子身上掃過,眸光沉靜,正是崢嶸。她原本是要給瑤華宮給馮昭儀送梅花胭脂,那是玲瓏在去往玉芙殿的前一夜趕製出來的,在路經此地時,先聽見了東方明的聲音,先前受了他幾次刁難,更不想與他照麵,便躲閃至這假山之後。她本隻是想避開東方明罷了,卻在無意中聽見了兩位皇子針尖對麥芒般的對話。
對於端王東方城,崢嶸在太子宴請六國質子之時見過一回,隻覺得此人雖沉默寡言,但眼神銳利精明,看似不經意,卻已將眾人的一舉一動收在眼底。今日聽他對東方明所說的話,句句在禮法之內,卻又句句不留情麵,饒是東方明這般口舌善辨之人,也被他逼得節節敗退。最可怕的人,並不是顯露在臉上的心機,而是深藏在心底的城府,因為沒有人知道,他談笑風生的背後,藏了什麽樣駭人的殺機,而東方城,就是這類人。
東方城是紫玉皇後之子,而東方平又是寵妃貞靜夫人所出,他們的母親在後宮中已然是死對頭,兒子又怎能做到和平共處?但從今日對話裏明顯可以看出,論心計城府,東方平遠遠不及東方城,而東方城對於這個弟弟,除了嘲弄諷刺之外,也全然沒有一分關懷之情。
身在帝王之家,鋒芒太露卻並不是好事,東方城在一眾宮人麵前身同樣身為皇子的東方平落井下石,逞一時口舌之快,由此可見此人心胸狹隘,行事太過流於表麵,非沉穩之人。
他們都已走遠,但未了避免再撞見,崢嶸還是選擇了另一條路前往瑤華宮,雖繞了遠路,但好歹在申時到了瑤華宮門前。兩名小太監一左一右守在宮門前,其中一個先前見過崢嶸,竟還留有印象,見她到來便依禮鞠了一躬,問道:“大人今日也是來找綠意姑姑的嗎?”
崢嶸也有些詫異他竟還記得自己,畢竟離上次來送茶花胭脂已過去許久時間。她微微一笑,點頭說道:“不知姐姐可在宮中?”
“請大人在此稍等,奴才前去通報一聲。”小太監恭敬地說道。
崢嶸在宮門外等候著,視線在周圍不經意掃過。瑤華宮較為偏僻,為西六宮之一,麵積較小,右臨禦花園,後抵小花園,綠樹林蔭,幽涼安靜,隻賜於了馮琬一人居住,可見宣遠帝對她的偏愛。崢嶸想起那一日在梅樹下與綠意偶遇太子一事,倘若宮中傳聞屬實,那這兩人,該是多麽悲傷與痛苦啊……
崢嶸忍不住歎氣一聲,見到綠意從宮門中走出,便迎了上去行平禮:“綠意姐姐。”
“崢嶸,你今日怎麽過來了?”幾次偶遇讓綠意對崢嶸頗具好感,言辭之意多了幾分親密。
“姐姐可還記得前幾日提起的梅花姻脂之事?”崢嶸問道。
“自然記得,隻不過我家昭儀這兩日身子不適,我便沒來得急去采梅花,你莫要見怪。”綠意有些內疚,畢竟這件事是她先提出並應承過的。
“姐姐言重了,我擅作主張先去采了花過來,拜托殿裏的姐妹製好了胭脂,今日得空便給姐姐送來,姐姐莫要嫌棄才好。”崢嶸將那裝在繪有梅花圖案的小瓷盒遞上去。綠意這幾日一直在照顧馮琬,便將此事暫拋腦後,卻沒想到崢嶸會如此上心,不禁感動。
“崢嶸,多謝你,昭儀這幾日一直鬱鬱寡歡,她若見了此物,定然會感覺。”
“馮昭儀可好些了?”崢嶸關切地問。
“禦醫說乃是心思鬱結所致,是經年的老病症,都調養了這麽些年,也不太見好。”綠意愁眉深鎖,歎氣說道,“昭儀素愛清淨,不喜與人來往,一直都獨居在瑤華宮中,禦醫說倘若心結不去,這病症是不會好的。”
心結自因心病而起,心病則需心藥來醫,馮琬這些年所受的苦楚,由此便可想而知了。崢嶸心下憐惜,說道:“姐姐且好好照顧馮昭儀,若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姐姐盡管吩咐便是。”
“崢嶸,不如你幫我去勸一勸昭儀吧。”雖相識時間不長,但綠意知道崢嶸心細如發,她現在最擔憂的就是馮琬的身體,希望能借此能稍減馮琬心裏的鬱結。
“如此不會冒犯昭儀嗎?”崢嶸有些猶豫。綠意是她在鄭皇宮裏唯一結識的朋友,兩人頗為惺惺相惜,崢嶸不想因為這件事叫綠意受了馮昭儀的責罰。綠意卻是上前拉住她的手,肯切地說道:“昭儀並非有門戶成見之人,況且你還為她製了這盒胭脂,她定然樂意與你相見。”
“隻要不叫姐姐為難,崢嶸願意一試。”崢嶸說道。
“你隨我進來吧。”綠意挽起她的手,兩人相攜走進宮門。馮琬所住的配殿名喚“洗霜殿”,是瑤華宮的主殿。綠意先叫崢嶸在殿下稍候,自己先行進去通報。馮琬方才剛服了藥,神色還有些疲累,靠坐在榻在休憩。
“昭儀,攬星殿的女官崢嶸來了。”綠意上前說道。
“便是你說得那位會製胭脂的姑娘?”馮琬微抬雙睥,問道。
“正是。奴婢前幾日向她提起梅花胭脂一事,她便專門去采了梅花過來製成這一盒,今日特意將它送來給昭儀。”綠意將裝著胭脂的小瓷盒遞上去。
那瓷盒是雪白色的,外麵繪有幾朵嬌豔的紅梅,尤是精致,馮琬將它打開,淡雅的梅香迎麵溢出,叫馮琬眉宇裏的愁懷也舒解了幾分。那胭脂色若紅梅,冷香撲鼻,比之宮廷司造多了幾分素雅和溫柔,馮琬感歎地說道:“她倒是有心了。”
“她現在就在外頭,昭儀可要見一見?”綠意問道。
“天這麽冷,莫要叫她吹風著涼了,快些去請進來吧。”馮琬將胭脂盒蓋上,說道。
“是,奴婢這便去喚她。”綠意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