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九章 城主病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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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嘯天很快便派了奴仆告訴祭空,讓他答應安冉的請求。
允許他……出家……
翌日,安冉就披著一頭烏發來到了祭空的院子,途中不少丫鬟看到了他,都不免覺得有些可惜。
安冉要出家的消息早就在城主府不脛而走,雖然他做了刺殺祭空大師的罪行,可是說到底,他也是城主的孩子啊。
城主對瓊島城百姓的好大家都看在眼底,因此在城主的麵子上,大家也早就不計較他幹過的事。
想來城主作為一名父親,也是見不得自己的兒子要出家的,城主應該也希望看到膝下滿堂的畫麵的吧,可為什麽安冉偏偏想不通要去出家呢?
這可是一輩子的大事啊!
可惜他們的惋惜都進不了安冉的耳裏,他的腦海此時隻有一個信念,那就是,他會為了天兒好好活下去,可是卻不是以安冉的身份。
因為安冉,已經……死了……
和天兒一起死了……
祭空伸手摸向他頭上的三千烏發,眼裏頗涼,話裏有惋惜,有哀歎,“安冉公子,你真的決意如此嗎?”
安冉緩緩合上了眼瞼,沉聲說道,“從此,世上再無安冉,請大師剃度吧。”
祭空微微歎息了一聲,右手接過容五遞來的剃度刀,手顫抖了幾分,卻最終還是割斷了他的三千煩惱絲。
一根根斷發落在祭空那雪白的僧袍下,空中飛揚著的,最終也塵埃落定……
安冉溫潤的麵孔也愈發地清晰,待頭上的煩惱絲剃完之後,他緩緩睜開了一雙眼,恍若被水洗滌過一般,絲毫不見塵埃。
“大師,請賜名。”
祭空眼裏的涼意愈發地濃重,思忖了一會兒,緩緩啟口,“你既與小五同為貧僧的弟子,那你從此,便叫小六吧。”
容五聽到這名字,眉心不由地跳了一下。
師傅,有你這麽隨便起名字的嗎!
目光不經意地落到門口那一抹孤寂的身影,那人眼裏溢滿了哀戚。
是安嘯天!
容五回頭瞥了瞥祭空和其他幾人,見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便悄聲走了出去。
恭敬地開口,“城主。”
安嘯天眼裏的哀戚見到他後一發不可收拾,低聲問出一句,“小師傅,你說我是不是很失敗?”
作為一名父親……
容五聽懂了他話裏的意思,礙於他的身份,沒有直接說出口,委婉道,“城主,你可知何為芥?何為末?”
安嘯天搖了搖頭。
容五繼續說道,“安冉公子隻是這大千世界中的一棵芥子,滄海浮世間的一瞬微末,至小,至輕,至微。可您把他看的太重,他也有人生既定的軌跡,城主您,何故想不開?”
她清澈瑩然的眸直直望向安嘯天,那一瞬,安嘯天沉痛的心恍若減輕了幾分……
連他自己都覺得驚訝,安暝都勸不了自己的事,竟然被這小僧三言兩語地就解決了。
可是,他的胸腔突然感到一陣悶痛,一股腥甜順著喉腔忍不住就要從從嘴裏噴濺出來,他卻生生地給咽了回去,卻還是有點點猩紅順著他的嘴角緩緩流下。
他剛要伸手擦掉血跡,一陣暈眩又向他襲來,身形止不住踉蹌了幾下,容五瞳孔詫異地睜大,隨後趕忙上前撐住了他那搖搖晃晃的身體。
怎奈容五一女子之身如何撐得住城主高大的身軀,容五緊緊咬住下唇,臉色有些許蒼白,頗為吃力。
剛想出聲喊人過來扶她一把,可安嘯天虛弱的聲音製止了她,“小師傅,我、我沒事,你、你扶我到那裏休息一會就好。”
容五眼裏閃過一絲掙紮。
看來,城主並不想讓人得知此事。
難道是為了遮掩什麽嗎?
那是不是不用等到自己出手,城主就可能不在人世了?
忽然一個激靈,容五猛地想起了安嘯天曾對她說過的話。
“這是我作為一個父親,能為她做的最後一件事。”
果真如她猜想的那樣,城主已經病重了嗎?
容五吃力地撐住安嘯天來到了一片幹淨的草地上坐下。
這樣路過的人看到隻會以為她和城主在交談,並不會猜到什麽。
安嘯天很努力地順著氣,臉上蒼白一片,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流下,瞳孔也因為疼痛縮小到了極致。
容五微微有些心驚,急切地問道,“城主,你到底怎麽了?”瞧這模樣像是發病的,那應該會隨身攜帶藥物的啊,可城主為什麽到現在都還在忍呢?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偶爾路過的幾名下人也在容五故意的側身擋住的情況下,沒有瞧見安嘯天的慘白模樣。
容五朝著他們粲然一下,那俊俏的模樣,加上一口的好白牙,不止是丫鬟,就連小廝都忍不住低下了頭不好意思再看下去。
身旁陡地響起一聲虛弱的戲謔,“小師傅,沒想到你還有這個本事。”
聽到安嘯天開口講話,容五頗有些吃驚地把目光又重新放回到他身上。
疼痛似乎過去了,他的臉色好看了幾分,隻是聲音聽起來依舊有些疲憊。
祭空的院子依舊沒有人出來,想必還在交代著一些事情。
容五訕訕地笑了笑,開口問道,“城主,你好點沒?”
安嘯天應了一聲,隨即便有些艱難地起身,身形歪了一下之後,能勉勉強強地站住了,容五就要伸手去攙扶他。
他卻直接拒絕地甩開了她的手,“小師傅,讓我一個人回去吧,不然他們會起疑的。”
話說的如此清楚,容五不由地紅了眼眶,看來她的猜想沒錯,城主果真得了重病了!
本應是該高興的一件事啊,那樣的話自己就不用背負刺殺瓊島城城主的罵名了,可為什麽,她的心裏此時竟有些難受呢……
目光看到城主那艱難行進的腳步,蕭條孤寂的背影,容五忽然覺得胸口被堵了塊大石頭,呼吸都有些不順。
剛剛城主吐血時是被生生咽回肚中的,是驕傲不準,還是怕被人看到?
城主深得百姓愛戴,想來必是有原因的,可想到他不久之後就要離開人世,容五的一顆心,慢慢沉了下去……
腳步驀地變得沉重起來,容五又回到了院子裏。
安冉,哦不是,現在該喚他小六了。
容五目光複雜地望著那換了一身僧服的男子,周身溫潤的氣質不變,眼裏有溫和的笑,隻是笑意卻不達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