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振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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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矩心裏明白,楊季修身在那火海之中哪裏還有生還的可能。而失去楊季修對於程月棠來說,那無疑是天塌了下來。程月棠此時雖然沒有什麽動靜,但是在她心裏,定然已經悲痛欲絕,隻是這打擊來得太突然,來得太猛烈,以至於程月棠已經無法清楚的感知這個世界。
    蔣政前來為程月棠把脈,正如唐矩所說,隻是感染了風寒,身體並無大礙。可是程景況和程夜朗卻都是知道,程月棠雖然身體並無大礙,但是其心神卻已瀕臨崩潰的邊緣。
    程月棠從噩夢中醒來,又在頭腦恍惚之際睡去,然後又在噩夢中驚醒。如此往複不知多久,當程月棠再度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天亮了。
    程月棠隻覺渾身無力,胸口難受,似有一口氣堵在了那裏,不進不退。
    芍藥進門看著已經醒了的程月棠,急忙上前將其扶了起來,“小姐,我去給你拿吃的。”
    芍藥跟了程月棠如此之久,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
    然而程月棠卻將正要出門的芍藥拉住了,“扶我下床……”
    程月棠的聲音傳出,芍藥當即嚇了一跳,那嘶啞如鋸木般的聲音直讓心神一驚,急忙問到,“小姐,你怎麽了!小姐,小姐!”
    程月棠對著她微微搖頭,“扶我下床……”
    芍藥急忙將程月棠扶下床,坐在了梳妝台前。
    “鏡子呢?”
    “小姐……”
    鏡子早已被芍藥收了起來,此時的程月棠麵容憔悴如被霜打了的茄子,哪裏還有往日那般的冰雪肌膚。
    程月棠緩緩抬頭看向芍藥,“放心吧,我沒事……”
    芍藥聞言,將信將疑的看著程月棠,“小姐……”
    “去拿來!”
    程月棠心中難受,被芍藥再這麽一氣更是急急喘息不止,話音落下連連咳嗽起來。
    芍藥見狀急忙將藏好的鏡子拿了出來,放在了梳妝台上。
    “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待著。”
    一陣咳嗽後,程月棠的聲音有所恢複,但仍是嘶啞刺耳。
    芍藥出去以後,程月棠看著鏡中自己的麵容,並沒有如芍藥擔心的那般難過悲傷,反而很是平靜,臉上絲毫表情也無。
    程月棠拿起柳梳緩緩滑過自己的青絲,可是卻被亂作一團的青絲卡住了梳子,連連幾下都沒能理順。程月棠吃力的梳理著自己的頭發,眼睛一直盯著鏡中的自己,似乎想要說什麽,但是卻一直沒有開口。
    也不知她就這般的坐在鏡前梳了多久,直到芍藥拿著點心再度進來的時候,程月棠才停下來。
    程景況跟在芍藥後麵進了屋,看到程月棠憔悴不堪委靡已極的樣子,心中既是悲痛又是憤慨,最後都化成了他對程月棠的關切,化成了一雙虎眼之中的愛護。
    “吃些東西吧,你已經好幾日未曾進食了,如此這般下去身體如何能承受得了。”
    程景況也不知為何,他的話說到一般自己忽的哽咽了起來,不由自主的鼻眼一酸,眼淚便流了下來。
    程月棠見父親忽的落淚,當即愧疚道,“爹,囡囡對不起您……”
    然而她話還未說完,程景況便伸手打斷道,“囡囡,我知道你的痛苦,但是人活著總是要往前看的不是嗎?你這般下去,最終苦了的還是你自己啊!”
    程景況再也忍不住心中悲痛,一下子哭出了聲來,大滴大滴的眼淚劃過臉龐而後滴落在了地上。
    程月棠聽到程景況的話,心中悲戚與愧疚同時湧了出來,“爹,囡囡知道..囡囡明白……可是囡囡就是控製不了……”
    楊季修的音容笑貌仍在程月棠的眼前浮現,程月棠無論閉眼睜眼,眼前都是楊季修的樣子。隻有剛才看著鏡子裏自己的麵容時,程月棠才能稍稍的將楊季修的樣子暫時忘記。
    然而程景況此時一說,程月棠便再度想到了楊季修,想到的楊季修曾對自己說過的話,那些不是海誓山盟卻勝似海誓山盟的言語此時便如一根根針刺一般狠狠的紮在了程月棠的心裏,讓她悲痛難忍。
    程月棠以前不是沒想過會有這一天,但是她沒想到的事,這一天會來得這麽突然,這麽急促,她連一點準備也無。最為關鍵的是,程月棠連楊季修的屍首都沒看到……
    “對了!屍骨!爹,可找到了他的屍骨嗎?”
    程月棠忽的想到了楊季修的屍骨,她知道,這樣的大火至多將人的皮肉燒盡,但卻燒不毀人的骨頭。
    程景況見她忽然問起這個,先是一怔,而後搖頭道,“哪裏還找得到屍骨,整個獵場都被皇帝封了起來,任何人不得出入。”
    程月棠聞言呆呆的愣住了,雙目無神的看著一旁,心中已是萬念俱灰。
    沒有了楊季修的程月棠,便似少了半邊心一般,整個人都沉浸在悲痛之中無法自拔,整日裏枯坐神傷。形容一天天憔悴,直至她看到鏡中之人都快忍不住自己的時候,她才意識到自己到底有多委靡。
    隔了幾日,唐矩前來探望,看到程月棠的樣子,唐矩心中更是難受,然而卻沒有表達出來,隻是陪著程月棠靜靜的坐著。
    “你姐姐呢?”
    靜坐良久,程月棠最終還是開口問到。
    常青山與楊季修一同被埋葬了那場大火之中,說起來,唐英與自己乃是同病相憐,共痛共苦。
    唐矩歎道,“姐姐搬到清羅寺去了。”
    程月棠聞言一震,轉眼看向唐矩,“她出家了?”
    唐矩搖頭道,“那倒沒有,隻是也如月棠姐你一般,悲痛欲絕無法自視,唯有靠著心中僅存的一點信念堅持著。”
    唐矩這話無疑說給程月棠的聽的,唐英與程月棠一樣,都失去了心愛的人,但是唐英卻在心中依舊堅持著自己的信念,依舊堅持著要活下去的希望。然而程月棠,卻是萬念俱灰以至形如枯槁。
    程月棠聽到唐英並未出家,心神當即緩釋了不少,但是聽到唐矩後麵的話,也忍不住有些慚愧。
    唐矩走後,程月棠眯眼看向天上的太陽,那是初春微暖的陽光,正直射在程月棠的臉上,讓她心中悲痛逐漸減緩。
    良久,程月棠緩緩走進屋子裏,有些失望的看著鏡中人,臉上忽的躍起一抹生氣。
    “芍藥,打盆水來。”
    想了很久,程月棠最終明白了一件事,如果在這般消沉下去,那楊季修的深仇大恨誰來替他報?
    芍藥見主子要洗漱,當真是又驚又喜,急忙小跑著端來了一盆熱水。
    程月棠認認真真的洗漱了一番後,又坐在梳妝台前好生修正了一下自己的麵容,最後抹上些許胭脂,這才換上衣服走了出去。
    程月棠重新坐在院中陽光燦爛之下,喚來燕無聲仔細詢問了一番那場大火前後發生的事。
    程月棠想到了幾個疑點,一,那幾匹黑馬,到底是誰帶入京城的?二,常青山和唐英為什麽會出現在北部山林那裏。三,楊季修與常青山在山林中到底發生了什麽。
    這三點乃是此案的關鍵,程月棠知道,若想徹底弄清楚這件事到底是怎麽回事,那這三個問題就一定要先解決。
    想到這裏,程月棠當即來到了程景況的書房。
    程景況見女兒終於緩了過來,恢複了心神,高興得連連道好。
    “那黑馬的來曆我已經查過了,應該是來自烏蘇。”
    程景況這些天也沒閑著,四處奔波打聽這幾匹馬的來曆,最後終於在一個經常往來烏蘇與宋明的商客嘴裏得知,這種馬來自烏蘇北部。
    程月棠聞言皺眉,烏蘇若是也摻和了進來,那此事便更複雜了。
    楊季修乃是老皇帝的親弟弟,無疑代表著宋明皇室,而常青山乃是東涼王,直接關係著整個東涼。現在烏蘇也與這件事有關,那這件事的真相到底是什麽,那可就更難以查明了。
    然而程月棠卻不是輕言放棄的人,她知道這件事肯定不簡單,背後一定有天大的秘密,所以盡管困難重重,但程月棠仍是孜孜不倦的明察暗訪。
    然而她沒想到的是,這一查便是三個月,卻依舊沒有任何頭緒。
    首先,唐英告訴程月棠,她與常青山之所以會出現在獵場北部山林外麵,那是因為那裏人少,方便他們說些體己的話。這個原因無可厚非,饒是程月棠也沒有可以懷疑的理由。
    再者,山林起火的原因已經無法考證,因為這場大火幾乎將整片林子燒了個精光,她與燕無聲前後幾次偷摸了進去卻都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痕跡。
    也正是因為如此,楊季修和常青山最後在林子中到底發生了什麽,也就無法猜測了。因為大火已經將所有可以燒毀的東西都燒得一幹二淨,剩下的除了泥土便是山石,而且還是焦黑一片,根本無法找到任何線索。
    這三個月中,老皇帝始終沒有召見程月棠,而程月棠也始終沒有進宮麵見過老皇帝。
    在老皇帝心中,楊季修是不是謀反對自己來說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一旦想謀反,那他就可以謀反,這把火便充分的說明了這一點。
    而對於程月棠來說,她心中清楚老皇帝會怎麽看待這件事,所以與其進宮去受盡白眼,還不如自己一個人追根究底先查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