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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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倬雲離開烏瑜後,令蔓也沒過幾天安穩日子。
    夏雨柔不知從哪獲知她腰受傷了,心急火燎地給她打了好幾個慰問電話。
    先是嘮嘮叨叨地叫令蔓把客棧關了,好好休養一個月,千萬別幹重活。
    後來又改變主意:“你外婆傷還沒好,我在醫院寸步不離地陪護了一個星期,實在抽不開身,要不你來a市吧?待在我身邊我方便照顧你。”
    令蔓考慮了一會兒,她本來就打算這個月去看看外婆,趁著這個機會也好。
    夏雨柔以為她不說話是不情願,又極力拉攏:“對了,你不是說好久沒喝過我煲的骨頭湯了嗎?你到這來住一兩個月,我天天煲給你喝!”
    令蔓笑笑,說:“客棧還有些事沒處理完,等處理完了我就過去,行吧?”
    夏雨柔樂不可支:“好嘞!”
    答應了夏雨柔後,令蔓首先給手機裏一個號碼發短信。
    “我要離開烏瑜一段時間。”
    對方很久才回複。
    “客棧已經過到你名下,以後大事小事你自己安排就行。”
    令蔓:“這次可能要去很久。”
    對方關心了一句:“怎麽了?”
    令蔓找了一些無關緊要的原因,但隻字不提腰傷的事。
    對方聽後依舊是那句話——客棧是你的,你自己安排。
    令蔓知道那人行事逍遙灑脫,平時要是沒什麽大事,幾乎毫無他的音訊。
    她也知道繼這次聯絡之後,下一次再有他的消息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
    手指在屏幕上停頓片刻,她不確定地打出一行字:“何時回國?”
    想了很久,還是刪掉了。
    沒再回複。
    開車回a市的那天,天氣大好,令蔓難得有心情打扮一下自己。
    女人到了她這個年紀,人越來越懶,兩三天才洗一次頭,出門挑件亮眼的裙子、化個精心的妝容已經稱得上“難得”。
    令蔓氣質好,細彎眉,天鵝頸,兩腿修長,平日裏素麵朝天也很出眾,化了淡妝後高下立現。
    要說她今天有什麽值得化妝的特殊原因嗎?倒也沒有,就是突然想取悅自己罷了,誰還不愛臭美兩下呢。
    星妹看見令蔓下樓,眼神充滿驚豔,不吝誇讚:“哇,蔓姐今天好漂亮啊!”
    令蔓對她笑笑,走上前將幾把重要的鑰匙遞給她,“星妹,我不在的這個月,風瀾居就交給你了,特侖蘇也麻煩你先照看。”
    星妹笑眯了眼,可靠地拍拍胸脯:“放心吧蔓姐!”
    從x市到a市的這條路,令蔓一個人跑了無數遍。
    兩百公裏路途枯燥,又沒人陪她說說話,她忍不住打了幾個哈欠。
    沒想到一不留神,就擋了後麵一輛要超車的suv的道,險些造成追尾。
    直到被按了好幾下喇叭,令蔓才驚醒過來,一陣後怕。
    suv司機從令蔓右側超車,按下車窗正要罵她,結果一看坐在裏麵的是個年輕貌美的女司機,臉色瞬間變得諂媚猥瑣,衝她吹了個長長的口哨。
    令蔓:……
    真是,女人不管走到哪,長相太重要了。
    快到x市高速路口的時候,盧佩珊的號碼突然打進來。
    令蔓一接起就聽見她在那頭興致衝衝地叫喊:“蔓姐!我聽大姨說你今天回a市啦!”
    消息可真靈通。
    令蔓:“是啊。”
    盧佩珊:“你到了嗎?我們來接你啦!”
    “……”令蔓有些無語,“我自己開車來的,你到哪裏接我?”
    令蔓在市中心繞了一大圈才找到盧佩珊的所在地,費了不少功夫把她接上車。
    ……這到底誰接誰阿?
    她見到了盧佩珊口中的“我們”,就她和史亞鬆。
    史亞鬆和盧佩珊口供一致,熱情洋溢地說:“蔓姐,聽說你今天回a市,我就跟盧佩珊一起來接你啦!”
    令蔓心裏腹誹,你們是來搭順風車的吧。
    果然,就聽盧佩珊說:“蔓姐,待會兒可不可以送我們一趟去碧花苑呀?”
    史亞鬆說:“蔓姐也一起來阿!上回去烏瑜是蔓姐招待我們的,這次換我們給你接風!”
    令蔓搖搖頭,“不用了,你們年輕人的聚會,我去湊什麽熱鬧。”
    “蔓姐怎麽不年輕了?!”史亞鬆一陣怪叫:“要我說,今天蔓姐一出場,秒殺我們同級所有女生!”
    “噗。”令蔓忍俊不禁,小夥子真會說話。
    逗樂歸逗樂,令蔓還是婉拒了,她一個25歲的社會人士總是混在一群18歲準大學生中間像什麽樣子。
    史亞鬆開始耍賴,一臉委屈地抱住座椅靠背,“哎呀蔓姐你就來吧!其實今天是我的生日party,人多才熱鬧嘛,壽星這樣盛情邀請你,你真的忍心拒絕我嗎?”
    令蔓一下子不知道說什麽好。
    一直沉默的盧佩珊突然撓撓頭,聲音比蚊子還低,“那個,蔓姐……其實吧,我前幾天闖了禍被我媽關在家裏,今天是騙她說跟你一起去參加同學的生日聚會,她才放我出來的,所以……”
    “……”令蔓無奈地歎了聲氣,終於答應:“行吧行吧,我以你監護人的名義跟著去,可以了吧?”
    盧佩珊和史亞鬆擊掌歡呼:“噢耶!”
    曾經介紹過,碧花苑是a市上流人士的聚集地,有頭有臉的人物才有資格進出這裏,然而作為年輕人聚會的場所卻是少見,除非他們也是出自上流社會家庭。
    令蔓心裏感慨史亞鬆這次真是大手筆,怪不得他會覺得風瀾居的裝修不好,原來是個不顯山露水的富家少爺呀。
    令蔓將車停在碧花苑門廊處,史亞鬆似乎是這裏的常客,看守的人與他很熟悉,立馬熱情地上前來幫忙泊車,又有專人領著他們去樓上包間。
    史亞鬆邊走邊壓抑不住雀躍地說:“李倬雲他們已經在樓上等著了。”
    令蔓聽到這個名字心裏一跳。
    啊?李倬雲也在?
    隨即恢複鎮定。
    他們是好朋友,史亞鬆的生日聚會李倬雲到場也沒什麽好奇怪的。
    到了包間前,推開門,見到的果然還是上次那批麵孔,青春洋溢。
    眾人見到令蔓很是驚喜,“蔓姐!你怎麽也來了!”
    有人誇讚:“蔓姐,你今天真漂亮!”
    還有個別嘴皮的調侃起來:“蔓姐,你介不介意找個比你小六歲的男朋友啊!”
    李倬雲是人群裏那個例外,瞥了令蔓一眼,依舊不冷不熱的表情。
    史亞鬆解釋:“蔓姐今天剛回a市,順路就叫上她一起來了,大家一起玩!”
    令蔓迎著笑臉跟小孩們挨個打招呼,然後隨大夥在餐桌邊坐下。
    服務員開始上菜。
    這個包間目測有一百多平方米,已經算得上是個小廳,左邊是用餐區,右邊是娛樂區,ktv設備、卡牌麻將、桌遊沙發都備齊了,給他們這種年輕小群體辦趴體綽綽有餘。
    也許是因為有令蔓在,起初他們還正正經經地吃飯,然而沒多久,酒喝多了就開始原形畢露了,瘋的瘋鬧的鬧,更有喝得四仰八叉放飛自我的。
    史亞鬆過來灌令蔓的酒,令蔓以要開車為由拒絕了。
    史亞鬆卻說:“哎呀,這裏的停車場可以過夜的,我叫保安幫你看好,很安全的!”
    令蔓笑著說:“不用那麽麻煩的,我以茶代酒就行了。”、
    史亞鬆不開心了,“蔓姐,你今天可是兩手空空來的,也沒給我準備禮物,要是再不陪我喝酒那就太不夠意思了吧?”
    令蔓笑得無奈,“這頓飯我請客,算我送你的禮物,總行了吧?”
    話說完她自己心裏先抖了三下,這可不比在烏瑜啊,碧花苑是什麽地方,一瓶礦泉水能賣一百塊,她剛才會不會把話說得太大了……
    史亞鬆豪氣萬丈地揮揮手,“那倒不必!今天你是我的貴賓,怎麽能叫你請客呢!”
    他又告訴令蔓,“我跟李倬雲打了個賭,誰輸了誰請客,所以今天所有費用他包了。”
    他說這話時止不住地得意洋洋,末了還站起來扯著嗓門大聲宣告:“大夥今天盡情地玩!想吃什麽就點,千萬別跟李大少爺客氣!”
    令蔓起初還有些不相信,李倬雲那麽精明的人,到底跟史亞鬆做了什麽賭約啊?居然還賭輸了。
    但看眾人跟著起哄的反應,又不像是假的。
    對於史亞鬆的喊話,李倬雲也就撇撇嘴冷笑,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令蔓不免好奇,湊近史亞鬆小聲問:“你跟李倬雲打了什麽賭?”
    史亞鬆衝她挑挑眉,“關於蔓姐你的啊。”
    “我?”令蔓愣了一下,指指自己,“關於我的什麽?”
    史亞鬆的笑容突然變得猥瑣,嘿嘿笑道:“當著你的麵不好意思說。”他把酒推到令蔓麵前,轉移話題:“快,喝酒喝酒!”
    “……”
    最後抵不過史亞鬆軟磨硬泡,令蔓還是陪他喝了幾杯酒。
    沒想到有了第一杯就停不下來了,這些年輕人啊,灌酒的功夫居然比他們出入社會的還厲害。
    令蔓迷迷糊糊不知道被灌了多少杯,直到快喝吐了這群人才放過她。
    最後結賬的時候,果真是李倬雲付的錢。
    總共消費三萬九千八。
    令蔓聽到數字後驚愕地瞪大了眼睛,這可不是一筆小錢啊!普通人家好幾個月的收入啊!
    這群年輕人們好像習以為常了,照舊吃的吃,聊天的聊天。
    李倬雲眼睛也不眨一下地刷了卡。
    令蔓還是沒緩過來,她知道現在的小年輕花錢大手大腳,但還不至於到揮金如土的地步吧?
    而且付錢的人還是李倬雲?
    他現在家庭情況如何,她真是一點都不了解……
    這群人中不乏已經考了駕照或買了車的,但都喝了酒不宜開車,現下有人提議打車,還有人提議坐公交車。
    最後,他們定下來了,集體坐公交車回家。
    令蔓隻能理解為一群衣食無憂的少爺小姐們想要體驗一下人間疾苦的新鮮感……
    為了保證把盧佩珊安全送到家,她也隻能跟著。
    好在這個點坐公交車的人不多,大部分人都有位置坐,令蔓作為姐姐自然不好意思跟他們搶位置,主動提出站著。
    盧佩珊也陪她站著。
    李倬雲兀自坐了個靠窗單人座位,抱起雙臂看窗外,神情漠然。
    令蔓嗤之以鼻,這小子從小就不知道紳士兩個字是怎麽寫的。
    旁邊傳來盧佩珊花癡的聲音,口水都快流下來了,“李倬雲真帥啊……”
    令蔓收回目光看她,不屑道:“他哪裏帥了?”
    盧佩珊古怪地盯著她,反問:“他哪裏不帥?蔓姐,你不是瞎吧?”
    令蔓:“……”
    她猶豫了一陣子,悶聲問:“他家裏怎麽樣?”
    盧佩珊一臉震驚,“不是吧姐,你對他有意思?你們相差七歲啊!”
    令蔓呸呸呸,臉都急紅了,“你想到哪裏去了!”
    盧佩珊激動得胡亂揮拳,“哇,姐弟戀呐,好刺激!”
    “盧佩珊!你再皮我就告訴你媽了!”令蔓第一次拿小姨來壓她,實在是沒辦法。
    盧佩珊吐吐舌頭,嬉皮笑臉道:“開個玩笑而已嘛,別太較真了。”
    看令蔓一臉嚴肅,她才正經起來回答道:“李倬雲家裏很有錢啊,至於多有錢我也不知道了,總之很有錢,經常看到他家司機開各種名車來接他。”
    說了一通廢話,但給令蔓的信息量已經足夠多了。
    “那他的家庭成員情況怎麽樣呢?他的父母。”
    盧佩珊還沒來得及回答,車到站了。
    “蔓姐,我該下啦。”
    “哦。”令蔓看了眼站牌,仍有些不放心,“要不我送你到家門口吧?”
    “不用啦,我家就在前麵,幾分鍾就到了!”盧佩珊像頭小鹿一樣跳下車,靈活地轉身衝他們揮手,“我走啦,拜拜!”
    一群人也巴在車窗上對她喊:“珊珊,拜拜!”
    風從車窗縫隙往裏灌,令蔓站了十幾個站,突然覺得腰酸背痛。
    憶起來醫生叫她這個月都要躺在床上靜養,她今天跑完高速,又玩到現在,要命的是還喝了不少酒,休息得太少了。
    這輛車是開往郊外的,不知不覺他們的人都陸陸續續下完了,隻剩下她和李倬雲還在車上。
    令蔓納悶,還有三個站就到終點站了,他還不下?
    令蔓是要坐到終點站的。
    同行了這麽久未免太巧了,她心裏產生個蹊蹺的想法,難道李倬雲在跟蹤她?
    想完自己都笑了,怎麽可能,李倬雲那個自戀的家夥沒以為她在跟蹤他就不錯了。
    令蔓顧著天馬行空,李倬雲可沒她那麽多心思,至始至終隻關注著自己的手機。
    看他拿手機的姿勢,十有八/九在玩遊戲。
    令蔓離得近,還隱隱約約聽到了三殺四殺的聲音……
    想起上次他質問她是不是也玩過王者榮耀,令蔓咬緊牙關,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知道那個打了0-16的人就是她,否則這件事要被他嘲笑一輩子。
    終點站。
    李倬雲下車,令蔓緊隨其後。
    令蔓心裏實則不甘,憑什麽她要在他後麵下車,這樣倒真像她在跟蹤他似的。
    更見鬼的是,他們倆就連下車後走的路也是同一個方向。
    令蔓暗暗心驚,李倬雲也住金鼎山莊?
    不會吧?
    往前走了一段路,李倬雲終於也察覺不對勁,停下腳步,轉過身給了令蔓一個白眼,“你跟著我幹什麽?”
    “這路又不是你家的,我們各走各的,怎麽就成我跟著你了?”這話令蔓自己聽著都心虛。
    李倬雲冷哼一聲,繼續往前走。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金鼎山莊,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令蔓刻意與李倬雲保持了一段很遠的距離。
    途中接了一個夏雨柔的電話。
    “媽,我快到了。”
    “怎麽這麽晚才到啊?按理說上午就該到了吧。”
    “路上接了個朋友,耽擱了一下。”
    “哦哦,好的,我叫陳姨幫你收拾好房間了,待會兒她會接待你的。”
    “林蔭路08號是吧?”
    “對,記得是別墅區啊,別走錯了。”
    “嗯。”
    “今天還得在醫院照顧你外婆一晚,明天我就回去了,說好的骨頭湯不會少了你的!”
    “哈哈,知道了。”
    令蔓笑著掛了電話,一抬頭才發現自己不知道走到哪了,連前麵李倬雲的人影都不見了。
    這樣也好,正好跟他撇清關係。
    金鼎山莊實在太大了,別墅區的房子長得一模一樣,門牌號藏得很隱蔽,令蔓雖然來過幾次,但依然找得暈頭轉向。
    幸虧後麵遇到一輛便民車,才將她送到08號別墅前。
    令蔓下了車,抬頭仰望眼前這棟氣勢莊嚴的別墅,竟有些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至今還是覺得不真實。
    夏雨柔嫁入豪門了,她也算得上是半個富貴人家的女兒。
    可這裏的一切對她來說都太陌生,過於拘束,不自在。
    並沒有回自己家的感覺。
    “喂!”
    一聲叫喚將令蔓從沉思裏喚醒。
    她抬起頭,循聲而去。
    一個修長身影站在二樓陽台。
    再細看,難以置信,那張臉不是李倬雲是誰?
    接下來的話更令令蔓覺得見鬼了。
    李倬雲居高臨下看著她,還是那副傲慢的麵孔:“這下還不承認你在跟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