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寫在手心裏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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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楨坐車回到藍田縣城立即去商場買了一部玩具遙控汽車,郵寄給在鹹陽的小侄兒。然後又打電話給小周約她下班後到巴蜀風吃香辣蝦,小周晚上本來有事,但禁不住蘇楨再三請求隻得答應了。最後她又打電話給在西安的朋友,約她周末去三亞旅遊,並且表示機票一應住行都由自己出。在這樣極誘惑的條件下,朋友欣快地答應下來。
    事不宜遲,蘇楨先在巴蜀風訂了位置,又趕到國旅門市部買了兩份海南三亞雙飛五日遊。由於時間還尚早,蘇楨打算先回家找人換電路空開,引著電工剛上樓梯,蘇楨意外發現牆壁上居然也長滿了厚厚的苔蘚,發出一股腥澀的臭味。
    “你們這幢樓風水不好,是不是經常死人。”電工是個50多歲的男人。
    蘇楨撓了撓頭,道:“也不是經常,隻是最近一段時間有人去世,我住到這裏才幾個月。”說完蘇楨忽然記起,自從上次萬素蘭被強行送走後便一直沒聽說她的消息,而且她的丈夫周武藝也毫無音信。
    經過四樓時蘇楨特意瞟了一眼,萬素蘭家大門緊閉,看樣子沒有人,心裏不由鬆了一口氣。忽而眼神掃過陳大爺掛在門框上的圓鏡,那鏡子竟然裂開了一條印子,反射在鏡子裏的東西都變成了兩個。
    蘇楨忽然感到一陣頭暈,伸手擰了擰鼻梁,向樓梯走去,這時門框上的鏡子突然出現一張慘白的麵孔,那麵孔並沒有眼耳鼻口,臉上的肉不住收縮,仿佛在對著他們的背影冷笑。直到蘇楨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那張沒有五官的臉才在鏡子裏消失。
    電工很快換好了空開離開,蘇楨獨自呆在屋中心裏不覺有些發毛,躺在床上仔細回憶自己還有哪些事應承過卻沒做到,似乎記憶中這種事隻有幾次,自己素來就不是個言而無信的人。
    下午五點半蘇楨準時到達巴蜀風川菜館,沒過一會小周就來了,這小周是局裏的戶籍員,也是今年剛分配來的大學生,蘇楨因為休學過,雖然同年畢業但比她卻大上兩歲,平時兩人在局裏比較談得來。
    蘇楨一味地讓小周點菜,小周也不客氣地點了一份香辣蝦,一份水煮活魚,另外兩盤青菜。吃完晚飯,蘇楨還殷勤送小周回家,等她回到吉慶社區時天色早黑透了。
    預定的三亞雙飛旅遊時間是明晚8點西安到三亞的機票,蘇楨也沒有急著收拾衣物,先拿了睡衣去衛生間洗浴。肩膀上被萬素蘭咬的傷口紗布略微滲出了血,蘇楨小心地清洗身體,這時客廳外麵傳來砰砰的敲門聲。
    “小蘇。”
    這是劉隊的聲音,蘇楨大吃一驚,趕緊擦幹水漬換上幹淨衣服,出來開門果然看見劉隊。“劉隊,你怎麽現在來找我?發生什麽事了嗎?”蘇楨原以為是劉隊來看望自己,但瞧到他麵色嚴肅心不由懸起來。
    “小蘇,老常頭死了,經過調查你是最後接觸老常頭的人。”
    “老常頭死了?他怎麽死的?”蘇楨驚魂未定,明明上午瞧見老常頭還相當健朗。“你懷疑我是殺害老常頭的凶手?”
    “不是懷疑,但你是目前唯一的嫌疑人,先去局裏說吧。”
    十分鍾後眾人回到藍田縣公安分局,蘇楨在法醫室見到了老常頭的遺體。老常頭的麵容栩栩如生,和蘇楨白天見到的模樣無異,隻是腹部比平時大了許多,除了右手中指有破口,身體沒有明顯外傷。
    “老常頭不會是溺死的吧。”蘇楨條件反射地跳起。
    “他是窒息死亡,他的嘴、鼻腔、耳朵、食道、胃全部塞滿了淤泥,我猜測老常頭生前慘遭淤泥灌頂。”楊忠明一邊作著屍檢報告,一邊告訴蘇楨。
    “朱仙芝的案還沒破,接著又來了老常頭。”劉隊無力地歎息,他走到老常頭身旁輕輕蓋上屍單。“小蘇,你把去找老常頭的經過講一遍。”
    “好。”蘇楨忐忑不安,她急於洗清嫌疑也不敢有所隱瞞,立馬將今天早晨去孟村鎮找老常頭的經過詳細講述一遍,其中遇到一個老太婆拿竹掃帚打她,後來老常頭帶她來到家裏問她八字,給她測算卜卦,突然老常頭大發脾氣將她趕走。
    “事情真古怪。”劉隊眉頭鎖得很深,他並不懷疑蘇楨的話,況且是老常頭自己要見蘇楨。“可能是老常頭發現了危險,所以才將你趕走,凶手不是尋常人。”劉隊摸著下巴推測。
    聽了劉隊的分析,蘇楨回憶起當時的情形確實有幾分可能。她突然想起孟村鎮打她的老太婆嘴裏罵咧的話,“不許跟著,打死你。”難道這老太婆並不是罵自己,而是她看到有什麽東西跟隨自己,然後老常頭也看見了,他感覺到危險便把自己趕走。
    想著蘇楨的眼眶濕潤了,這樣看來老常頭是為了救自己被害死,她走到屍檢床前,伸手敬了個禮,深深彎下腰鞠躬。她的頭剛低下,一條枯槁的手臂便從屍單裏垂下來,蘇楨猝不及防被嚇得連退幾步。
    “不用怕,這是屍體正常反應。”楊忠明趕緊解釋。
    蘇楨放下心,正要將老常頭的手臂放回屍單,劉隊忽地咦了一聲,道:“老常頭的左手怎麽握著拳頭。”他當刑警多年,心細如絲,老常頭緊握的左手引起了他的注意。劉隊抓住老常頭的手企圖扳開,但這個時候老常頭已死亡8個小時以上,身體及四肢大部分皆已僵硬,劉隊一用勁便傳出了骨骼斷裂的聲響。
    楊忠明接過老常頭的手使勁地揉搓,搓了二十來分鍾那僵硬的手漸變得軟了,劉隊攤平老常頭的左手,待瞧清手心裏的字身體猛地一震。
    蘇楨走過來看,老常頭的手心隻寫著一個字,一個愛字,一個看似和案情完全無關的字。字的顏色已經變成鐵鏽色,但字跡十分清晰。
    “是用血寫的,估計是老常頭自知生命走到盡頭,咬破中指寫在手心的。”劉隊的這番推測沒錯。
    “那這個字是什麽意思呢。”蘇楨不禁問道,也許最簡單的可能就是老常頭對自己妻子的愛,不過老常頭的妻子死去多年,突然在手心裏用血寫下愛字也是很奇怪的。
    “想不出來,可能無關緊要。”劉隊搖著頭,但他心裏未必這麽想,在臨死前留下的字一定是最重要的線索。
    蘇楨咬了咬嘴唇,道:“劉隊,我明天定好了去三亞旅遊的機票。”
    “哦!那你去吧,這件案子你不用管。”
    蘇楨剛走到分局門口,裏麵劉隊匆匆趕出來,蘇楨特意等他一起走。“劉隊,老常頭是不是一個測命很準的大師。”
    “是啊!遠近聞名,市裏不少人來找他算命。”
    蘇楨驀地沉默了,和劉隊在街口分手,獨自往吉慶社區走去。此時雖隻是夜裏九點多鍾,但藍田縣城人少,公路上已少有人影,道路兩旁的鋪子也早關門。不知何時路上起了霧,在薄薄煙色裏的一排排高大梧桐樹,仿佛是隨時要從地獄裏跳出來張牙舞爪的厲鬼。蘇楨縮著肩膀,昏黃的路燈打在她消瘦的身影上,慢慢地那影子顏色變深,隻見她走過的公路留下了一灘灘酷似人形的水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