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新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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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也會有暴雨。
    三月的暴雨真冷,能把人凍成冰人。身體很冷,也開始變得麻木,這樣反而感覺還好一些,不那麽疼了,她好像終於找到了止疼的方法。
    雨一直下著,而她竟然越來越覺得不那麽難熬,恍惚中,好像一切都變得不太真實,一切都是夢。她又看到了白衣的魏珩,看到他像個貴族公子一樣迎風而立,看見離世的爸爸,魂飛魄散的騰原……  喬薇看著眼前,是一座極盡浮誇的歐式水晶吊燈,房頂也是好幾道弧線修飾,然後是金黃色的窗簾、造型繁複精致的金黃色燭台,蕾絲桌布,柔軟得像雲端一樣的大床……本以為到了什麽酒店,誰知卻
    看到房中還有幾根羅馬柱。
    似乎也不太像酒店。
    隱約記得昨夜在下雨的,還有超市裏麵……
    難道那一切隻是夢嗎?真的?
    她動了動,掀開被子看自己身上,發現是一件白色的浴袍。而且全身上下,似乎也隻穿了這一件白色的浴袍。
    這時從門口進來一個人,也穿著白色的浴袍。
    “喲,美女醒啦?”他一邊拿毛巾擦著頭發,一邊看著她道。
    是昨天的年輕男孩。
    原來那一切不是夢。
    “怎麽樣?好點沒?快感謝我吧,你昨天低血糖暈迷在路邊了,要不是我不放心美女一個人,把車開回去,你現在指不定怎樣了。”男孩說。
    她沒說話,隻是一動不動坐著,想回憶,卻發現自己什麽都想不起來。
    男孩看看她穿著浴袍的身體,“當然,雖然昨天晚上給你換衣服時我一下沒把持住……但是我覺得和哥哥我這樣的男人過夜還是很美好的,你說呢?”
    喬薇看一眼他,“我的衣服呢?”
    男孩指了指裏麵一道門,“我給你扔洗衣機了,現在估計已經幹啦!”
    喬薇從床上起身,在臥室內的洗手間看到洗衣機,自己的衣服果然在裏麵,早已烘得溫暖而柔軟,在洗衣機旁邊的籃子裏還放著自己的皮包。
    她徑自關上洗手間門換好衣服,拿了自己的皮包出門,往臥室外麵走。
    男孩愣了半天,在她走出臥室時追上她,“喂喂喂,你什麽意思?這就走啦?我剛才說的是不是太委婉你沒反應過來?喂,昨天晚上我們那個了,你一點都不記得嗎?”
    喬薇停下腳步,沉默地從皮包裏拿出一疊現金來放到旁邊茶幾上。
    男孩愣愣看著她,好像一時沒反應過來,而喬薇已經頭也不回地往門外走。  出了大門她就認了出來,這是s市前幾年很火的高級公寓,環境不錯還身處鬧市,很得年輕人喜愛。外麵是萬裏無雲的豔陽天,暖和的太陽鋪灑在這座城市每一個角落,大街上車水馬龍,年輕的男女熙
    熙攘攘,絲毫看不出這與昨天的風雨夜是同一片天地。
    那大概就是一場夢吧。
    沒有人在第二天還記著前一夜的噩夢,她似乎也該將一切都忘記。
    坐上出租車,喬薇拿出手機。手機不知什麽時候被人調成了靜音,裏麵好幾個未接來電,她拔通了楊姐的電話。
    “喂,薇薇,事情忙完了嗎?早上回不回家的?”電話很快就接通,楊姐的聲音傳來。
    喬薇有些意外她竟然沒問自己去哪裏了。
    “寧寧去幼兒園了嗎?”她問。
    楊姐立刻回答:“沒有啊,你忘了,今天是周六,下午還有家訪呢。”
    原來是周六。她看著外麵的陽光,“寧寧在做什麽?”
    “剛吃完早飯。”楊姐回答。
    喬薇說道:“給他準備一下東西,我回去後帶他去遊樂園玩半天,下午再回來。”
    “哦,好好好,那他一定很高興。”楊姐回答。  “昨天晚上我好像沒打電話回去,公司有點事……”喬薇還不知道怎麽解釋,楊姐很快說道:“打啦,你們經理沒和你說嗎?昨天接我電話那個經理說你們要加一整夜的班,讓我別打電話呢!說話語氣跟
    領導似的,我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是哪個經理這麽差的態度。”
    喬薇明白過來,是那個男孩子。大概是他冒充自己領導給楊姐回的電話吧,卻不知道她上麵並沒有領導,好在楊姐沒多想。這樣看來,她還真應該感謝那個男孩。
    “是公司新來的一個經理,他說話是這樣。”喬薇回答,隨後說道:“你先去準備吧,我大概還有半小時到家。”
    掛上電話,她深吸一口氣。上次是一個星期,這次是一夜。僅僅隻有一夜,她就能回到自己的正常生活。千錘百煉方萬鋼,老話果真不假。
    原計劃是她周六去公司半天,下午才回家接受老師家訪,而現在她上午也不去公司了,還去遊是莫大的驚喜。
    遊樂園並不遠,半天時間也不算短,更何況因為覺得隻有半天,寧寧一整個上午都在瘋狂玩耍狀態,饒是精力充沛的年紀,也在下午時累得夠蹌。
    吃午飯時已經是下午一點,離三點鍾的家訪還有兩個小時,他可以慢慢的吃。
    “媽媽,你知道剛才那幾個菜裏,我最喜歡吃什麽嗎?”室外的餐桌上,寧寧一邊吃著草莓小蛋糕,一邊問。
    喬薇早已吃完,正倚在藤椅上看遠處的天空,低低問:“什麽菜?”
    “奶油焗香蕉。我覺得好吃,我可以天天吃嗎?”
    “那不是菜,那是小吃,你不能天天吃,甜食吃太多了牙齒會壞,會胖,還會不健康。”  “唉,人生真是太不如意了,明明好吃的東西卻不能吃多,健康的東西又不好吃,我最不喜歡吃什麽胡蘿卜,黑木耳,黃瓜,小白菜,大白菜,娃娃菜……唔……娃娃菜有時候吃還挺好吃,還有海帶,
    豆腐,豆幹……”
    喬薇打斷他,“你在背蔬菜表嗎?不是這些東西不好吃,是甜食有癮。”
    寧寧埋頭吃了兩口蛋糕,“媽媽,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忙了一整夜?今天不困嗎?”
    喬薇搖頭,“媽媽不困,因為媽媽昨天在公司睡了的。”
    “媽媽,你可以不上班嗎?”
    “不可以,那樣我們就沒錢買吃的了。”
    “那可以換個輕鬆點的工作嗎?我們班金涵宇還有黃嘉嘉的媽媽五點鍾就下班了,周末從來不加班。”
    喬薇笑,“不可以呀,因為別人可以換工作,媽媽不能換公司啊,再等幾年,等你長大一點了,媽媽就不上班了,偶爾去一下公司,天天在家陪你好不好?”
    “好……媽媽,你現在上班是不是很辛苦呀,要不要我幫你,我讓小綠隱身……”
    “噓……”喬薇立刻示意他停下,小聲道:“媽媽說過,這是秘密,不能亂說。”
    寧寧立刻警惕地看一眼四周,低下頭來。喬薇回道:“媽媽不用誰幫忙,事情已經忙完了,以後媽媽再也不會在公司過夜了。”
    寧寧放下心來,又去吃他的蛋糕。
    喬薇看著他,想起三年前。
    那個時候她滿心絕望,隻有拚盡全力照顧寧寧、拯救公司。可是她實在太沒有經驗,麵對那樣大一家公司,她隻能眼睜睜看著它一天天走向衰弱,毫無辦法。  然後她想起了錢靈。它執意追隨在寧寧身邊,擁有隱身以及自由出入任何地方的本領,她冒險讓它幫她做了幾件事,從而讓公司轉危為安。可是這種作弊的方法她不敢多用,怕影響錢靈,也怕那看不
    見的“天道”,所以再也沒動過這心思。如今公司已經蒸蒸日上,隻是忙了一些,她自然不會再用。
    下午的家訪,寧寧班主任王老師在寧寧離開後向喬薇提出單獨談談。  兩人來到頂樓露台,王老師說道:“寧寧媽媽真了不起,年紀輕輕就獨自管理著那麽大一家公司,卻還把寧寧教得這麽好,真的讓我很佩服。”王老師是個三十歲的女人,未婚,卻很愛孩子,麵對班上
    學生的時候溫柔得像個母親。
    喬薇歉疚地笑笑,“其實我知道自己陪孩子的時間實在太少了……”她知道老師要單獨找她談一定是有話要說,這讓她從上樓開始就心懷忐忑。
    王老師停頓了一下,有些猶豫,似乎在思考接下來的話該怎麽說。
    喬薇知道一定是寧寧在學校出現了什麽問題,她回想近幾天寧寧的表現,似乎都沒有什麽反常的。不過……她回家的時間每天也就那麽幾個小時,寧寧真有什麽異常她也看不出來。
    王老師終於開口:“我知道寧寧媽媽一定用了最大的努力在照顧寧寧,而且我所說的問題您也不一定有辦法解決,但說出問題是我的責任。”
    “老師您說。”喬薇連忙道。
    “是這樣的,前幾天,美術課上,老師讓他們畫畫,題目是‘我愛我家’,也就是讓他們畫自己一家人。”
    喬薇的心裏大概已經知道是什麽問題了。有什麽問題是很嚴重、而她又沒辦法解決的呢?自然是單親。
    對於單親的孩子,學校一直都給予很大的關心,就是因為他們容易出問題。她甚至知道有些排行榜上的名校會無條件拒絕單親孩子,她很幸運,有爸爸的公司傍身,可以用錢來擇校,可是……  王老師接著說道:“寧寧之前畫了媽媽和自己,卻遭到了同學的恥笑,他便又加了個人,卻是個拿槍的孫悟空,他說這是爸爸,結果又被同學笑話,後來他差點和人吵起來,好在美術老師及時介入,才
    沒讓事情鬧大。”
    喬薇問:“這是這一周的事嗎?”
    王老師點頭。
    喬薇垂下頭,“他沒和我講過,家裏保姆也沒和我講過,大概他沒有和任何人說吧。”  “因為寧寧很懂事,懂事到有些過於早熟。”王老師說,“不用猜想,隨著孩子的成長,往後這種事情肯定會越來越多,雖然學校會盡力去避免孩子間的傷害、照顧每個孩子的心理,但事實仍然在那裏,
    學校一定會有疏忽,許多不好的因子也是在暗處發酵滋長,等發現時已經措手不及,影響最大的自然是孩子。”  停頓了一下,她繼續道:“更可況,寧寧是男孩子。男孩子的成長過程中沒有成年男性的參與,會有很多問題產生,比如他不知道如何做一個身心健康的男人。脾氣暴躁的孩子一般有個脾氣暴躁的父親,開朗活潑的孩子父母性格一般都不錯,孩子會深受父母的影響,所以很多主要由媽媽帶大的孩子都心思細膩敏感,膽小畏怯,或者過於依戀母親,這對成年後的世界影響極大,也很有可能導致以後不幸
    的婚姻。”
    談話一下子沉寂下來。喬薇低著頭,不知該說些什麽。  她自然知道這些,也日日夜夜擔心寧寧以後的生活。老師不知道的是,他甚至不是個普通的孩子,他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三歲時送他去幼兒園,他在幼兒園門口嚇得哇哇大哭,最後她才知道他
    在馬路上看到個隻有半邊腦袋的小女孩。那是三天前出車禍死去的孩子。為此他好幾天不敢出門,她也不敢再送他去幼兒園,最後索性多等一年,讓他大一歲才敢再送他離開家門。
    這樣的他,本就有很大機率長成陰鬱孤僻的人,如果又因為沒有爸爸而受盡嘲諷冷落,她難以想象他會有怎樣的未來。  “我記得您和他爸爸是離婚了?不知道當初對於孩子是怎麽協商的呢?我好像從來沒看見寧寧爸爸去接孩子。”王老師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