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五章 鼠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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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倒是小看了靖王了,身邊居然會有你這樣的人。”裕王看著慕雪瑟道,“隻是靖王一無兵權,二無人脈,又深受皇後忌憚,他如何敢去肖想這帝王之位?”
    “可是兵權和人脈這兩樣東西,裕王你有不是麽?”慕雪瑟笑看著他。
    “所以你這丫頭一開始盯上本王就是為了這個?”裕王冷冷一笑,“近二十年來,靖王一直待在皇後身邊,皇後指東他不敢往西,任皇後如何折辱,他都不反抗,但凡有點血性的男兒怎麽能忍得下來。”
    “他若是忍不下來,又怎麽能活到今天呢?”慕雪瑟冷笑,“當年他一個小小孩兒自然是隻能任由皇後玩弄於股掌之間,若是王爺當年曾對他伸出過援手,他又何需如此?”
    慕雪瑟的目光帶著逼人的鋒銳,令裕王不敢正視,隻能別開眼,“當年本王要對抗南家,後來要保住太子,對靖王實在是有心無力——”
    想當初,他還記得當年隱太子初初成年,他這個皇叔請他喝酒,酒席之上,那個雄姿英發的青年侃侃而談,直抒胸中報負,一心想要整肅朝綱,激濁揚清。那時,他也是極看好那個青年,期待他會成為大玄史書上的佳話。
    卻沒想到當初先帝病重之時,南後會矯詔賜下毒藥,兵圍太子府逼死了他。那時,他遠在邊關征戰,等他趕回帝都,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那個被生生扼死的隱太子,一直是他心裏的痛處。
    而莫涯卻是他心中的無能為力。
    從前,莫涯剛出生的時候,他也是抱過那個孩子的。可是後來莫涯落入南後手中,他知道自己越是接近莫涯,反而對他沒有好處,所以對於莫涯所受的苦,他隻能冷眼看著,什麽都不能做。
    二十年過去,那個孩子已經長大,麵容也和他的父親越來越像。每每,他看著莫涯的時候,心裏湧起的,都是惋惜和愧疚。
    “那麽現在裕王你可以有所為了。”慕雪瑟緩緩道,“靖王在皇後的控製下活了近二十年,可是他卻不曾因此變得怯懦,也不曾因此變得極端,他的心性比誰都堅定,他是最適合那個位置的人。”
    裕王長長歎了口氣,他已經被慕雪瑟所說服,但他還是道,“可是你要明白,這麽多年皇後一直不敢對太子下狠手,不僅僅因為有本王的維護,還因為他是民心所向,眾望所歸。皇後想要掌權,就不敢做得太難看。可是靖王一直默默無聞,許多人都一直把他視為皇後一派,到時候推舉新帝,有誰會向著他呢?”
    和他結成一派的大臣全都是一腔忠心熱血的老臣,他們選人可不是看誰更親近自己,而是誰更有資格,誰更適合坐上那個位置。他們心中的帝王,一定是要民心所向,眾望所歸。並不是他裕王三言兩語,他們就會聽他的話,選擇莫涯的。
    “都說時勢造就英雄,可是在我看來,真正聰明的人要懂得英雄造勢。”慕雪瑟輕輕一笑,“就如同太子出生時那場大雪,王爺為太子指點的那口井。”
    裕王心中一震,大笑出聲,“公孫姑娘果然冰雪聰明。”他止住笑又道,“那麽這件事,太子是怎麽想的呢?”
    “太子說隻要靖王會是個好皇帝,他就沒有遺憾了。”慕雪瑟想起那天莫熠的神情,心中微微黯然,若是莫熠繼承皇位,也一定會是一位好皇帝的。
    “好,”裕王朗聲道,“隻要公孫姑娘你真有本事為靖王造勢,為他贏得人心,本王扶他上位又如何!”
    “我一定不會讓王爺你失望的。”慕雪瑟微笑道。
    “那麽慶王,昌王,還有燕王怎麽辦?”裕王又道,“皇後更親近昌王,昌王也頗有野心,而按你所說,燕王也不是省油的燈,要如何擺平他們?”
    “為什麽要我們出手擺平?”慕雪瑟輕輕笑道,“就讓他們自己好好鬥上一番,我們做壁上觀就好。”
    “這麽說公孫姑娘是想做一回漁翁了?”裕王頓時了然。
    “還是王爺懂我。”慕雪瑟站起來,今天能夠與裕王達成共識,為莫涯爭取到裕王支持,她也算達到目的了,“時辰不早了,我該走了。”
    “公孫姑娘,”裕王卻是道,“你到底是誰?”
    慕雪瑟垂眸一笑,“我是靖王的朋友,僅此而已。”
    說罷,她就出了屋子,留下裕王一人獨自歎息。
    也許他一直以來都太小看莫涯了,能在不知不覺中得到慕雪瑟這樣的人支持,莫涯又怎麽能讓人小看呢。
    冬去春來,帝都的積雪漸漸消融,迎來了一片新綠,候鳥北歸,啼聲鳴鳴,不少閨閣嬌娥都相約著出去踏青。皇宮裏也處處新枝發綠,一片生機勃勃,宮人們也都換下了厚重的冬衫,輕紗軟羅,翩然多姿。
    可是春天才剛來沒多久,就傳來了不好的消息,南方的衛城突然暴發了鼠災,大量的莊稼被老鼠啃壞不說,還讓城中之人染上了鼠疫。這場鼠疫傳染性極強,在衛城肆虐不說,還蔓延到了鄰近的三城,就連衛城的知府都染病死了。
    一時間,那感染了鼠疫的四城百姓紛紛逃出城,可是朝廷為了控製疫情不再蔓延,卻是下令封路,堅決不讓人離開。於是就有不少百姓挺而走險,去走那野獸眾多,路又崎嶇的山道,弄得官兵天天都要上山去抓人。
    這場鼠疫來勢洶洶,四城的大夫都是束手無策。如今,那四城的官員死的死,逃的逃,朝廷想再調派官員前往主持大局,眾多官員卻是寧可辭官也不願意去送死。
    這件事讓南後極為苦惱,雖然她硬逼著官員去上任也不是不行,但她要的是能解決這場鼠疫的官員,而不是派人前去送死。若是那染病的四城是座小城也就罷了,大不了封城等人死光了再說。
    可那四城原都是極富饒的大城,人口眾多,城裏富戶也多,南方向來是魚米之鄉,占了朝廷賦稅的五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