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汙汙的第一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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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小羊看見陳文回來了,慢悠悠地走到他麵前,看到陳文眼眶微紅,愣住了,伸手抓住陳文的手,戳了戳他。陳文低下頭看她,蹲下身子看了她一瞬,眼眶裏的淚滴在烏小羊臉上。
他抱住烏小羊低聲哭了起來,烏小羊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還是抱住了他,輕輕地拍著陳文的背。
“我生下來就是錯的嗎?”陳文聲音哽咽,“就因為我是個野種,就因為我娘死了,就因為......我眼睛裏會泛紅光。”
烏小羊了然,原來那天不是她的錯覺,他上一生的特征,這一世半分都沒變,未央給他下的三生咒也半分沒有變,人性的自私在這個時候體現的淋漓盡致,怕惹禍上身的就離陳文遠一點,視他為異類的,對他避之不及。
沒有人會去在意一個對自己毫無關係的人的感受,隻會在意他對自己而言有無利弊,若有利,近之,若有弊,遠之。
烏小羊明白,其實陳文對誰都沒有利弊,隻是謠言和與常人不一樣的東西,讓村裏的人害怕,陳文沒有錯,誰都沒有錯,烏小羊能做的就是這一生好好的陪他。
“思賢,你以後會不會也嫌棄我?”陳文抬起頭看她,“我隻剩你了。”
“我會一直在的。”烏小羊迎上他的眼眸,認真地說道。陳文抱起烏小羊:“我一定會去考取功名,明媒正娶你。”
“好。”
小村莊裏過了災害的一年,烏小羊兩歲大,反噬的力道比一歲時強上一點,身子也比尋常人的要弱許多,陳文在讀書之餘還要照顧烏小羊,在烏小羊五歲的時候,朝廷過來征兵,陳文帶著她躲起來。
“邊疆又要起戰事了。”陳文躲在山洞裏,抱著烏小羊,“朝廷每次要出兵,都會來抓人去參軍。”
“為什麽?”烏小羊不解,“朝廷不是會有自己的正規軍嗎?”烏小羊自兩歲起,就和陳文一起看書,這樣一來,說出一些與年齡不符的話,也不會太讓人愕然。
“你現在還小,與你說這些不好。”
他不說,但是烏小羊知道,朝廷連年的戰事,每次打起來,就算是贏,也是損敵一千,自損八百,國庫裏麵的銀子消耗的太快,那裏能養得起那麽多正規軍,等沒人了,自然要去抓男人去參軍,說好聽點是參軍,說白一點,就是讓他們上刑場。
京城裏,城鎮上的那些王公貴族,有錢的地主,朝廷的官兵不敢去鬧,就專挑陳文在的這種小村子,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農民。
這個世道的準則,這個時代的準則,烏小羊很久因為就知道,弱肉強食,適者生存。
“哥哥,你怎麽知道外麵的事情的?”烏小羊雖然一直跟著陳文讀書,但是她是真的不知道陳文在哪裏知道的這些事情。
陳文淺淺一笑,摸了摸烏小羊的頭:“有些事情,不用別人來告訴你,想想就能猜到幾分,京城的人有屬於京城人知道時局的方法,我們也有我們的辦法。”
“什麽辦法?”
“村子和前麵的小鎮有一條黃泥路,那裏會有一些鏢局走過,隻有人有嘴,說的話就會傳到村子裏,傳著傳著,也就知道了。”陳文見官兵從山上離開,就牽著烏小羊的手走出山洞,“朝廷的戰事,猜猜也能猜到什麽時候應該要來了。”
上一生的陳文就精於謀算,這一世的他,也是半分沒變,烏小羊也知道他到了可以參加科舉的年紀,卻是遲遲沒有動身,她不解:“哥哥,你什麽時候去京城?”
“不急。”他說的淡然,“等你身子好些了吧。”
“我身子沒事的,就是比常人弱些,哥哥不必擔心。”烏小羊抬頭眯眼笑著對他說,卻覺得握著自己手的那隻手突然用力,她定了神去看他。陳文眼眸微沉:“我隻剩你了。”
五年時間,村子裏的人有些回來了,有的不會回來了,也有些永遠的離開了,村子裏的收成要比以前好上一些,烏小羊的身子大夫來看過,說是要吃些好的,但是在這裏能吃上飯就已經算是可以的了,哪有錢買那些好東西?
陳文看著桌上家裏剩下的錢,想了一瞬:“思賢,我去鎮上買點東西。”
烏小羊聽見他這話,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要幹嘛,兩步從床上下來,走到他麵前,攔住他:“這個錢是你去京城參加科舉用的,我不需要什麽,真的。”
“錢可以再攢的。”他還是那樣說的很淡然,盡可能的讓烏小羊感到安心。烏小羊知道自己的這個病根本不是營養不良,天道的反噬豈是凡間的物件可以化解的?
她根本不需要陳文為自己做什麽,她拉著陳文的手,笑了笑:“等你高中的那一天,回來接我去京城,帶我吃肉包子好嗎?”
“思賢。”陳文喚了一聲,“你能不能自私一點?”他和往常一樣蹲下身子。
“陳文,你教我,我不會自私的活著,因為有你在。”烏小羊抱住他的脖子,“陳文,我本不該在這裏,不管你信還是不信,我愛你,很久以前就深深地愛著了。”
“我知道。”陳文道。烏小羊一愣:“你知道?”
“我們一起生活五年,你每個月圓都在我睡著以後出門,我那天悄悄跟著你,你應該沒看見我。”
烏小羊皺眉,她因為反噬,每到月圓十分都會去院子裏吸收月精華,用來保持證件身體的平衡,在調理內息的時候,都是半昏厥狀態,自然是不知道有誰跟著自己。
“我那天看見你身上有白金色的光,本來我以為我看錯了,但是我看到你後來,變成了一個成年女子的樣子。”陳文看著眼神中帶著驚恐和不敢相信的烏小羊,眼眸中含著笑,給她安心。
“你怕我嗎?”烏小羊在人間待了五年,吸收這天地的靈氣,恢複了一些法力,在冥界待的太久,身上的死氣太重,尋常時候一直拿法力壓著所以恢複不了原身,她撤去附在身上的法術,周身白光拂過。
陳文麵前閃過一個人影,烏小羊卷起被子披在身上,她恢複了原本的樣子:“嗯?我是一個妖怪,你們凡人不是都怕妖怪嗎?”
“我也被人叫做妖怪。”陳文站起來,看著麵前的人,“思賢很好看。”
烏小羊也覺得自己長得不錯,眯眼笑了笑:“你不會怕我殺了你?”
“思賢比小時候笑的傻了許多。”陳文還不忘打趣她,“你和我再一起五年,想殺早殺了。”
烏小羊感覺自己恢複了原來的身體和陳文生活在一起會自然很多,但是她身上帶著冥界的死氣,很容易被哪個道士盯上,按照她現在的法力,連那種拿著桃木劍用一點小伎倆騙人的小道士都打不過。
所以她現在得在成年狀態與蘿莉狀態相互切換。
“思賢,你為什麽會被百裏姨生下來?”
“因為你啊。”烏小羊在床邊的箱子裏翻出一件陳文的衣服,“轉過去。”
陳文聽話的轉過身:“我?”
“與你說了你也不知道。”烏小羊換好衣服走到陳文麵前,“好了。”
陳文微微側身,看著麵前這個與自己差不多高的烏小羊,頓時有些不適應,他盯著烏小羊瞅了半天,烏小羊挑眉,嗤地一笑,問他:“看什麽呢?”
“沒。”
“陳文,告訴我,以前是誰罵你是妖怪的?”烏小羊雖然沒有法力,但是那些打法招數記的是一清二楚,揍幾個人還是可以的,她抱手而立,“姐姐我幫你去收拾他們。”
“姐姐?”陳文一時還沒有適應這樣的身份轉變,“思賢,你多大?”
“挺大的。”烏小羊也忘記了自己到底活了多久,少說幾百年了吧,“總之是比你要大上許多的,對了,你上次是不是說,那個村長羞辱你來著?”
“那村長魁梧的很,我們打不過的。”陳文拉了拉準備衝到村長家裏的烏小羊,“別去了。”
烏小羊向來不是什麽好說話的脾氣,她覺得陳文受了委屈就應該學會反擊,但是何奈,陳文偏生的好說話,所以烏小羊也就要替他做些什麽。她擺擺手,拉住陳文:“你見過妖怪怕人的嗎?”
“不是的。”他搖頭,“我怕他會報複你。”
烏小羊一直先前的腳步一頓,嘴角微揚:“你擔心我?”
“雖然可能你比我大,但是,你既然是百裏姨生的,那就是百裏思賢。”陳文抿了抿嘴,“就和我有婚約的......那......我就可以擔心你的,對嗎?”他說著說著臉頰就不自主的紅了起來。
“對對對。”烏小羊笑出了聲,“要是你以前能這樣對我,或許我們不會有今天這樣的結果。”她麵上的笑容一僵,笑了一聲,七分無奈,三分自嘲。
陳文沒有聽清:“什麽?”
“說你可愛啊。”烏小羊眯起眼睛,“走吧,我不怕這世上的任何人,我活著就是求一個隨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