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8章 血染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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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虹姐的行動是我意料之外的,但是虹姐的態度卻是我意料之中的。
    這種時候說實話我沒有指望任何人會站出來幫我,但是她站出來了,即便不是從一開始就站出來的,但是她最終還是站出來了,並且甘願為了我與這些人全部為敵。
    就憑這一點,她,值得我真正叫一聲姐姐!
    隻可惜,此時她就是站出來又能如何呢,出了能讓我心裏感覺到一些溫暖,讓這些人平白無故的朝她身上施加罪名,似乎多餘的任何東西,也得不到了。
    可笑至極!
    真正的凶手在逍遙法外,而真正知道真相的人,此時此刻卻被當做凶手人人得而誅之。
    這個世界,果真是沒有道理可言的。
    “霓虹,你當真要一心求死嗎?”有人開始誘降了。
    “我當真求死,求你成全吧。”然而讓他們意想不到的是,虹姐的骨頭,遠比他們所想的要硬得多。
    “執迷不悟,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們便成全你,一起上,殺了這兩人!”
    多餘的廢話已經不需要了,一群人紛紛上來,將我們包圍起來。
    我已經沒有多少力氣可用了,隻能成為虹姐的累贅,可我也知道,她既然站了出來,就絕對不會放下我自己走了。
    所以讓她自己逃的廢話我也懶得多說了,她的心意我心裏清楚就夠了,若是真的能僥幸活下來,我周忍這一輩子,必定不忘她的恩情。
    周圍的人越來越多,我身上的傷勢也越來越嚴重,翻湧的氣血讓我感覺腦子都有些要炸裂了,視線也開始有些模糊起來。
    我知道這個時候我一定不能睡過去,一旦睡過去了可能就真的再也醒不過來了。
    我怕死,我不想死,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我還有一場婚禮沒有進行。
    我憑什麽能死,我有什麽資格去死呢?
    我咬牙堅持著,體內天蠶蠱的力量一波接著一波。
    仿佛就連這隻小蟲子都感覺到了我心裏的悲憤一樣,它沉默無聲,卻用最有效的方式在支撐著我。
    周圍的人越來越密集,我看到刀光劍影,我看到漫天殺氣。
    我也看到虹姐奮勇直前,看到她化身為劍,披荊斬棘。
    她沒有一步是後退的,她的每一招進攻都是一往直前的,根本沒有任何的後退可言。
    她心裏同樣清楚,今日她站出來,就絕對沒有後路可走。
    這是一條艱難的絕路,走出去,便是逃出生天,走不出去,則會什麽也不留下,甚至連屍體都可能化為粉碎。
    所以她隻能一往直前的走,一往直前的打。
    不知道多少人都殺了過來,也不知道多少人都在她的手底下倒了下去。
    她出手,幹淨利落,她殺人,毫不手軟。
    既然都已經被認定是叛徒是內鬼,那也沒有什麽好說的了,隻要能活著出去,便做一回叛徒又如何!
    不斷有人倒下,不斷有人上來,虹姐根本沒有停留,每一步跨出去,都會有人受傷。
    我看到她臉色越發的冰冷,倒下的人越來越多,她身上的傷痕也越來越重。
    但她的臉色絲毫都沒有變化,她隻是一往直前的前進,前進,前進。
    她殺了個血流成河,她殺了個血染青天!
    “霓虹,收手吧!”李子林站了出來。
    霓虹嫣然一笑:“我收手,你們誰來放過我,誰來放過周忍?”
    李子林沉默不語,是的,不會有人放過我,不會有人翻過她,既然如此,何談我們收手?
    這天下,什麽時候真的是天下人的天下了?
    這道義,什麽時候真的是道義之人的道義了?
    既然這世界都是不仁不義,那粉碎了這世界,又何足惜!
    虹姐笑的美豔不可方物,殺的蕩氣回腸。
    李子林手裏一片力量翻湧,但最終他還是沒有動手,而是轉過了身去,任憑其他人對我們趕盡殺絕,他沒有阻攔,但最終也沒有出手。
    我不知道這算是他的恩賜還是什麽,但我還是要感謝他,因為他沒有出手,而虹姐才能帶著我死裏逃生。
    我回頭看去,隻看到一片鮮血,隻看到青天之下,一片汙濁。
    我大笑著,猖狂的大笑著。
    我從內心裏發誓,從今往後,寧教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
    虹姐從蠱門一路殺出,身後追兵不斷,但此時的她卻宛如女戰神一樣,任你千軍萬馬,我自巋然不動,愣是殺的對方不敢再輕易出手。
    就這樣,虹姐帶著重傷的我拖著同樣重傷的身體,越過了龍苑山,成為了茫茫世界中的一葉浮萍。
    終於,在不知道跑了多遠多久之後,虹姐也支撐不住了。
    她麵色蒼白,從嘴角溢出了一口鮮血,無力的倒了下去。
    “虹姐,你何必。”
    她隻是看著我笑,什麽都沒有說,然後慢慢閉上了眼睛。
    她沒有多餘的力氣再說話了,這一戰,她的實力足以震驚整個武林。
    憑借一己之力,殺了他們一個血流成河,這樣的實力,怕是除了李子林和徐盛,華夏武林中,也無人能夠擋得住了。
    可李子林最終卻選擇了不出手,不管是因為什麽,他也算是為我們留下了最後一點情麵。
    隻是我心裏更加清楚,這個情麵便是最後的情麵了,下一次見麵,誰都不可能再留手。
    虹姐的氣息已經越來越微弱,我將一隻手放在她胸口上,天蠶蠱的氣息傳遞到她身體裏。
    現在我能做的,隻有這樣了,她也好我也好,能不能活的下來,隻看我們自己的造化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我已經來不及去在意它的流逝了。
    我感覺到天色慢慢黑了下來,度過了漫長的黑夜之後,天邊又泛起了白色的光芒。可我仍然沒有多餘的力氣站起來,帶著虹姐離開。
    然後黑夜又降臨了,這一次黑夜來的特別的長,我緊緊地抱著虹姐,她的身體已經越來越冰涼,呼吸也越來越弱。
    我感覺從心底裏湧上來一股痛徹心扉的難過,讓我想哭,讓我想喊。
    可我能做的不是哭也不是喊,我隻能緊緊地抱著她,祈求我身體上僅存的這一點溫暖,能夠讓她的身體也溫暖起來,即便這個希望微乎其微。
    我不能再拖,這樣下去她活不了了,我不想看到她死,我欠她不止一條命了。
    我將天蠶蠱剩下的所有能量,都給了她,如果她能夠活下來,那麽一切就都夠了。
    當天蠶蠱的力量慢慢從我身體裏消失之後,我感覺自己的身體也越來越冷,冷的讓我開始顫抖,讓我腦袋越來越沉重,最終再也無力支撐,黑夜徹底湧入進了我的腦海之中。
    當我徹底陷入黑暗的前一刻,我低頭看了一眼虹姐,可惜,她也沒有睜開眼睛。
    我笑了笑,反而平靜了下來,真的活不了,那死在一起,也算是有難同當了。
    隻可惜,我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
    “唉,何苦呢……”
    我心裏歎息了一聲,仿佛耳邊也響起了這麽一道相同的聲音。
    悠悠的歎息聲由遠及近,最後在我耳邊響起:“唉,何苦呢……”
    聲音有些熟悉,也有些陌生,仿佛在什麽地方聽過,又仿佛是從來沒有聽過的。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笑了笑,然後閉上了眼睛。
    都說人死之前如果有很強烈的心願沒有了結的話,是會看到幻覺的,可惜,我竟然連幻覺都沒有看到,隻聽到了和我自己一樣的這麽一聲悠悠的歎息。
    死便死吧,也算是死的轟轟烈烈了,多少年以後,肯定也還會有人記得,曾經有這麽一個人,從微末之中崛起,響徹武林,卻又成為武林叛徒,和一個名為霓虹的女人殺了一片正義之士,到時候這些人就會將我們釘在恥辱柱上,說:看,這就是叛徒的下場!
    隻可惜,那個時候的一切,都和我們沒有關係了。
    冰冷一如既往的強烈,然後我慢慢感覺到了一點恩暖。
    這個溫暖很刺骨,就好像是被放在了冰塊裏麵凍了很久之後又突然給你放在火上烤一樣,那不能稱之為溫暖,因為火焰會將你瞬間給燒傷了,燒死了。
    我心想完了,我一生作惡多端,這到了地府來也都是要下油鍋的啊。
    我睜開眼睛模模糊糊中看了一眼,就看到身體下麵一片火光,我身上被什麽東西纏住了,看樣子是真的放在火上在烤。
    這就無疑了,我是真的下了地獄的,可能還是十八層地獄,永不超生的那種。
    或許我應該算一下我手上有多少人的性命,又有多少人的鮮血,隻是當我想算一下的時候,意識又很快陷入了模糊之中。
    如此往複了好幾次之後,終於,當我再一次睜開眼睛之後,這股溫暖已經不那麽刺激身體了,變成了正常的溫暖。
    隻是溫度明顯有點高,烤的我身體有些發燙。
    我睜開眼睛,努力的搖了一下頭,就感覺整個身體都開始晃動了起來。
    往下看,是一堆火焰和我距離不遠,火舌往上一飄,就要燒到我的腦袋,嚇得我急忙縮了一下脖子。
    往後一看,我身上被五花大綁,手腳都束縛了起來,赫然是被吊在半空中的。
    我心裏就咯噔一下,艸,這地獄裏還興這麽玩的?
    再往四周看,黑乎乎的,除了火光能夠照亮的地方,都是烏漆嘛黑的,看不到光亮也看不到其他任何多餘的東西。
    仿佛天地之間,就隻剩下了我和這一堆火一樣,而讓人惱恨的是,這火就是用來燒我的。
    “吱呀——”
    突然一道聲音響起,黑暗中的某個角落吹來了一股冷風,接著,一道佝僂的身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他身形瘦弱不堪,仿佛一陣風吹過來就能給吹到九霄雲外一樣,看起來和地獄裏的小鬼有些像,體型和氣質都和我想象中的小鬼一模一樣的。
    他慢吞吞的走過來,手裏抱著一個盒子,盒子裏也不知道什麽東西,走到我旁邊之後,就從盒子裏拿出一把刷子一樣的東西,然後蘸了一下盒子裏的東西,拿起刷子就朝我身上刷。
    刷子上的東西黏糊糊的,也不知道是什麽,有一股難以說得清楚的臭味,熏得我有些作嘔。
    我掙紮了幾下,怎麽也掙紮不開,隻能任憑他用那東西刷了我一身。
    我心想完了,這地獄莫非還是原始社會,特麽他們竟然是烤了鬼來吃的?
    我心裏這麽想著,那小鬼刷完了,又朝火堆裏加了柴,頓時火光大盛,我立馬感覺全身一片火辣辣的,尤其是被刷了東西的部分更是熱的難受。
    可任憑我怎麽叫,那小鬼都始終不動,也不抬頭,一團陰影在火光下被拉的老長。
    好一陣炙烤之後,小鬼才終於開口了:“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什麽差不多了?我心裏一緊,狗日的小鬼莫不是要開吃了?
    我心裏有些慌,卻見那小鬼慢慢抬起了頭來,露出一張幹巴巴的臉。
    這一看,我愣住了,這不是個鬼,絕對是個人。
    可這人,我似乎在哪裏見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