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無所作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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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快更新靈女南昭 !
    “公子寐,鳶姐姐,你何時見過公子寐了?”
    周鳶躺在床上,因為情緒波動,撕扯著她的傷口,痛得瑟瑟發抖,南昭趕緊靠過去,雙手輕輕摁著她的手,以免他太過激動傷到自己。
    “清晨送父皇的靈柩出城,我回行宮的路上,遇見了公子寐,我知他神機妙算,能洞察天機,所以向他求證我父皇之死的真相,他告訴我,答案正如我所想,我便求他助我為父報仇!”
    南昭一聽到這裏,就覺得此事有些問題,以她對公子寐的了解,應不會摻和這些王公貴族的私鬥,更何況,他最是了解,以周鳶薄弱之力是做不了什麽事的,與她口舌,顯然有些不似公子寐的作風。
    她忙問:“公子寐答應你了?”
    對方回答:“公子寐說皇後明月心數不正,是禍國殃民之主,斷不可留,所以他答應我,申時以後,州官麵聖時,我隻要悄悄潛入皇後的寢殿鳳鸞閣,他自會施法助我一臂之力!”
    所以周鳶天真的相信了那個公子寐的話,真就持著武器一人跑去皇後的寢殿行刺!
    結果正如現在所看到的,皇後毫發無損,行刺的明月卻重傷還毀裏臉。
    這一出之後,本就沒有實權的十四公主,再不是高貴的公主,被送往菩提寺修行,是以戴罪之身,不得不說,這背後使計之人看似是以此除了十四這根倒刺,實則也是衝著她與公子寐來的。
    周鳶若出事,以她與周鳶的交情,不可能袖手旁觀,所以她很清楚,她今日在行宮的一舉一動,皆是在那人的眼皮子低下。
    “你見到的那個公子寐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你現在好好想想?”
    周鳶大傷在身,此刻隻覺頭疼,但她知道此時隻有南昭才是真正想幫她的人,所以努力忍著劇痛回想了片刻,告訴她:“他身上很香,像花兒的味道。”
    這就對了,周鳶果然被用了迷香,她見到的那個公子寐必然不是真的公子寐,而是有人深知她的想法,故意準備來誘騙她的。
    而前一日周鳶才在靈堂中對南昭提到過公子寐,想來,隔牆有鬼,一定是被有心之人聽了去,次日就為周鳶準備了一個公子寐,讓她真以為會有人幫自己,而自投羅網。
    現在知道了這件事,南昭也基本清楚,背後設計的人正是皇後,隻要她現在找到可以證明皇後就是背後用誘騙周鳶去行刺她的人,那麽還可以以周鳶被迷香所困,神誌不清,可以責罰,但罪不至被貶,真正害人的那個人,才是需要為此付出代價的罪人!
    要證明這一切都是明月做的,卻十分困難,因為皆是周鳶口頭所說,一人之詞,如何做證?
    且當時跟著周鳶的兩個婢女都已被處死了,證人也沒有了!
    她問周鳶:“這些事,你可與皇上提過?”
    周鳶負氣道:“明月殺我父皇,我與她有不共戴天之仇,殺她無需其他理由,周仰他當了皇帝就六親不認,他不做之事,我周鳶來做,我有何錯?他將我貶我庶民又何妨?反正我都這般模樣了,是公主又是草民都無所謂了,我隻恨,到死都不能為父皇報仇!”
    南昭聽完這些話,也深有感觸,當初她被挖靈花,躺在床上幾經絕望,最後想到輕生時,也曾不甘就這般終了!
    身上的傷,會一天天愈合,可是無能為力卻如影隨形,每時每刻都在提醒她,自己什麽也做不了!
    而此時,看到重傷的周鳶躺在床上,那張曾漂亮的臉蛋不複存在,她就更迫切的希望為她們尋找一個突破口出來。
    出口在何方呢?
    “公主,時辰到了!”尋龍很快進來提醒她,她這才想起,周仰為了避人口舌,準她來見周鳶的時間有限。
    周鳶一聽見她要走了,掙紮著想從床上起來。
    “昭妹妹別走,我不想在這裏,你帶我離開這裏吧?”
    這兒裏裏外外全是明月的人,她自然不願呆在這裏,可是南昭此時也沒有辦法,隻能安慰她道:“鳶姐姐莫急,你等等南昭,這就去想法子,一定幫你重獲自由!”
    周鳶聽完,也自然知道,她是不可能不走的了,唉聲歎息道:“罷了,就算出得了這北院,這新帝的行宮,我也不過是她明月可以任意騎在頭上的罪人!”
    南昭生怕她也會與她當初一樣,心起輕生之意,忙勸道:“鳶姐姐千萬不要放棄,就算是為了未報的血仇,也一定要活著親眼看到害你之人倒下的那日啊!”
    周鳶眸子裏,終是還有那把未燃盡的火,她嗯了聲,閉上了眼睛。
    南昭從北院裏出來,真就巧了,遇上明月從另一邊走過來,像是特地在此等她。
    那女人一看見她,那頭就下意識的剛剛揚起,顯不盡她為一國之母的氣勢。
    南昭看她自然沒有旁人那般殷勤諂媚,她冷麵走過去照著規矩向明月行了一禮,“見過皇後娘娘!”
    “你我姐妹,不必多禮。”明月看著她身上樸素的裙衫,目光上移,回到她那張充滿了冷意的臉上,關心的問道:“妹妹這一大早上一定忙壞了,又是見皇上,又來這北院看周鳶,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南昭不回答,隻冷眼觀著她得意的笑,藏在袖中的手指在顫抖。
    明月也覺無趣,悠然轉身,伸手隨意摘下旁邊花圃裏一隻芍藥花,湊到鼻子旁嗅了一口,則無情的扔在了地上,冷諷道:“你早該清楚,老天爺是站在本宮這邊的!”
    說完,她便帶著她那一眾太監宮女侍衛浩浩蕩蕩從南昭身邊走過去。
    不多久,這花園小徑上,就隻剩下南昭與尋龍二人,連尋龍也看穿了這皇後美人蛇心,是隻地地道道的笑麵虎,他真想不明白,他那麽聰明的主子為何會容忍這樣一個女子,連翻傷他最在乎的人?
    “昭妹,一定是皇上新登基,根基不穩,才顧及這明月許多,不然我叫上兄弟們前去與主子求情,也許能有用!”
    南昭目光看向地上剛才明月摘了又扔掉的那株芍藥花,回答道:“不願睜眼的人,任誰也叫不醒的,所以你們也不必將自己牽扯進來!”
    現在明月動了周鳶,指不定下一個就找上尋龍了,他一個武夫,能防得住刀棍,能防得了鬼嗎?
    她未多留,立刻騎馬出府,去營中尋呂東來,要他出個主意。
    小道士在軍營裏也聽聞了周鳶之事,正等著她來,兩人在案前一合計了前後經過,他卻道:“其實,將周鳶送到菩提寺去,未嚐不是一件好事。”
    南昭皺眉,不解看向他。
    “比起那爾虞我詐的宮廷內院,佛廟寺宇養心又安全,有何不可?”呂東來靠在椅子上,完全不為周鳶此刻所受的委屈和身上的痛苦擔心,他說:“你換個方向想想,皇後陷害明月,左不過是閑她多事礙眼,還知你重情重義,必然不會袖手旁觀,她料定了以你今日之勢拿她別無辦法,換了法子在你麵前羞辱你,越是這時候,你就越要沉住氣!”
    “沉住氣?”南昭不解道:“我差點兒沒背過氣去,事到如今,我就隻能眼睜睜看著這些人為所欲為嗎?”
    呂東來想都未想回答她:“多起不義必自閉,貧道始終不相信,周仰真就變成了心如堅石的地步,他肯讓你去親自詢問周鳶經過,便是證明,再則,你這般輕易就知道的真相,他坐在那個位置上他能不知道?你去找到辦法證明這一切就是明月所為又如何?他若真有什麽把柄在明月手中,他從前不會動他,現在就會了嗎?”
    “你是說,我做什麽都沒用?”
    “不,周仰發落周鳶去菩提寺修行,實則是保護她,那就證明他內心底也是不願十四有事的,可是十四現在臉毀了,變成那般樣子,他這個曾經最疼愛的九哥就不恨嗎?”
    他自然恨,那麽是什麽讓他必須保持冷漠,要將此事平息下去?
    南昭以為,是那把龍椅,那江山。
    但呂東來卻似乎看到了其他,他說:“當初,令周仰肯同意他們摘你手心靈花的原因是你要請婚世子,是你!”
    “你的意思是?”
    她驚歎於呂東來說話的語氣,竟像極了當時在驛館的公子寐。
    呂東來伸過身子到她耳邊輕語道:“明月給自己設計了一場刺殺,那麽我們便給她一場真正的刺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