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章:太子撞破知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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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風,溫暖和煦,花繁枝茂的後花園,傳來一聲哀戚。
“君卿,你就行行好嗎。”
樓冬封扔下手中的禮簿:“你隨便辦吧,見著人你就該明白了。單子我都看了三遍了,沒有半點紕漏。”
趙顯拍了拍他的肩膀,高興的又翻了一遍禮簿:“可靠,兄弟這下輩子幸福,可全交在你手裏了。”
樓冬封欲言又止,無奈苦笑:“太子真的是折煞君卿了,還是先看看情況,在做決定吧。”
“君卿你以前也不這樣,最近怎麽總潑我冷水,我不管,誰都礙不著我高興。”
趙顯一臉喜色,完全沉寂在自己的世界裏,心裏美滋滋的想著三天後的春宴,根本沒準意到樓冬封尷尬的神情和舉動。
“對了,這次賑災一起去吧,受傷的百姓一定不少,需要像君卿你這樣的妙醫聖手。”
樓冬封連連推辭:“賑災有太醫院班底足夠了,我去不太合適,再說剛成了親,怎麽也要在家裏做做樣子。你也不忍心讓我剛成親的人去,是吧。”
三日後春宴,太子就會知曉一切。在哪之後,他們二人根本不適合過密的見麵。
趙顯錘了錘他胸口:“我就知道你小子是個見色忘義。”
“哎呦,不好了,不好了。”
一陣喧鬧,一青衣丫環一陣風火急火燎的跑了過來,那模樣狼狽的。太子打眼一瞧,這不是俞百香身邊的貼身丫環嗎,怎麽哭天抹地的。
樓冬封一瞧不是府上常見的丫環,就沒好臉色。
“真是掃興,青天白日的喊什麽喊,一點規矩都沒有。”
歡脂跑的太急了,上氣不接下氣:“不是,二小姐她,二小姐她上吊了。”
樓冬封腦袋嗡的一聲,便是充耳的蟬鳴,手裏的杯子砸落在地,一聲脆響,二小姐上吊了,他忙不迭的起身就跑,多餘的話是一個字都沒問。
太子狐疑,二小姐哪來的二小姐?“你是說世子妃?”
歡脂連連點頭,太子蹙了蹙眉,不做細想,也趕忙跟了上去。
卻說這歡脂怎麽折返了,她突然想到,二小姐一死,她們這些下人會被逐出候府的啊,並且連俞府都回不去。
不知道後花園到這裏有多遠,俞百樺等啊等,掐著說好的時間掛了上去。然後垂死掙紮的蹬著腳,突然就後悔了。
萬一世子不來,她就真的死了。
竟然看到了跑馬燈,前程往事一點點在眼前閃過,原來這些年,她一直都過的很苦,啊——這樣死了也好。
樓冬封一路狂奔,已經聽不到耳後她們的喊聲,隻覺的耳邊風聲呼嘯,風很涼,很涼。
主屋的門大開著,他遠遠的看著她悠悠的在那晃蕩著,她一手擔在脖頸和白綾之間,一手無力的垂著身側,他的眼眶一下就紅了,一剪刀斷了白綾,把她放平在地上,鼻底沒了氣息,心口還有餘溫。
他顫抖著手抵在她脖頸上,還有微弱到沒有的脈搏。
他從未如此激動過:“有救有救還有得救。”
太子和歡脂趕到的時候,一陣奇怪的酸臭充斥著房間。樓冬封跪在地上,藥箱翻扣在一旁,地上的小藥瓶斜七橫八的散了一地。隻有幾瓶有用的被工工整整的擺在一旁,俞百樺身上很多穴位都紮了針。
因被樓冬封的身形擋著,太子也沒怎麽在意,雲淡風輕的勸慰:“這俞百香沒事吧,好端端的怎麽想起上吊了。君卿你可不要太難過。”
樓冬封側身回頭,一臉苦笑。
太子臉一下就僵住了,在仔細辨認一番,隻覺鼻頭一酸,轉身仰頭看天。
“怎麽……怎麽會是她?”
“君卿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樓冬封繼續查看俞百樺的狀況:“季音,我知道你有很多話要問,但能不能等一等,等她情況有所好轉了再說。”
太子按著眼角,倚在門上望著外麵,快速的整理自己的情緒。
冷凝的氣氛,讓歡脂感到不安,瞧瞧這位爺,又瞧瞧哪位,心上不禁打起退堂鼓,這裏根本不多容一個她。
“你去那?”
一聲輕嗬斥,歡脂噗通跪下:“回,回太子爺的話,奴婢去喊人。”
太子從她躲閃的眼神,看出此事八成與之有關:“有誰吩咐你這樣做了嗎?區區一個奴婢膽敢自作主張。”
歡脂連連叩頭:“太子饒命,看在大小姐的份上,饒了奴婢吧,奴婢不敢了。”
……大小姐的份上。
聽了這話,太子顯然一愣,樓冬封當下回眸看他,太子不由得看向樓冬封,二人相視神色尷尬的各自撇過頭去。
太子一下被打亂了:“這裏除了你,誰還來過,這人不會是你吊死的吧。”
歡脂心上一慌,雖然她巴不得二小姐死。可二小姐萬一死了,她就算老實交代,是二小姐故意而為之,嫁禍美景的。恐怕也沒人信,指不定還要賴在她身上,不行不行,絕對不能認。
“奴婢不敢,就是借奴婢個膽,奴婢也不敢吊死二小姐啊。除了奴婢,除了奴婢,還有美景,美景也來了。”
太子不緊不慢:“你——慌什麽?”
歡脂忙不迭的連連叩頭:“太子威嚴,奴婢敬畏,奴婢敬畏。”
太子搖頭,謊話連篇:“青木。”
青木聽了傳喚,不知從哪冒了出來:“青木,參見太子,世子二位爺。”
青木往裏麵一瞟,觸目一道白綾,世子不停手的施針,研藥。世子妃目無血色的躺在地上,事情約莫猜了八成。
“你聽聽這丫環說的話,可曾屬實。”
歡脂就把自己來時看見的說了一遍,無非就是見到世子妃吊死,曾在門口碰到了美景之流。
“世子妃是尋了短見,這不應該啊,世子妃喊小的去傳話時,還高高興興的。怎麽就一半個時辰的功夫,就這樣了那?小的因著世子有令,今日不用管著閑雜人等,便也沒留心看院子。
小的去喊了這丫環,便先行回來。左等右等等不來,小的見世子妃等的著急,就又去了雜役院走了一趟。卻是尋不見人,就打聽了幾句。得知她已經走了,正好有閑事絆住了腳,就停留了一會兒。回來才瞧見這丫環進了門去,不一會就見這丫環出來,也不慌不忙的,沒尋著有大事,小的見世子爺不在,就沒往院裏去。”
歡脂一下就慌了,這怎麽還有看院子的人那,還好她去找了世子,不然這人就是她害死的呀,她慶幸自己一時的運氣,躲過了一劫。
“奴婢一時瞧見,二小姐吊著就慌了,院中又沒有人,不知道該這麽辦,一下就懵住了,在門前轉悠了轉悠,才想起世子在花廳喝酒的。”
太子一腳將她踢開:“沒你的事,滾一別去。青木,可曾看到美景來過。”
青木尋思:“小的是沒瞧見,就回來的路上看見了,瞧著向是這個方向出來的。”
太子點頭:“嗷,那就是說,你這小丫環沒撒謊了。”
“那是自然,奴婢怎敢撒謊。”
“你是不敢,可你是那家的公主小姐,得這麽大的架子,讓主子們這麽等著。”
樓冬封揮袖擦著額頭的汗,捏針一點點的在穴位上細細的往裏研。一遍一遍不厭其煩,直到摸到她漸漸平穩的脈搏,才鬆了口氣,衣服都汗濕了。
他有千言萬語想說,可看著她雙眸緊閉,又不知從何說起。剛才過於凝神,身後發生了什麽,全然不知,隻知道太子在拷問丫環,聽到了關鍵性的人物。
“青木,去把美景和歡脂都關起來,等世子妃醒了,在做定奪。”
樓冬封將她抱起,往裏屋去,看到桌前的穢物,和桌角的血跡,才注意到她額頭的傷。他自嘲的一笑,竟然隻顧著她活命,沒瞧見她額頭的傷,撩開上麵落的碎發,竟然結痂了。
將她輕輕放在床上,蓋好被子,輕輕的拍了拍,看著錦被上的鳳凰於飛鴛鴦戲水,心口竟有些隱隱刺痛。
“等我。”他輕歎一聲,起身出來。
“等等,那個丫環把這收拾了。”
美景被叫住,看著地上的穢物,差點又幹嘔了出來,不情不願的拿起工具,該躲的還是沒躲的過。
須臾,屋中隻留下二人,沉默良久。
“你打算瞞我多久。”
“瞞到你從他人口中得知為止。”
趙顯點了點頭,剛才平複的心情,瞬間暗潮四湧:“你明明有很多機會,告訴我的。”
樓冬封挑眉,不說,可能是他對這份情誼,做出的最大努力吧。趙顯每次神采奕奕的期待摸樣,都讓他欲言又止。
“你要我怎麽說?”
趙顯感覺自己受到了欺騙,那滋味不亞於失去皇位。
“要你怎麽說,你都娶了她,還要對著我演戲,你是戲子嗎,樓君卿。”
樓冬封試想過很多次,他們二人對這件事,爭鋒相對的摸樣。也試想過,應對的台詞,隻是沒料到,真的來時,他竟無言以對。
“季音你冷靜點,我不說不是不想說,隻是我看你籌劃春宴那麽開心,我開不了口。”
趙顯兀的就笑了,隻是聽起來自嘲滿滿:“嗬嗬,你是不是看我這樣特別傻?去娶一個根本娶不到的人,你明明知道,卻不告訴我,看我笑話,我在你眼裏算什麽,跳梁小醜?”
“這事你遲早會知道,你也應該知道,但你知道時候,不是從樓家,從我這裏,而是從俞家。你應該知道,但不應該是我告訴你的。”
太子揮拳上去就是一擊:“這有什麽區別?”
樓冬封蹌踉的退了幾步,擦掉唇角的血跡,倫圓了胳膊回了一拳,鬆拳甩了甩疼痛的手指。
“耍手段是俞家,沒的我一個挨騙的冤大頭,還要再去激怒你。”
作為世家,娶媳婦怎麽可能,沒人看著新娘子,會讓旁人換人那。可蓋頭蓋上去,揭開又不吉利,他們走親的婆子都是老手,自然不會出這種紕漏,最重要的是,沒人敢換王侯家婚事的,從未有過。
太子連退幾步撞倒了花架,撞翻了瓷擺,倚在門上苦笑,問他卻又像是在問自己。
“為什麽你娶的會是她?”
樓冬封舔唇:“我也不知道,新娘怎麽就變了樣。”
“你怎麽會不知道,你長了眼睛不會看啊?人長什麽樣,你心裏沒數啊。貨不對號,你不知退親啊。”
樓冬封仰頭看天:“我退了你就能娶嗎?是不是我樓冬封退了,你趙季音就能娶?弄出這種事,俞家徹底完了,那侯府的臉麵還要不要?”
太子閉眼,道理再清楚不過,可他不能接受自己朝朝暮暮的人嫁給了自己摯友。更不能接受摯友因為一個女人把他蒙在鼓裏,對於這倆樣,他統統不能接受。
“合歡酒裏有春藥,第二天清醒過來的時候,我不是沒有想過退婚。可那時我們已經回不去了。一邊是你,一邊是無辜的她,你要我怎麽辦?”
太子茫然四顧,看著屋中入目的大紅色,分外諷刺,他作為摯友居然送不出祝福。
君卿無可奈何的摸樣,俞百樺命懸一線的現狀,他是說不上的難過。
他倉皇四顧,心裏一片哀戚,像每次失去重要的東西一樣,苦不堪言。
為什麽命運要如此捉弄人,不喜歡的勉強湊一起,喜歡的卻遙遙相望。他太清楚,樓冬封對俞百樺的不屑和輕視,似乎他有多喜歡,他就有多厭棄。
“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對我,為什麽?”
“季音你究竟明不明白,錯的不是我樓冬封。我知道你有多喜歡她,沒有人比我更了解,可我能怎麽辦,就稀裏糊塗的第二天了,她清清白白一姑娘,你說我該不該負責。不是我不告訴你,是我想讓你看到俞百香,自己明白過來。”
樓冬封頓覺得眼眶酸澀,捏著眼角:“你把我當最好的,我也一樣。我不想我們之間,因為個女人,鬧的這麽僵。”
太子穆的自嘲,看吧,他樓冬封根本就不得意俞百樺這個二小姐,他在意的是俞百香。似乎想到俞百香的時候,太子似乎一下就想通了,俞家好端端的為什麽會換婚。他突然想笑,還真是諷刺,原來他鬧了半天,卻怪不得任何人……
“俞百香……好一個俞百香……”
太子雙手捂麵,想讓自己冷靜下來。他從未想過自己當初的一時草率輕信,斷送了心上人的後半生。
似乎還能聽到她笑的聲音,遇到多難的事都笑一笑當做沒事發生。現在竟麵無表情的躺在麵前,而這一切都是他的錯,他憤恨的敲著自己不夠靈光的腦袋。
樓冬封一愣,趕忙擋住他的手:“季音你不要這樣,你不要嚇我,你是太子趙顯啊!她隻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女人,不值得你這樣”
太子自嘲的搖頭:“太子?若我不是太子就好了,那就好了。”
就不會有這麽多的陰謀陽謀等著他,也不會有那麽多的算計……
太子無心的一句話,讓素不沾染官場的樓冬封震驚到了。趙顯的太子位,從來都不是他一個人的,而是擁護他的人,死守下來的。
樓冬封甚至在那一瞬間,看到了太子成王道路上的巨大阻礙——俞百樺。
這對於他來說,並不是一個好的征兆,這話隻是他聽了,若是旁人聽了,恐怕……
樓冬封一陣心悸:“季音,你不要胡說,你天生就是皇家人,太子命,這是推都推不掉的。這世間的女子多的是,你大可不必這樣。”
太子苦笑他若不是太子,就不會失去,這是他自找的啊,是他自找的啊。
“君卿啊君卿,賜婚的聖旨下了,下了你知道嗎。”
“聖旨?你還沒立功那,聖旨怎麽就下了?”
“母妃替我求的,就差宣旨了。”
樓冬封隻覺這腦袋都要炸了,聖旨下了,這要到哪裏,去尋出第二個俞百樺啊,這可是明擺著欺君啊。
“季音你是不是在騙我,這不是鬧著玩的。”
太子苦笑,從衣袖中拿出明黃的一卷聖旨,丟給他:“自己看。”
樓冬封手慢腳亂的忙不迭的打開。
茲聞中書內閣俞愛卿嫡女,嫻熟大方溫良敦厚、品貌出眾賢良淑德,朕與明貴妃躬聞之甚悅。今三太子年已及冠,適婚娶之時,當擇賢女與配……一切禮儀,交由禮部與……擇良辰完婚。布告中外,鹹使聞之。
樓冬封粗略一看,心裏很亂,這道聖旨來的太不是時候了,他不甘心的又看了一遍,微微蹙眉。
“季音,這聖旨怎麽沒寫娶誰?俞中書的嫡女以前是俞百樺,現在可是俞百香。”
“我當時太高興了,就沒有細想,現在明白了,明白了,明白了。”
這世上的事,總是在兜兜轉轉的戲弄人,賜婚也是要,父母雙方知會的,因著趙顯再看這張略顯奇怪的聖旨就有些了然。
俞百樺能嫁到樓府,都是因為他犯下的蠢事啊。她現在所遭受的罪責,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趙顯不由往裏看了看:“她好點沒?”
樓冬封心思百轉:“發現的早,暫時性的休克。”
趙顯不舍的收回眼神,長籲一口氣:“君卿啊,我知道你一直瞧不上她,她又草包又沒有才華,可她是個心地善良好女子。你喜歡俞百香,你不甘心,我明白的。可父母決定的事,我們左右不了的。你也說了她是無辜的,所以你沒必要,這樣逼死她的?”
逼死?樓冬封一聽這話就滿肚子火:“這件事有誤會,我會查清楚的。”
趙顯捏了捏自己發疼的太陽穴:“君卿,你知道我這一年是怎麽過來的,沒有人比你更清楚。”
樓冬封點了點頭,的確沒人比他更清楚,趙顯足足與他嘮叨了一年的俞百樺,他再清楚不過了,隻是現在有些事與願違。
趙顯哀歎一聲:“你要知道你所擁有的,是我求都求不來的。若是旁人,我撕破臉也是要搶過來的,但是你,我不想這樣做。因為你對我同樣重要。我不求你怎樣寵她維護她,我隻要你對她稍微好點就成。我不求什麽,我隻要聽她還活著好好的就足夠了。”
樓冬封沉默良久:“我不會讓她太過難堪的。”
趙顯點頭,他已經不想再多呆了,越呆心越痛,明明是看到分別多日,朝思暮想的人,卻不想是這樣的開場。心灰意冷的邁步往外走,幾日前與樓冬封的對話,突然就回溯在腦海中,在細想便也是漏洞百出。
“君卿,你那天是在試探我吧?”
樓冬封既沒肯定也沒有否認。
太子抿唇,梨渦深陷,舔了舔唇:“你我向來說笑慣了,我從未想過還有這一層關係。那個人我一手指都沒碰過,你大可放心。如若不然,你休了她也行,我養她。”
樓冬封蹙眉,有幾分不悅。
“我不是要你做選擇,我隻是不想她死。”
“我答應你,她會好好的。”
太子似笑非笑的點了點頭,轉身邁出門外,像有魔咒一般,空氣中回蕩著他的聲音。
“你說的,我都信。”
如若不然,我定會親手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