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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有人影閃動，挑簾入內，當先，是是領了碧環等人搜宮而去的明青。
    “是明青嬤嬤回來了。”芳菲在上官氏身後出聲提醒，將“內奸”一詞稍稍挑開。
    “太後，老奴回了。”沉穩一聲，明青低身行禮。
    “嬤嬤回來了，可搜到什麽不成？”柳瑤華燦然一笑，瞟了華怡夫人一眼，一副絲毫不介意的樣子當先開口詢問，被上首太後不動聲色的瞟了一眼。
    瑤華麵上雖是笑意盈盈，自信滿滿，好像並不介意搜宮一事，可，
    一宮主位，當朝正二品的皇妃，能叫人說搜就搜——任憑誰的私有物被翻、被搜，心中能毫無起伏，平穩如初？
    而且，怕是不用一日功夫，今天的事又要傳遍京中各大府邸，那些愛八卦閑話的夫人娘子們，可有的聊了。
    聊什麽？
    當然是聊她柳瑤華！
    想她柳府庶女，時運可真背的可以——先是春藥媚君，沒成！扔進了冷宮一月殘喘；
    之後，接二連三那些丟人事，自是不提；
    好麽，現在又被一個小小采女一句話，連宮室都搜了！就如同對方將自己內衣給拎出，大街上招搖一般，欺人太甚！
    瑤華自問沒那海納百川的胸懷，這事兒，沒完！
    華怡夫人對碧環眼神示意，輕柔含笑：“碧環？”
    笑意雖柔，可那眸中寒光犀利如刀，盯著碧環，隻等聽那自個想要的結果。
    碧環退縮了下，望了眼前方的明青嬤嬤，小聲道：“回稟主子，想必是李采女記錯了吧。”
    一定是那李采女的錯，是她胡說！
    華羽宮根本什麽都沒有，荒廢的不像樣子，別說東西了，連人都少的可憐，比雪陽宮還沒人氣！
    明青唇角幾不可查一揚，轉而與太後言語，將搜宮情景一一稟告，時不時向寧妃所坐之地望去，心中也不是沒有懷疑的。
    瑤華卻是穩坐如儀，絲毫不急，認定了她們此去翻扯不出什麽東西——不是因為信任明青不會置她於死地——她還沒那麽容易推心置腹。
    隻是因為，她自己，從來就不習慣授人以柄！
    邊上，王太醫與那另一名太醫恭著身，不敢往這邊望來，此事一出，怕是宮內又不得安生了。
    太後漠然聽完，臉上看不出多餘情緒——本就沒有借此時機壓垮柳家的心思，因此，沒什麽好失望。
    她現在想的，與華怡夫人不盡相同——
    那邊廂，華怡夫人看向柳瑤華的眼神裏，全是猜忌——怎麽可能什麽都沒用？
    司棋那樣子，根本不似隨口汙蔑，而且，她自己也相信，柳府送柳瑤華入宮為妃，定是有些旁的準備的。
    或許，寧妃在司棋叛主之後，將那些東西都藏掖了起來？
    當下，華怡夫人心念翻轉，不由掃向碧環，這妮子跟自己這麽久了，不至於這麽沒用……
    “太後，雖說這宮也搜了，東西也沒搜出來，臣妾不該說什麽。”柳瑤華一頓，將各方神色盡收眼底，真當她瑤華是個軟蛋，任君揉搓？
    輕哼一聲，垂眸含笑：“可，因著李采女隨口誣陷幾句，華怡夫人便大動幹戈，非要搜華羽宮，這要臣妾的麵子，往哪裏擱啊？”
    “寧妃，本宮要搜宮，分明早先知會與你，你也同意，現今還說這些作甚？”華怡夫人嗅到一絲危險，不等柳瑤華如何，先義正言辭起來，活似自己才是被bi無奈那個。
    柳瑤華輕笑：“夫人是有知會，卻容不得臣妾拒絕。華怡夫人暫掌鳳印，這忤逆之罪，臣妾……可擔當不起！”
    笑話！拒，怎麽拒？如何拒？
    拒了便是做賊心虛，拒了便是對上不尊！
    “如今，司棋不過區區正八品的采女，也能踩在本宮頭上叫囂了。他日，若是其又要胡亂攀咬，說華怡夫人，甚至太後娘娘的不是，那夫人是否還能如今日這般，輕易允宮人大張旗鼓四下搜尋？莫說臣妾覺得委屈，便是先朝也無這樣的禮法！”
    上官氏不覺有些頭疼，原來，這寧妃剛剛不做阻攔，是在此處等著呢！
    不拒，隻是因自己無權，也無理。可華怡夫人上鉤，偏要派人去搜，那這無理的便成了華怡了。
    華怡夫人被噎，急道：“本宮代掌鳳印，又有太後首肯，怎不可搜？況且，此時又不是要置你於何地，隻不過是想還寧妃你一個清白，免得又被那悠悠之口詆毀，你怎的還要胡攪蠻纏，是非黑白不分？”
    “臣妾這可不是胡攪，亦非蠻纏。隻知道，今日這搜宮的先河一開，以後誰想搜便搜，要搜哪裏都可以，簡直是容易的很！將祖宗禮法規矩拋之不理，繼而又置當朝皇妃顏麵與不顧，華怡夫人，這責任，您確認您能擔當的起？別忘了，您隻是暫代鳳印，可並不是當朝國母，想搜宮，想專權，還沒那個資格！”
    “你！”華怡氣極，手指向瑤華，頭上墜玉金步搖因氣憤而發顫。她是想當皇後，無日無夜不在想，可這心跡如今被柳瑤華大白於天下，她慕容寧佳再也壓抑不住，恨不能當場叫人把這寧妃拖出去砍了，鞭屍，誅九族！
    “是，夫人還有何吩咐？”柳瑤華挑眸，毫不客氣與之對視，句句話往其心窩上戳，是半點都不懼怕，哪裏像個無寵受虐的小妃子，活活將剛剛之屈辱報了一半的仇。
    邊上王太醫眉目清冷，眾人紛爭之時，不忘向那寧妃投去一眼——好個犀利的女子！明明不過二八年華，卻好似對這宮內爭鬥熟諳在心，一顰一笑都似武器，生生叫人膽寒，好似就為這宮而生！
    想起那一日，湖邊焦急呼喚的麗影，突然發現，自己對這位年紀輕輕的宮妃，好像並不是很了解，起碼，不像他之前所以為的那樣！
    上官氏見二人又起爭執，隻覺煩躁，按捺住脾氣，沉聲道：“好了，不過是派明青與碧環過去取樣東西，什麽搜宮不搜宮的混說，若誰敢在外胡說宣揚，哀家頭一個不放過。”說著，似是警告一般，瞪了眼寧妃。
    瑤華眉目一動，知道上官氏是不想再橫生枝節，將事情攬了過去。當下便不再說話。
    太後這又是不讓聲張——為何說又？
    瑤華心中冷笑，上次，太後以蕭貴妃言行無狀為由，令自己代替宮人上前掌嘴。
    那一次，分明也吩咐下去，不準宣揚，爾後呢？
    蕭貴妃那一陣子簡直就是馬戲團的猴子，走到哪兒被人笑話到哪兒！
    想到自己與蕭家姐妹的仇隙，雖說甫一入宮，就互相看不順眼，可到底並不曾大動幹戈。
    可自從那一日起，蕭貴妃幾乎視其為肉中刺，恨不能立時除之。
    心中思量百轉，瑤華漸漸抿起雙唇。
    “今日叫你們來，可不是為了爭吵鬥嘴的，如今事情鬧的越發大，皇上在前朝勞心勞力，日理萬機，咱們豈能再讓這後宮風波連起，惹其心煩？”
    “太後說的是！”瑤華與華怡夫人不得不起身應承。
    明青剛一回來，聽著太後說什麽內奸，此時將華羽宮一事放在一邊，當先問起。
    邊上，芳菲細細將其走後發生之事說與她聽，上官氏見寧妃與華怡暫且按捺，將搜宮之事按下不提，當下皺眉沉聲：“來人呐，去把昨夜值守的宮人全都押上來，若還有旁人與這芭蕉接觸過，也都即刻押來！”
    “是！”自有宮人領命而去。
    別看殿內候著服侍的人少，可那簾幕後，窗欞外，四處都暗杵宮女內監，以備太後臨時傳話吩咐。
    看著那已死芭蕉唇角的黑紅，柳瑤華冷了冷眼，太後先從永壽宮這邊查起，怕也是要當先撇清嫌疑。
    華怡夫人見太後麵色不善，忙伏低做小，恭謹以待
    當值的宮女很快被帶了上來，昨夜裏就是她負責監管的芭蕉。
    “太後娘娘，婢子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啊……”
    “哀家問你，昨夜可還有其他人接近過這芭蕉？”
    那宮女細細思索，卻是滿臉淚痕，眸子閃轉：“好似……不曾……”
    明青嬤嬤麵上帶厲，喝道：“從實招來，是不是你在其飯食裏下了毒？”
    那宮女當即一哆嗦，哭泣道：“娘娘，奴婢真冤啊，那芭蕉根本沒有動過飯菜，就一直擺在地上，不曾取食，何來奴婢在其飯食裏下毒呀？還請太後您明鑒呀！”
    太後上官氏皺眉，對王太醫道：“還請太醫去查一查，這芭蕉是從何處中的這毒。”
    “是，臣遵命。”王太醫帶著隨同而來的另一位太醫，轉身隨著引路宮女往後而去。
    華怡夫人眼色變幻，不知想著什麽。
    當下，不管是昨夜裏當值的宮女太監，還是外頭巡守的侍衛，在大殿之上，都被訊問一番，卻再無半絲的可疑，這下，到真像是那毒藥是芭蕉自己隨身帶去，爾後服毒自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