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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幼稚子，前方路途該是何等坎坷！
    柳瑤華獨身一身在前而走，帶來的司畫與小內監，在後遠遠跟著。
    隻是還沒走出去多遠，有小宮女急急往柳瑤華這邊跑來。
    “寧妃娘娘……娘娘請等一等！”小宮女跑的急，連聲呼喊。
    司畫望著寧妃脊背一蹙眉，低聲嗬斥那宮女：“宮闈之內，怎的如此大聲喧嘩，小心驚擾到了主子娘娘們！”
    小宮女氣息不勻，隻連連道謝，倉促間拉住司畫：“司畫姐姐，還請快去攔下寧妃娘娘啊……華儀夫人……在寧妃娘娘走後不久，便、便以頭磕碰木柱，嬤嬤去瞧時，已經斷氣了……”
    “什麽！”司畫一個踉蹌，驚然看向前方——寧妃娘娘才剛出來不久，竟是成了華儀夫人死前得見的最後一人？！
    主子與那位聊的什麽，他們這些人根本不知曉，隻曉得主子出來後，神情恍惚……如此那人一死，會不會與自家主子有所牽連？！
    司畫擔憂卻不敢耽擱，連忙小跑上前回稟。
    柳瑤華驚而又驚——她沒想到，華儀夫人，會在這個時候，自盡了！
    眸光墜地，心中百轉千回，卻終究是不可聞低聲一歎：“回宮吧！”
    然，那小宮女哪裏肯放柳瑤華回去，當下便以身相攔，臉色漲紅，眼睛裏也帶著怯意，卻是十分的堅定：“寧妃娘娘……您這一去……李嬤嬤便要擔上極大的幹係……畢竟那位夫人最後見的是寧妃娘娘您，還請娘娘但留幾步，等上頭來人了，好與她們說幾句，與嬤嬤無幹的！”
    “放肆！”司畫厲然喝止，見柳瑤華神色還算平靜，蹙眉與那小宮女道，“寧妃再如何說也是主子，有你這麽與娘娘說話的麽！嬤嬤平素教你的規矩難不成都忘了？！”
    小宮女有些哽咽，卻不敢在宮中哭泣：“可是，可……寧妃娘娘這一走，留下李嬤嬤一個……如今宮內都是太後娘娘說了算的，太後與嬤嬤向來就不對盤！”
    司畫“啪”的一聲扇在了小宮女麵頰，厲聲道：“主子麵前竟敢如此放肆，還敢胡亂編排太後，誰給你這麽大膽子！”
    那小宮女不敢置信的望著司畫：“司畫姐姐，李嬤嬤待你不薄啊，你……”
    司畫卻是沉沉喘過一口氣：“打你是為的你好，還不快回去，莫要再在外麵碎嘴！”
    小宮女被嚇唬的唯唯諾諾，更是氣惱司畫翻臉不認人的行徑，氣哼哼一聲便往回跑，連帶對寧妃柳瑤華都不甚恭敬，連禮數都拋了。
    司畫連忙轉身向柳瑤華請罪行禮：“主子，那小宮女曾受過李嬤嬤的恩惠，對其待若祖母長輩，這是看著宮正司要出事……才……”
    柳瑤華隻凝眸相識，嬌容淡淡：“難為你在此等時候，還沒忘了本分——李嬤嬤待你確實不薄，那小宮女說的不錯，宮正司連番出事，又是在太後憋著勁兒要收拾慕容家的時候，又是上官家得意忘形的時候……怕是這裏也要變天了——你去吧，留在這裏也好幫襯。華怡夫人最後與本宮所言，不過是臨終托孤，隻沒想到，她會選擇這麽慘烈而去，而非等待最後的結果——這種女子，雖陰謀詭計狠辣的十數年，卻尚在還有一絲烈xing，事情結束，本宮也要為其多燒些紙錢。”
    後麵幾句，聲音清淺，空靈而無神，隻不過低語，便帶了跟來的小福子回宮而去。
    司畫愣然站在原地，卻是久久才回神——主子的語氣，聽上去，已是累極。
    小福子戰戰兢兢跟著——這還是他頭一次一個人跟著寧妃來來去去，也沒什麽好服侍，就一路跟著走，還能叫他心驚膽戰的。
    隻是，還沒等跟著寧妃回去華羽宮，路上竟是被一人截住了去路。
    柳瑤華抬頭瞧，是清姬。
    秋水明眸，柔和淺笑：“寧妃娘娘別來無恙。”
    柳瑤華淺淡粉意的唇角，是柔美的一個弧度：“清姬在此等本宮？”
    點點頭，清姬麵上笑意不減，貝齒輕露：“皇上吩咐，叫我在此迎候寧妃……順帶，轉告寧妃娘娘一句，皇上在冰泉宮等著您呢。”
    柳瑤華挑眸，見其淺淺梨窩，安然自若，不似說謊。
    轉身，柳瑤華吩咐身後小福子：“你且回去與宛靜幾個說聲，本宮與清姬往冰泉宮尋皇上去了，若回的晚了，叫她們不用著急。”
    “著急”二字，輕輕一咬，轉眸對上清姬略帶深意的目光，柳瑤華蓄笑而道：“清姬帶路吧。”
    又不是沒去過冰泉宮，哪能不記得路！
    清姬知曉，這是寧妃怕自己把她往陷阱裏帶，才將她拖住，又對那小內監囑咐的那麽周全——如此小心謹慎的女子！
    “寧妃放心吧，我清姬感念宣楚帝恩德，是不會做出那等叛主棄義之事的女子。”
    柳瑤華冷冷，往前方而行之，似乎沒有理會清姬的打算——前頭有珊瑚與端無霜，還有那廖靄的行刺一事，現在她對什麽十三羅刹，很是討厭。
    清姬不過是剖白心跡，見柳瑤華沒理會她，多少有些失落。
    柳瑤華餘光所見，才湛湛開口：“你既認了宣楚帝為主，他又是大周一朝的皇帝天子，本宮乃宣楚帝禮聘回宮的妃嬪，你若是沒有叛主棄義的心思，緣何不對本宮自稱奴婢，緣何口口聲聲‘你我’？做戲便要做全套，沒得叫人聽了笑話。”
    清姬一愣，旋即鬱卒垂首——她清姬自恃美色，勾引的多少京中大官為她大打出手，沒那一出出的鬧劇，宣楚帝怎麽會將她帶進皇宮？沒想到，今日裏偶然而露的心跡罷了，卻沒想，說真話，卻仍舊叫人疑心。
    謊言有時候，比真話要容易接受的多吧！
    無奈，清姬本是迎了寧妃便可回去做事，沒想寧妃幾句話，使得她不得不把其親自送到冰泉宮：“皇上就在內裏等著寧妃娘娘呢，娘娘也已經派人回去傳話，這下子，奴婢再離開，娘娘您沒異議了吧？”
    柳瑤華挑眸，為其那句自稱的“奴婢”，點點頭，清然而語：“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