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他不是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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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宴所在地位於李家旗下酒店的宴會廳,幾個人下了車,這種西式宴會按照禮儀一般都是成雙成對的出現。李明楊剛跳下車就對走到穆悠然麵前,“悠然,我們一起進去吧。”
    話還沒說完,已經被李世平打斷,“明楊,你陪著你母親。”他看向穆悠然,伸出了手臂,“來,我介紹幾個世伯給你認識。”
    李明楊盤算落空,卻是幹瞪眼也無計可施。
    殷寧橫了兒子一眼,“好了,你又添的什麽亂!你以後少招惹穆悠然吧,不然那瘸子怕是要找你拚命。”
    李明楊整整西裝外套,“媽,您小點聲,大哥隻是腿受傷走路不太方便罷了,又沒有真的瘸了,您再這麽說小心爺爺知道了又要找您麻煩。”
    殷寧似笑非笑,“行啊,長大了,都知道心疼媽了,你知道你媽不容易就行了,我可告訴你啊,離他們遠一點。”說完她挽著兒子的手一搖一擺的進去了。
    這種晚宴並不複雜,不過是互相寒暄說些場麵話,穆悠然此刻的身份是李家兒媳,故也無人為難與她,正相反,很多人巴結尚且來不及呢。
    穆悠然不是很適應這種情況,勉強應酬了一番,就一個人到花園裏透氣,李明楊見狀也跟了上來,“悠然。”他輕輕的喊了一聲。
    穆悠然隻覺得心煩,這人怎麽回事,還又黏著她不放了!她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並不打算答話。然李明楊卻不肯放過她,靠近了一步,又叫了一聲,“悠然。”
    穆悠然不想跟這個人渣單獨待著,心想還是回到大廳裏去好了,不想李明楊卻站在她對麵,正好擋住了她的去路。
    “你究竟想幹什麽?”她憤怒的低吼。
    “沒想幹什麽,悠然,我想跟你談談。”星光下,李明楊的眸光幽暗,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我跟你沒什麽可談的了。”
    李明楊卻忽然拉住了她的胳膊,身體靠近了她,目光灼灼的盯著她,“我給你的錢你為什麽不要?還是你以為你跟了我大哥會得到更多的錢?你為了錢就寧願嫁給一個瘸子?”
    穆悠然做夢也想不到此人竟如此無恥,分明是他出軌在先無情無義,怎麽如今還要倒打一耙了?她不由得冷笑一聲,“李明楊,那你呢?你又是為了什麽要去偷你大哥的未婚妻?”
    李明楊目中徒然精光大盛,他不由分說貼近了她,伸手就攬住了她的腰肢,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臉上,“你是因為恨我才嫁我大哥的吧?你恨我是不是?”
    穆悠然大怒,拚命掙紮起來,“李明楊,你再這樣我喊人了啊!”
    “你喊啊,你把人都叫來看啊,人們也隻會以為,你貪圖金錢嫁給瘸子,卻又勾引身強力壯的小叔子!”他目光陰毒話語殘忍,穆悠然簡直不能相信,她竟然愛了這個人渣十年!
    “李明湛不是瘸子!”她嘴唇哆嗦了半天隻喊出這麽一句話來,一雙光華璀璨的大眼睛驚恐的看著他。李明楊得意一笑,身體慢慢壓過來,湊近了那雙塗著殷紅蔻丹的櫻唇……
    忽然,他隻覺得身體被一雙大手騰空拎了起來,下一瞬,他已經摔在了花園的泥地上,一個嫌惡的聲音說道:“離我太太遠一點!”
    穆悠然如看到救星一般,快步奔至那人身邊,“明湛,你來了!”
    “我辦完了事,就想過來看看你。”他看也不看李明楊一眼,隻是關切的問穆悠然,“你沒事吧?”
    穆悠然搖搖頭,“沒事,我們進去吧。”
    她挽住了他的胳膊,這一刻,是真心實意的感激他。
    然而等晚宴結束回到家,她又為睡覺的事情發起愁來,感激他沒錯,對他沒有那麽反感也沒錯,可是也沒到可以同床共枕的地步。雖然明知他什麽也做不了,但是心理上還是過不了那一關。
    其實不僅僅是睡覺的問題,哪怕是睡沙發呢,總要洗澡換睡衣吧,可是當著他的麵怎麽好意思呢?免不了就站在起居室裏發起呆來。
    李明湛知道她在想什麽,隻是不想對她過於逼迫,任由她在那裏站著,等他洗完澡換好衣服,卻發現穆悠然還是垂頭站在那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不由得問她,“你打算怎麽辦?”
    穆悠然正在出神,冷不防嚇了一跳,“什麽怎麽辦?”
    “睡覺的事啊。”
    她的臉又紅了,他怎麽能把這幾個字說得這麽漫不經心又理所當然?她大睜著眼睛看著他,神情頗有幾分羞憤無奈,他低低一笑,忽然很想逗逗她,“你臉紅什麽?你想到哪裏去了?”
    穆悠然大羞,“誰臉紅了,我……我這是熱的!”
    李明湛又笑起來,聲音裏有幾分愉悅,“確實有點熱,我把空調打開吧。”
    說著他就去找遙控器,穆悠然緊咬著下唇,想了想才說:“你累不累?你趕緊上床躺著吧,我來開空調好了。”
    他靜靜的笑了笑,忽然問了一句,“你在人前,為什麽總是這樣回護我?”
    她有些不解,下意識的反問,“我哪有?”
    他想起她在花園裏的那一句“李明湛不是瘸子”,心底有些感動,看著眼前的小妻子,放柔了聲音,“你在花園裏跟李明楊說,我不是瘸子。”
    “那是事實啊!”穆悠然抬起頭來,目光清明的看著他,“別說你不是,就算你是,他也不能這樣說你!”
    看著他眼底的笑意,她忽然想起什麽來,“你什麽時候到的?你全都看見了是不是?你為什麽不早點過來救我?你就看著那個混蛋欺負我?”
    一連串的問句,臉漲得通紅,這次不是害羞,是真的生了氣,李明湛急忙解釋,“我隻聽到了那一句,我已經盡量快的趕過去了。”
    他的眼神慢慢黯淡了下來,穆悠然愧疚得無以複加,他的腿不好,他走路很慢,他又不是故意的,自己……自己剛才都說了什麽呀?她慢慢的低了頭,“對不起,我不該這麽大聲的吼你。”
    他苦笑一聲,“沒有,是我對不起你。”
    有了這麽一出小插曲,穆悠然對於跟他共處一室也沒有那麽反感和抗拒了,她想了想,“你先去床上躺著,閉上眼睛,我要去洗澡了。”
    他笑了笑,“還有一個月呢,總這麽下去也不是辦法,這樣吧,我們把床靠著牆,你盡量的往裏睡,我盡量往外,反正床這麽大,我們各據一邊。”
    穆悠然想了想,“也好,其實你不用往外太多,我占的地方不大,我盡量往裏靠一下就好了。”
    他們合力把床靠向牆的一側,直到李明湛躺好了閉上眼睛,穆悠然才把燈都關好,她隻留著床頭櫃上一盞小燈,又把亮度調到最暗,這才拿著睡衣去了浴室。
    在浴室裏又猶豫了半晌,鼓足勇氣做好了心理建設,這才輕手輕腳的從浴室裏出來。李明湛一點動靜都沒有,想來已經睡著了,她放了心,繞到床尾拖了鞋慢慢爬上去。
    不小心動作大了一點,床吱呀一聲,她嚇了一跳,看看李明湛並沒有動靜,她鬆了口氣,慢慢的躺倒在枕頭上,看著床頭燈在牆上的投影,她又發起愁來。
    因床靠了牆,她這邊就沒了床頭櫃,她要開燈關燈都得去他那邊,這可太不方便了。咬著唇想了半晌,猶豫了幾下還是沒伸出手去,算了,就這麽睡吧。
    卻是怎麽也睡不著,想翻個身又怕驚醒了他,可老這麽一個姿勢不動又覺得難受,正在為難,忽然聽到李明湛說:“你還沒有睡著?”她這一驚可是非同小可,“你……你一直都是醒著的?”
    接著又有點如釋重負,“那你把燈關了吧。”
    他依言關了燈,室內一片黑暗,窗戶上垂著密密的遮光窗簾,一絲光也透不進來,她覺得自在多了,膽子也大起來,輕輕的翻身,平躺在床上。
    “你在想什麽?”他慢慢的問。
    因著沒有光,彼此看不見,她的聲音也輕快起來,“也沒想什麽,就覺得這幾天跟做夢一樣,發生的事情都是從前想都想不到的。”
    “是啊,想都想不到的。”他慢慢的重複了一句。
    “為什麽那麽輕易的就跟我結婚?”黑暗裏,他又問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當時覺得咱倆差不多吧。”她想了想,微微苦笑,“同是天涯淪落人,大家一起抱團取暖咯。”
    “那後來呢?登了記到婚禮的這段時間裏,你就沒有想過反悔?”他輕輕問。
    她老老實實的說:“想過的,隻不過蘇筱歆那樣對待你,我很看不慣,你的腿上又有傷,而我既然答應了你,總要履行諾言的,其實跟你結婚也挺好的。”她慢慢微笑,“你對我很好。”
    他卻沒有回答她的這句話,他也根本無力回應,再度聽到蘇筱歆三個字,他的腦海裏閃現出一幅幅的畫麵,那些甜蜜溫馨,那些殘忍酷烈,那些無可奈何……一時之間,他的心裏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心痛和悲傷。
    “不早了,睡吧。”過了半晌,他才慢慢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