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凍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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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這時,一個垂髫丫鬟,一身豆綠衣裳,急匆匆的朝崔秀跑過來,“崔將軍,出大事了!”
    崔秀有些不耐,見那個丫鬟來到了身前,“慢慢說,怎麽了,難道是剛才那個潑婦又去而複返了?”
    那個丫鬟上氣不接下氣的說:“不是……是司空信大將軍來了,在門外和大小姐發生了爭執,你快去瞧瞧吧。”
    崔秀一聽,趕緊撩袍離開,蘇湘也緊緊跟著他去了。
    崔秀邊走邊回頭,“你跟來做什麽?”
    “崔梨姐姐有事,我當然要去了。對了,那個司空信是誰啊?”
    崔秀鼻子中冷哼一聲,“是個負心漢,家姐早就與他和離,還這麽糾纏不清的。一會兒看我不教訓他。”
    蘇湘糊裏糊塗的“哦”了一聲,就趕緊跟著他往正院走。
    司空信站在大門外,看著崔梨的背影。她好像更清瘦了一些,雖然她沒有回頭,可是從肩膀的聳動,可以看出她哭了。
    司空信一撩衣袍,緩緩地在崔梨身後跪了下來,“我是個廝殺漢,這輩子活得就是這根脊梁骨。寧死也不會對人屈膝。可是阿梨,我求求你,我知道你心裏還是放不下我的。你就原諒我這一回吧。別在苦苦折磨你自己。我知道你表麵風光,內心酸苦。阿梨,我已經命人建造了咱倆的夫妻塚,死後我隻與你合葬,你也是我司空信唯一的妻子。你這兩年來,不與任何男子有過多的交往,我知道你心裏放不下我。”
    來到不遠處的蘇湘,一見崔梨站在那裏,好像大風中的一枝梨花,滿臉都是淚痕,哪裏還有當時見她時的意氣風發。
    原來某些人隻不過隱藏的好,身為政客,身為一個堅強倔強的女子,外表的光鮮在刹那消退,她站在那裏脆弱的好像一縷薄霧。
    好像隨時都有可能被風吹散。
    崔秀一看,更是心疼,用手指著對麵的司空信說:“你還敢來這裏胡說八道,我姐姐本來生活的好好的,你偏要來招她?你自去和你的婁夫人恩愛去,死後也是和她合葬。我姐姐才不要與你再有一絲一毫的糾纏。”
    司空信和崔秀原本就是好友,兩個人戰場上是生死相交的朋友,他也是早年經常來崔府和崔秀喝酒,才見到了崔梨。
    一見之下,驚為天人。兩個人的婚事也受到了女王陛下的認可,本就是一對璧人。
    可是事情總有不圓滿,成婚三載,崔梨卻一無所出,後來太醫診治過,才知道崔梨不能生孩子。
    無後那是最大的不孝,司空信雖然不願意,可還是被迫聽從母命,納了婁家的女兒為妾。
    崔梨本來還在隱忍之中,後來,自己的婆婆為了給婁儀生的兒子嫡子的身份,硬是尋死覓活,讓婁儀也當了司空信的夫人。兩個人算是齊頭並坐,一般大。
    這讓崔梨無法忍受,她雖有一副好相處的外表,卻有一顆剛強的心。她的眼裏揉不下一粒沙子。
    正妻的身份已經不存在,最後的底線都被剝奪。
    更何況,當日成婚之夜,她就讓司空信發下過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誓言。
    可是到後來,還不是破了。那婁儀進門後,先後生了兩個兒子。自己不能生育,也認可了他納妾。可是現在自己正妻的身份也遭到了剝奪,她似乎找不到留下來的一絲理由。
    自己還在那裏待著,還有什麽意思。
    於是崔梨主動寫好了和離書,本來司空信是說什麽也不簽字的。奈何她婆婆可是巴不得,自己蓋上了印,算是完成了手續。
    回到家的崔梨,重新撿起了百家子集,本來她就是柳國的奇才,從小就揚名京城。
    經過了科舉,她以自己的才華,贏來了女人在柳國可以任的最高官職。
    她是無數女子心中的榜樣,柳國的丞相,多少男人都無法達到的高度,她卻可以輕而易舉的就完成。
    回家的這兩年,司空信也曾來找過自己很多次,每次崔梨都不與他說一句話。
    這次也是一樣,即使她知道,司空信就跪在自己的身後,在大街上,明日這一出一定會傳遍京城的大街小巷。
    可她依然不想回頭,她的心裏不是不痛,身後的男子俊秀瀟灑,上陣時英姿颯爽,是無數女子的夢中情人。
    可是她記得,在司空家時,那個淺薄的婁夫人一直在自己的麵前冷言冷語,嘲笑自己的不能生育。
    婆婆知道了自己無法為司空家留後,又見司空信對自己百般體貼,更是覺得自己不懂事。覺得自己妒忌心重。
    現在她已經擁有了如此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勢,她缺什麽,她什麽都不缺。她接受不了背叛,說什麽母命難為,這是理由嗎?
    司空信對著崔梨背影,“阿梨,我娘已經走了三個月了。過了她老人家的孝期,你就和我回去吧。從今後不會再有人來拆散我們了。我們好好的過日子不好嗎?你該知道娶婁儀不是我的本意,即使你不能為司空家傳宗接代,我也從未對你有過二心啊?”
    崔秀到屋裏兵器架上,拿過上陣時用的紅纓長槍,“司空信,你若再不走,我就一槍刺死你。”
    崔梨見崔秀動粗,嗬斥道:“趕緊給我退下,我的事不用你插手。”
    崔秀雖然脾氣有些大,對長姐的話卻是言聽計從,狠狠將槍尖往地上一插,青石地麵瞬間飛起碎屑,“大姐,你難道還放不下那個負心人?”
    崔梨不去理會他,緩緩轉過了頭,望了一眼跪在對麵的男子,他麵容微黑,雖然依然很結實,可是兩鬢有了微霜。
    不遠處有些民眾都在偷偷的指指點點,有的女子甚至從閣樓上探出頭來,望著對麵的那一幕。
    見崔梨終於回過頭來,司空信喜極而泣,這是她第一次回頭,他心裏知道任何人也代替不了阿梨在自己心裏的位置。
    從前不曾有,之後也不會有。
    她是那麽的有光彩,能輕而易舉的就進入你的心房,她是那麽的有見識,巾幗勝須眉。
    這樣的女子,他擁有過,就不會再真正的走進別人的心。
    他喜歡她微笑恬靜的模樣,喜歡她持卷誦讀的優雅,喜歡她遇事的果決。
    可是一夜之間,她決絕的凍凝了這一切,變得冷漠無比。
    再求她原諒,再求她寬恕,她都不願給予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