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 餘音渺渺(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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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移民新村的視察很平淡,也很草草,看得出姚秉新不是很滿意,可也不好直接反映出來,但從時間和速度就能看出現端倪。
    早早地出門,早早地回來,進到賓館,姚秉新知道齊天翔還有不少事情要辦,就直截了當地告訴齊天翔,自己要回房間了休息一會,就不用陪他了。
    齊天翔也順勢接受了姚秉新的客套,囑咐房建設將姚部長送回房間,並與姚秉新相約,晚上給他餞行,姚秉新愉快地答應了。
    與姚秉新在電梯前分手,齊天翔徑直回到了房間,進門之後才對跟進來的陶然和毛誌剛、柳如衛等人說:“晚上要給環保部的同誌們送行,你們幾個要好好準備一下,不要鋪張,簡簡單單,有氣勢就行。”
    聽到齊天翔這樣說,陶然等人知道齊天翔還有事情要辦,說是晚上宴請的事情,其實是婉轉送客的意思,陶然趕忙接過話來表態說:“請齊省長放心,我們一定盡力做好東道,讓姚部長滿意。”
    陶然說著話,認真地看著齊天翔,試探著說:“如果省長這裏沒有什麽事情,我們幾個就去準備了。”
    齊天翔微微含笑點了點頭,算是作答,望著陶然等人離去,齊天翔伸手示意周通隨便坐,然後才是走到沙發前坐下,慢悠悠地感歎道:“姚部長還是不放心這裏啊!可這麽一個小縣城,能看的也還真是不多啊!難為他了!”
    “有一個好的注解,也還是不錯了。”周通給齊天翔的茶杯裏續上了熱水,不動聲色地說:“上午恢複供水,下午移民新村,可算是善始善終了,新聞報道足以證明一切。”
    齊天翔知道周通是在給自己寬心,就嗬嗬笑著說:“也隻能是這樣聊以**了,等一下老房過來就清楚了。”
    周通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想了一下才笑著對齊天翔說:“想再好好與老房談一談?看來你也是對這裏不放心啊!”
    “可能是通病吧!總覺得自己比基層辦事能力強,考慮問題全麵,或者眼光長遠,視野廣闊,可事實真是這樣嗎?”齊天翔由衷地感歎著,怕自己的話使周通引起誤解,成為對姚秉新的非議,就接著說道:“這裏是事情,以及即將開始的全省環保大調查,都是硬仗,擔心老房的身體,更擔心他的拚命三郎不要命的勁頭,年齡不饒人了。”
    “我就是這耳朵根發熱,還真是有人擔心我這身體啊!”齊天翔的話語正好被隨同小張一起進來的房建設聽到,哈哈笑著豪放地說:“有用不著我老房親自動手,又能累到什麽地方去?”
    房建設大步走了進來,與周通熱情地握了手,然後看著齊天翔直截了當地說:“還想著我會天天釘在拆遷現場,不達目的絕不收兵哪會呢,恐怕是不現實了,心有餘而力不足嘍!”
    “希望是這樣,能像街頭賣大力丸的一樣,光說不練才好呢!”齊天翔笑著示意房建設隨便坐,然後對起身要走的周通說:“你不用回避,都不是外人,一起聽聽也好,時間長不了。”
    齊天翔挽留著周通,然後看了一眼手表對小張吩咐道:“你通知王同軍,四十分鍾後讓客人在貴賓室等候就是了。”
    齊天翔說完這些,微微笑著看著房建設問道:“姚部長有些失望了吧!”
    “何止是失望,簡直是失望加憤怒了。”房建設嗬嗬笑著搖著頭,看看周通,又對齊天翔說:“也不知是誰給姚部長提供的信息,說移民新村已經達到了新農村建設典範的標準,結果是瓦房三間,小院十五平米,自來水管入戶。不過好在沒有讓農具上樓,沒有集中連片讓農民打車上地裏幹農活,這就已經很不錯了。”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人家原本就沒有準備搞新農村和城鎮化,隻是移民為目的,讓走出大山的農民有一個住的地方。”周通看著齊天翔笑著,對房建設由衷地說:“按照姚部長原來的脾氣,真敢推倒重建,可現在也隻是失望無奈加憤怒了。”
    “何止是姚部長,按照咱們房市長的脾氣,也離重建差不了多大距離了。”齊天翔望著周通,奚落地說著,隨即轉過臉來對房建設認真地交代著:“山區縣城,地少人稀,土地資源寶貴,保持現狀還是最好的權宜之計,而且現在你的身份也不再是市長,而是環保廳長,這點你應該明白。”
    聽到齊天翔轉向了正題,房建設收斂起起隨意的神情,坐直了身體,望著齊天翔認真地說:“這點我還真的應該做好轉換,但不管是市長也好,廳長也罷,隻要讓我放手好好幹幾年,我就不會隻做廟裏的木胎泥塑,當擺設的事情我還真做不來。”
    齊天翔看著房建設莊重的神情,以及黑紅臉膛上執拗的表情,知道他認真了,就不無好氣地說道:“要找泥塑木胎?全省還不有的是,還用得著請你這座大神?”
    齊天翔盯緊了房建設的臉,依然不依不饒地說:“老周不是外人,在這裏咱們也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心中有一股氣,老周何嚐不是?我齊天翔難道就心氣順暢?但問問老周,不服怎麽辦?”
    齊天翔話音不高,可突然的點破了窗戶紙,一時讓房建設和周通都覺得意外,不禁相互看了一眼,專注地目光又轉向了齊天翔,似乎是要在他的臉上找答案。
    “這些話在省裏不能說,在這裏也不能說,原因不說你們二位也明白。”齊天翔知道自己的話震撼著麵前的這兩位,就深深地歎口氣感慨地說著:“時也,勢也,這是這一段時間我一直在考慮的問題,沒有答案,起碼在你們二位身上,我找不到答案。”
    齊天翔說著話停頓了下來,自顧自拿起茶幾上的煙盒,抽出一支煙來,擺擺手謝絕了房建設給他點煙的意圖,慢慢拿起火柴點著了煙,深深吸了一口,緩慢地吐出大口的煙霧,也像是將心中積鬱的煩悶吐了出來,深深地歎了一口氣說道:“想不通又能怎麽辦?等想通了再去做事,事情等得了嗎?時間等得了麽?”
    齊天翔似乎在進行著複雜的心靈掙紮,許久才看著房建設慢慢地說:“但要改變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積重難返啊!老周不能一直跟著我來回跑,年齡不允許,時間也不允許,隻能曲線折中一下,也是為今後能有個好的位置。你卻必須咬著牙再盯上幾年,環境保護欠賬太多了,總得有人頂上去整出點動靜來,不然今後更麻煩。”
    齊天翔話音不高,可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像是發自肺腑,聽得房建設血脈噴張,不由站起身來,大聲地說道:“什麽話都不用說了,有您這些話就都有了,我老房別的本事沒有,可士為知己者死的道理我懂,也知道該怎麽做了。”
    齊天翔似乎有些不滿地瞪了房建設一眼,向他用力地擺擺手說:“有話不能坐下來說嗎?坐在氣場不暢,發不出高聲是不是?擔心的就是你這不要命的勁頭,剛才跟老周還說到我的不放心,還真應了這種擔心了。”
    看著房建設虎虎生風地坐下,齊天翔提高了聲音說:“剛才我說的那些話,不是讓你和老周感激涕零,也不是想刻意表現什麽恩德,而是要提醒你,盯著你的人很多,做事要膽大心細,還要有勇有謀,整出點動靜,並不是要你打出一番新天地來,什麽死不死的,除了疑是明誌,就沒有別的什麽話表達了嗎?”
    周通望著房建設尚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迷惑,遞了一支煙給他,微微笑著說:“齊省長的意思很明顯,咱們哥倆都是曾經有汙點的人,需要的是領銜主演,而不是上陣拚殺,咱們成不了常山趙子龍,頂多也就是長阪坡前的張飛、張翼德了。”
    一句話點醒夢中人,周通的話音未落,房建設恍然大悟起來,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望著齊天翔誠懇地說:“老周這一說我就明白了,隻要有人觀敵瞭陣,您就放心地坐在城樓觀山景吧!”
    齊天翔望著房建設,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口吻溫和地對房建設說:“整出動靜,可以是火燒連營,也可以是夜襲烏蒙,可以是大勝走開,也可以是積小勝為大勝,隻要有效果就行!”
    看著房建設連連點頭,齊天翔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站起身來說:“時間不早了,你和老周看是在我這裏坐著,還是回去休息,敬請自便,我要去見客人了。”
    聽著齊天翔這麽說,房建設也急忙站起身來,又恢複了隨意的神情,調侃著說:“別看您這房間豪華,還真不一定有我哪小屋清淨,還是各安其命吧!”
    房建設說著話,鞠躬坐著請的手勢,滑稽笨拙的神態引得齊天翔和周通哈哈大笑起來,房間裏的沉悶頃刻間一掃而空,隻有暢快的舒心笑聲在持續著,回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