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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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到觸動的劉貴芳, 在回家的路上對自家乖妙妙提議道:“你這麽喜歡熊貓,又跟它們處的這麽好, 要不,你以後也到我們單位來當飼養員?”
    飼養員?
    飼養喵神君?
    哈哈哈哈哈~!
    何妙快笑死了, 幸好這話喵神君沒聽到!“媽, 你就別操心了, 我不可能當它飼養員的。”
    “為什麽?當飼養員多好。又是正式職工, 又有津補貼, 你看, 現在動物園還租了那麽多地給我們種, 這是把城裏人的便宜也占了, 農村人的便宜也占了!上哪兒找這麽好的單位?”
    何妙當然不好意思跟她說, 她早就在當小神君的飼養員了。而且人家小神君給的報酬,可比動物園大方多了!
    她就是一輩子啥都不幹,也是要吃的有吃的, 要穿的有穿的。她就是想玩飛機大炮, 自己都能造得出來!
    但是生存需要解決了,人還有精神需要。
    比如她的精神需要,就是希望能做點兒明麵上的工作,讓父母親也能過上好日子;另外就是, 她希望能多做點自己喜歡的事,並在這個基礎上, 得到社會的認可——這個屬於個人能力的範疇, 能證明她就算不動用神筆, 也能憑自己的能力達到某種高度——這是人自我發展的需求。
    “有啊,當記者不就挺好的嗎!你看,我投一篇稿子就有十幾、二十來塊稿費,這不是挺好的嗎?”她不是很認真地說道。
    這話屬於敷衍性質了,等到了66年,十年特殊時期開始,知識分子好多都得挨批。動物園租地的事估計也得黃,那段特殊時期最流行割資本主義尾巴了。
    寫稿和畫連環畫的事,也就最多在今明兩年搞一搞。不,為安全計,還是今年搞完,翻年就不搞了。
    她一個小孩子隻要長時間不出現在群眾的視野中,很快就會被人遺忘。
    誰叫現在才63年呢~。
    至於劉記者,他本身就是搞文字工作的,她怕是救不了他——她總不能說自己未卜先知,知道以後知識分子要倒黴,然後叫人家辭掉報社的工作吧?
    這話擱誰聽到,都不可能信的。為了你一個九歲女娃的話辭工?神經病啊!
    隻有特殊時期的預兆出現後,她提醒他,他才會警覺。
    明年倒是可以先跟張立明談談,反正他現在已經有了新工作,不以投稿維生。
    她在考慮這些問題的時候,她媽又發話了:“穩定才是最重要的。你看,你媽要不是跟你爸結婚了,是雙職工,胖球又不肯認其它飼養員,離不開我,我這個農村戶口早就被裁掉了!你以後長大了,要是到動物園上班,你媽你爸都在這裏,人家不敢欺負你的。活動活動,要當正式工也是穩穩當當的。實在不行,你還能頂你爸或是你媽的崗……”
    劉貴芳絮絮叨叨地說道。
    在她那一代的人看來,工作穩定,而且不被人欺負才是最重要的——哪個單位去了新人,不得先踩三年地皮子,把地皮踩熟了才行?在那之前,都得埋著腦袋當龜兒子!
    就算何妙有那個能耐當記者,她也還是難免憂心忡忡:“再說了,當記者的也是拿死工資的。你以為他們自己寫的稿,發表在自家報紙上能有錢拿?還不如一邊幹飼養員的工作,一邊給報紙投稿,那還劃算得多!”
    何妙笑眯眯挽住她媽的手臂:“媽,我還小呢,這麽早談這個幹嘛啊?”
    確實不用過早談這個。
    在她這副小身板成年之前,她還有好多事要做。
    比如,幫助自家度過那場名為北澇南旱的天災。
    這場曾讓北方六省顆粒無收,南方六省田旱水枯的天災,已經被國家氣象局提前兩、三天預報出來了。並經由各省各市廣播電台、報刊報紙等媒體報道出來。
    可以說,國家在防災抗災上,已經做得很給力了。
    但給力也沒用,天老爺要莊稼死,你是怎麽都擋不住!
    不管是冬小麥產區,還是春小麥產區,小麥成熟期基本都在6月下旬至8月份。而水稻呢,北方大約是8月成熟,南方則多是7月下旬成熟。
    而現在是5月底,在時間上完全錯開了小麥和水稻的成熟期。天老爺這是要攔腰斬斷今年的收成啊!
    被天災這麽一禍霍,今年人們還有什麽可吃的啊?
    原本才從三年自然災害中緩和過來的國民,一知道天災的消息,一個個都緊張得不行。他們實在是受夠了天災!
    那三年,大家是怎麽捱著扛著,才過來的啊!
    “低標準,瓜菜代”,城市居民本來每月口糧標準就偏低,正在長身體的孩子們幾乎都在挨餓,可那段時間卻不得不在原有口糧標準上再減六斤!而農村人口就更慘,他們吃的都是自己生產隊上種的糧產。隊裏沒有收成,他們也沒有飯吃。好些地方都餓死了人的。
    那時候,為了救命,有些地方想出了糧食雙蒸法的法子。這種法子也就隻是拚命往糧食裏加水,讓蒸出來的米飯量比尋常做法多一倍。但這種法子能有什麽用呢?多添進去的水,能抵餓?
    還有的,是把往年拿去喂畜生的秸杆、草根磨成粉,加到僅剩的那點糧食裏一起當口糧。那東西也是沒啥營養的。
    好些人因為營養缺得太厲害,得了浮腫病,每天送進醫療院的人,有一半第二天是橫著抬出去埋掉的。
    這老天咋就不給人活路呢?
    有些老年人感情上接受不了,聽到報道的那一瞬,就情緒崩潰,老淚直流。
    何妙所處的城市是南方城市。
    南方旱災也很厲害,但跟北方的澇災洪水相比,還是要好些。她又是從後世重生而來的,知道這場名為北澇南旱的天災持續的時間也不過就是一季。
    所以一開始,她還真沒把這事兒當作一回事。
    旱災怕什麽,我有神筆在!
    等自家田裏旱起來了,她就像之前那樣畫水澆灌進去。隔幾天就畫一回,還怕個旱災?
    可第二天,她就發現事情不對勁兒了。
    吃過三年自然災害苦頭的人們,開始拿著錢和票瘋狂地往油臘鋪、副食店、供銷社、蔬菜門市等一切賣吃食的地方跑!
    動物園這邊原本因為有租地的關係,大家都不太著緊。但人心惶惶,就如同傳染病一樣,很快把這邊也傳染了。
    她媽劉貴芳直接跑到她學校,跟老師請了假,第二天淩晨四點就把她喊了起來,把肉票和錢拿給她,再給她拿了個小板凳,叫她去肉亭那邊排隊買肉。
    她實在是沒睡醒,揉著惺忪的雙眼,慢騰騰往外晃。結果她媽急得直接拖過小板凳,拉起她就像晨跑一樣,往目的地衝!
    “媽,你咋了?”何妙莫名其妙。
    “囤吃食啊怎麽了?你沒看到大家都在囤嗎?再不囤,要是又鬧災荒了,可怎麽得了!”
    “媽,這回不可能那麽嚴重的……”
    “誰知道到底嚴不嚴重?!先囤了再說!”她媽打斷她,繼續往前衝。
    “好好好,我去我去,你回去再睡一會兒吧!”小何妙沒法兒解釋,隻得如是說道。
    “還睡?!我得趕緊到糧站排隊買糧!買完還得上百貨公司把糕點票用了!你爸去買雞蛋,還有幹貨,咱們全家都得動起來!”
    “買雞蛋?!咱們家養的鴨子下個月就能產蛋了,還買雞蛋?”
    “災荒一起,誰知道還喂不喂得起它們?人都沒得吃,誰還管它們!”
    話裏透出來的全是恐慌。這恐慌已經讓劉貴芳失去了基本的理智了。
    何妙隻得傻呆呆地跟著她媽跑,然後在已經排了長隊的肉亭外,坐在小板凳上,加入排隊的行列。
    這個時期連豬都過的是吃糠咽菜的日子,渾身上下跟人似的,沒幾兩肥肉。豬肉已經是絕對的奢侈品了,那種肥瘦相兼的好肉就更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了。所以,肉亭前不管任何時候都排著長長的隊伍——大家都想搶購到好肉。
    可往常排隊買肉的人們,姿態多半是悠閑自得的。大家就算是不認識,也喜歡前後左右閑聊擺談,以打發時間。今天,人們卻像跑來戰鬥的一樣,眉目深鎖,眼睛裏放出的是狼一般的光,都在時刻準備著在肉亭開賣豬肉的那一刹衝過去搶購!
    何妙迷惑起來,至於嗎?天災不是還沒開始嗎?
    結果轉天,就看到動物園租地所在地的那個公社,農民們開始搶割野草、搶摘樹葉。
    對,就是野草和樹葉!
    一問,他們竟是打算拿來曬幹了磨成粉,加到糧食裏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