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懂事之後自了之前,長不過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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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少郭啟勳和五少郭啟桐已經被曬得快成燒餅了,但是為了家裏這樣的大事件,還是放下了從前的梁子,對大夫人點頭道:“是,明日就去找靖州令……”
    可這事的主人公已經堅持不住了,三小姐郭高顏這次已經從嚎啕大哭到猙獰地哭,到現在低聲垂泣,對世界無望道:“沒想到我遇上災禍的時候,伸手幫助我的是我平日鬥得最厲害的兩個人,大哥啟勳和五弟啟桐。不知這世道是如何回事,現在才知道誰好誰壞,可惜現在,就算我想要報仇想要報恩也來不及了。”
    這話怎麽聽都不像是出自三小姐之口,或者說她是經曆一事瞬間長大了?
    一直沒說話的賈雲岫聽出了不對勁,趕緊對郭啟勳道:“啟勳快去拉住郭高顏!”
    已經來不及了,三小姐郭高顏此刻已經跑到萬物堂口,嘴裏喊著:“娘,我恨你!但是你養大了我,我無法對你說什麽。不過,其他人,冤有頭債有主,今生不報來世報!啟勳大哥和啟桐五弟,我對不住你們,今日我受的恥辱就當全部還債了!”
    這怎麽聽著像是臨終遺言。
    郭啟勳跑出去已經追不上三小姐了,五少郭啟桐帶著一群下人跑出去,卻也都追不上此刻瘋了的三小姐。
    一直跟著吧……
    大夫人穆合瑾急著走下正座,踏著翹頭鞋也沒法跑,就失了魂地喊著:“高顏,你這是要去幹什麽啊?”
    等來的消息是:三小姐郭高顏縱身跳入了郭府的枉然湖,溺水而亡。屍體已經被打撈上來了。
    大夫人這下就完全失去了身為主母的形態了,走出去坐在地上仰天伸手拍地大哭嚎啕:“為什麽高顏會泥水啊?我們郭家的孩子個個都會水,就算漂在水上都可以啊!”
    “大娘,郭高顏現在是有孕之身,這身子重得已經不可能漂浮了,一下就沉底了,我跳下去的時候是潛入了湖底才把她撈上來,可撈上來之後就這個樣子了。”郭啟勳滿身水解釋。
    大夫人狂喊著:“郭啟勳你就不能快點把高顏就起來嗎?”
    可誰都知道,那時去救三小姐郭高顏的人是一群啊,跳入那不吉利的枉然湖裏,人家都是不情願的,隻有郭啟勳潛入了湖底去撈起了三小姐,要不就要讓郭老爺或者大夫人自己潛入枉然湖去救三小姐了。
    “我的高顏啊……”還沒開始舉行喪事,大夫人穆合瑾就已經開始哭喪了:“為什麽你要跳入那陰氣邪氣晦氣重的枉然湖?你是郭家三小姐啊,要跳也要跳入中天湖啊,那樣才不會被淹死啊!”
    郭老爺的話讓大夫人寒心,卻說得中聽:“郭高顏做出這樣的事,自知羞辱見不得人,不配跳入中天湖,這才跳入了眾人不恥的枉然湖。這是郭高顏這輩子做的唯一一件合理的事。她現在已經明理懂事了,知道這個家裏誰是誰非,隻是已經來不及了,郭高顏外強中幹,太脆弱,經不起這樣的羞辱,這都是你平日裏給寵出來的!”
    郭老爺以前不是沒有批評過大夫人的教育不合理,但是大夫人對三小姐就是寵得無法無天啊,怎麽都勸不動,現在造成這樣子,也是大夫人自討苦吃自作自受吧。
    逝者已矣,現在生者更痛苦。郭家大小姐郭美顏和二小姐郭修顏,都已經對她們各自的丈夫恨透了,都嚷著哭著:“爹娘,我要和離!”
    和離就是離婚啦,本來隻有男方對女方提出和離,但郭家的勢力大,郭家的小姐就可對丈夫提出和離了。
    而那大姑爺和二姑爺卻舍不得這樣的榮華富貴,紛紛向大小姐和二小姐道歉,說以後不會再有此事等等。
    但已經來不及,郭老爺主持了此事:“郭美顏,郭修顏,這和離不是簡單的事,你們想清楚些,給你們三天時間思考,如果真要和離那也等郭高顏的喪事辦了再說。”
    “沒得說!”“離定了!”
    大小姐和二小姐都是很有骨氣的。
    郭老爺歎息著:以後還得給這兩個優秀的女兒再找個夫家。
    現在,郭老爺完全是責怪大夫人:“以前挑女婿的時候,是你挑的,你看現在,這兩畜生不僅害死了郭高顏,也害得郭美顏和郭修顏要和離,那時你不是說你眼光好嗎?結果就跳了這兩畜生做女婿?”
    隨後,那兩個畜生姑爺被鞭笞杖責趕出了郭府,可還是賴著進了郭府不走。
    三小姐郭高顏的喪禮要立刻舉行,因為現在是秋老虎的天氣,而靖州又特別熱,這屍體不能留太久。所以在靖州有這麽個說法“有福之人六月生臘月死,無福之人六月死臘月生”,這“無福之人六月死”的意思就是說屍身不能保存很久。迷信嘛,都是認為棺槨要在家裏放久些好,而這炎熱初秋死的三小姐無法在郭府停留很長時間,連民間所說的七天都不行,估計三天就得下葬入殮。
    郭老爺為這事可沒少嘮叨:災星,災禍!
    還有更丟人的事,三小姐郭高顏腹中的孩子不知是誰的種,被視為是野種,那就必須請縣衙門仵作出手來將給死去的三小姐剖腹,將其中的“鬼胎惡胎”給清除了,然後讓三小姐郭高顏以清白之身入殮下葬。
    這何必呢?就算這樣“打胎”了,那三小姐的那個“膜”不是已經破了嗎?玩笑而已,現在郭府人心各異了,對三小姐對大夫人都持不同態度。
    好了,死去的三小姐已經被挖出了腹中“惡胎”,那她的棺槨就要在郭府停留三日,到了晚上必須有郭府男丁來守魂,這樣才可保證三小姐的陰魂不被夜晚的陰霾鬼厲給侵蝕,所以就必須是陽氣旺盛的郭府男丁來守夜。
    郭老爺是長輩,不可為三小姐郭高顏守夜,否則會折了她的來世福祿壽。
    按理說,郭家六個公子,每天安排兩個輪流守夜不是難事,但是,二少郭啟誠不願意,他恨透了大夫人,自然不會給大夫人的愛女守夜;三少郭啟燁害怕,不敢整夜來守夜;四少郭啟澤似乎是沒有理由,就是不願為三小姐守夜;六少郭啟偉還是垂髫之年伊始,可能會在守夜的時候睡著,那就無法來點燈。
    所以,這守夜的瘴氣糟糕事又落到了大少郭啟勳和五少郭啟桐身上。
    已經累了一天的郭啟勳和五少郭啟桐,先稍微休息一下再去給三小姐守夜。
    在永曆園裏,郭啟勳泡澡,賈雲岫給他擦身子:“啟勳這幾日要辛苦了,過了這幾日就好好休息一下。”
    郭啟勳沒有回答賈雲岫,隻是握著她手親了一下,回頭看看這個純真善良的妻子,有話卻不想說。
    賈雲岫也感覺到了:啟勳他是有話不說,是在怪罪我嗎?
    在永和園,五少郭啟桐也在泡澡,二少在一邊嘮叨:“啟桐,雖然說郭高顏是活該,但我也不反對你去給她守夜,隻是你自己要照顧好自己。”
    “哦”五少在浴桶裏打了個巨大的嗬欠,他累的困了,要先睡一下才可準備晚上的守夜:“二哥,你說什麽呢?我也去睡啦。”
    晚上,章華廳。
    那是三小姐郭高顏的棺槨擺放的地方。
    關於三小姐的棺槨,大夫人穆合瑾同郭老爺爭吵了一番,她堅持要將三小姐的棺槨擺在中生堂中,因為大夫人心裏的三小姐還是郭家高傲的三小姐,棺槨必須擺放在郭家最高大最有形最威風華貴的中生堂中。
    為此事,大夫人沒有順著郭老爺。
    郭老爺也沒有再順著大夫人:“你覺得郭高顏這樣丟人的死還能將棺槨放在中生堂嗎?我要保證中生堂的高貴華麗就不能有這不知羞的郭高顏的棺槨!”
    大夫人沒得再反駁。
    所以三小姐郭高顏的棺槨就被擺放在了曾經做家宴的章華廳了,這也是高抬她啦。
    郭啟勳和五少郭啟桐跪在兩側給三小姐守夜,主要的任務就是一夜不能睡,保證棺槨旁邊的白蠟燭不熄滅,然後以他們的陽剛之氣來驅走那些陰魂。
    這些都是迷信。
    不過郭啟勳和五少郭啟桐也不懂這些是不是迷信,就照著做。郭啟勳看五少瘦了很多,就對他道:“啟桐,你睡著吧,我來點燈就好。”
    五少堅持著睜大迷糊想睡眼睛:“不行,大哥你也沒法堅持一夜不睡啊。我看這樣吧,我們輪流睡,輪流來點燈。”
    就這麽三夜,郭啟勳和五少郭啟桐為他們厭惡的三小姐郭高顏守夜了三夜。
    在中生堂中,大夫人和郭老爺是無法安睡的,年紀大了,再加上這樣的事情打擊,怎可安心入眠?
    “高顏出生的時候,我想給她取名叫郭秀顏,可你偏要給她取名郭高顏,”郭老爺並不是很悲痛:“結果呢,郭高顏真的就是比男孩還要調皮,凶得無法無天沒有法度,不懂三從四德也不學詩書女紅,每日拿別人的性命做她的玩樂,結果把她自己的命給玩進去了。這樣好玩嗎?你後悔嗎?”
    大夫人已經哭得有氣無力了:“我那時也是往好處想,因為我沒能生下一兒子,就希望高顏將來能比男孩還要勇敢有出息,於是就取了郭高顏這個名字。我也是抱著美好的希望啊。”
    郭老爺竟無淚:“希望自然是美好,名字也無所謂,隻是一個代號,關鍵是你為何要這般寵溺郭高顏?結果寵成了這樣,害死她自己,還有若男和如男各自的夫君,都是你挑的,你不是自認為眼光不錯嗎?看你選的是什麽東西。”
    大夫人想要解釋辯駁,郭老爺已經不想聽了:“我現在對郭高顏的死沒有半點難過,隻是恨她為何要給我郭家帶來這麽多恥辱!還要害得我的若男和如男遭受和離的痛苦!郭高顏她簡直就是孽種,你為什麽要把她生下來?”
    咦?這裏有故事了。
    大夫人穆合瑾也出現了很難見到的臉紅一陣白一陣,試探似地問道:“老爺,郭高顏也是你的女兒,可你為何隻喜愛若男和如男,卻把高顏放一邊?”
    郭老爺一拍桌子道:“因為若男和如男是我的女兒,郭高顏不是!穆合瑾,事到如今你還不承認啊?你最寵郭高顏是因為她是李文晨的女兒,不用我再拿出什麽證據來吧?你也還有什麽辯駁嗎?”
    李文晨?就是穆合瑾年輕時候相愛過的書生李郎,但因為穆合瑾的父親看中郭老爺郭正南以後前途無量,就把穆合瑾嫁給了郭正南,現在的郭老爺。
    也就因為如此而把穆合瑾與李文晨拆散了,穆合瑾一直對此耿耿於懷。郭老爺郭正南也因此而覺得對不住穆合瑾,所以將郭府很高的權力給了穆合瑾,對於穆合瑾的很多不合理的事都不聞不問。
    但是,這件事是真的很難容忍——穆合瑾與那個李文晨生下了郭高顏卻偏要放在郭家說成是郭家的三小姐!
    “我本來不想揭穿你,你也看懂啊我把郭高顏當親生女兒一樣撫養,給了她郭家三小姐的名分,可她在你的寵溺下卻走上了英年早逝的道路,這能怪誰?穆合瑾,可是現在郭高顏鬧成這個地步,都是你與李文晨的錯!”郭老爺歎息:“我對你的愧疚到此為止吧,你給我戴綠帽子,我已經忍下了很多年了,那我也就不必因為曾經拆散你和李文晨而自責了。”
    大夫人穆合瑾如同掉入了多次層冰窟窿,眼眸深地嚇人:“為何老爺你知道郭高顏不是你的女兒?”手在顫抖,大夫人意識到一個不願去麵對的事情。
    郭老爺將實情說出來:“你那個情定終生的李文晨要挾我說,給他一筆錢,否則他就把郭高顏的事情給說出來,壞了你的名聲也壞了我的前途,讓我們一家都不得好。於是我就給了他一筆錢封口。但後來他的胃口越來越大……”
    “等等,”大夫人打住郭老爺的話:“郭高顏是我和李郎的女兒,可是李郎說過讓我好好照顧郭高顏,他不會壞了我的美好生活啊。我向他許諾將來一定要讓郭高顏享受萬丈榮光的。可是,為什麽李郎回是這種人?”
    大夫人穆合瑾不願去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