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戰時情,繁霜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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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過了多少時辰,婧珊已經睡去,葛薑也靠著牆緊眯著眼。在沐澤懷裏的慕晗更是睡得甘甜。
    然而這時,地牢中來了一名不速之客。
    他敲了敲沐澤的牢籠,給沐澤送藥。沐澤緩緩的放下慕晗,靜靜地走到牢籠前。
    “你的藥,趕快吃了。”蘇信的聲音為什麽那麽小,乍一看,守牢的兩個士兵已經被擊暈。
    沐澤不肯接過藥:“為什麽送藥還需要把士兵給擊暈。”倒退了幾步。
    蘇信抓住沐澤的衣領:“你站住,你吃不吃?”沐澤從蘇信的眼神中體會到,蘇信這是有求於他,並不想害他。
    “你鬆手,這藥看似不簡單。這是什麽來頭?”沐澤試圖逼出蘇信的心思,然而蘇信盡管聽出來了,也沒有配合他。
    “你不告訴我事實,我怎麽敢放心的吃下這口藥?你可知道目前為止,你還是我的敵人!”沐澤開始使用激將法。
    蘇信推開沐澤,往後撤了一步:“如果你想套話,那你就好好照我說的去做。”蘇信想要轉身離開。
    “洛辛呢?為什麽我進來這麽久沒有看到他?”沐澤的這段話,深深的紮入了蘇信的心裏,蘇信回過頭,眼神中充滿著無知。
    目前,他根本沒法回答沐澤這個問題。因為他也不知道洛辛到底怎樣。
    “我看到了,我看到無數的刀劍刺向洛辛的胸膛,我看著他在戰場上倒下,血流成河。”
    “這一倒,難不成,再也沒有起來過了?”沐澤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懷疑蘇信的能力。
    蘇信又一次向前,狠狠的抓住沐澤的衣領,使沐澤撞到了鐵牢上。但他卻控製的很恰當,聲音不大,又或許其他人睡得太香。
    “不許你這麽說!洛辛他,他不會有事!”蘇信的眼裏充滿著無助和逐漸的絕望。
    “我看好像不是這麽一回事,你懇求於我,似乎是因為洛辛的生死。”
    蘇信的眼神突然變得肯定和猶豫。有充斥著些許的慌張。
    “你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念頭?這不和葉逸軒一樣了嗎?”沐澤繼續刺激。
    “才不會和他一樣,你懂什麽?!他起初背叛啟國,被封蜀國賞識。封蜀皇把他當作殺人武器。每次戰役隻要他拿下敵方的一名將的首級,他的權利變可增大。”
    “如今他的權利快要高於封蜀皇身邊的丞相了。”
    沐澤有些疑惑:“這與你背叛他有什麽聯係。還是說你是個貪生怕死之人?”
    “並不!是他下令讓洛辛衝上前線去送死,等到太尉來接受戰令時,他便會把一切責任歸根結底的全部推出去。”
    “他會說是洛辛見機行事的一時大意,送了自己的性命。”
    沐澤聽出了蘇信完全的意思:“那你這次來,不僅僅是為了洛辛,還為了你自己,還有社稷。”
    蘇信抓住沐澤的後腦勺,使沐澤的耳朵靠近自己的臉頰。
    “等到花開日落時,他是不會放過烏蘇的,到了那時烏蘇根本不是他的對手。蘇將師!我!”
    蘇信的聲音終於開始哽咽,他終於挺不住了!
    “我祈求你,幫我一次。我不想再看到烏蘇有名將死去,更不想,眼睜睜看著烏蘇漸漸衰落,直到國破家亡。”
    沐澤接過少佐的藥,在蘇信耳旁說道:“要的就是你這股勁,你這藥,我接了。”
    蘇信像是看到了希望的光芒一般,立馬跪地給沐澤磕了一個響頭:“感激蘇將師的出手相助!我蔣蘇信定當誓死效勞!”
    沐澤示意讓他快點站起來:“快起身!不必多禮!下次你送藥時,在藥裏放一粒白板(一種可以使血液暫時停止往心髒供血的禁藥)。”
    蘇信的瞬間變得驚慌:“你!你這種藥做什麽!?”
    沐澤的嘴角揚起自信的微笑,偷偷看了一下慕晗,慕晗還睡著:“我要,逃出去。”
    過了一段時辰,蘇信按沐澤的要求來到了軍醫府,裝作來看望洛辛的樣子。
    軍醫馬上上前來,匯報洛辛的身體情況:“蔣軍師,洛將軍他的病情正在好轉。”
    蘇信甩了一個臉色給軍醫:“身為軍醫,謊報病情,你可知是什麽罪!?”
    軍醫低下了頭,連忙說道:“屬下哪裏敢謊報病情,我可是用了上等良藥救治洛將軍,怎敢欺騙您?”
    蘇信直接給了軍醫一個耳光,“你當我眼睛瞎嗎!這桌子上放著什麽藥,你當我都不知道!?這是治人的藥嗎?”
    “是誰派使你這麽做的!”蘇信握緊了拳頭,惡狠狠的盯住軍醫。
    軍醫慌了神:“小的,小的不敢,小的不敢!我怎敢要了洛將軍的命啊!”
    蘇信把劍架在軍醫的脖子上:“那我就要了你的命!”說罷,把劍迅速舉起來,試圖斬下去!
    軍醫嚇破膽:“別別別!我說我說!我什麽都說!”蘇信停了下來,依舊把劍架在他脖子上。
    “是,是葉將軍想要至洛將軍於死地!我,我隻是服從命令。”
    蘇信又想斬殺軍醫了,軍醫嚇得坐在了地上,“你,你你!我什麽都告訴你了!”
    “你這也叫軍醫!為了自己的命,不惜殺害別人的命!殺了你也死不足惜!”蘇信舉劍指著軍醫。
    軍醫直叫:“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屬下知罪!屬下知罪!屬下這就馬上給洛將軍換藥!”
    蘇信用力指著軍醫:“既然知錯了,還不快去!”軍醫神色慌張的起身,跌跌撞撞的跑向藥材庫,隻要是能治人的藥,他都一把抓。
    蘇信又一次把劍架在軍醫脖子上:“就這些藥?能治好我兄弟嗎!!給我上重藥房拿藥去!”
    軍醫有些不樂意,畢竟那可不是一般人能進去的地方:“這…小的可能辦不到…大人你,寬恕寬恕。”
    蘇信直接把劍頂住軍醫的背,劍尖頂住了軍醫的皮肉:“連殺人害命你都做的出,進個重藥房能把你怎麽著!?”
    軍醫不敢再反駁蘇信,隻好向藥房走去,“可,大人,您不可進啊。”蘇信頂住軍醫:“少廢話!我要是不進怎麽知道你拿的會不會又是傷天害理的藥!?”
    軍醫十分的無奈,但又十分害怕蘇信再拿著那鋒利寶劍指著他。
    進去之後,軍醫趕忙尋找貴重藥材,好似在裝模作樣給蘇信看,蘇信一直盯著軍醫,特別是其手上的藥材。
    這時軍醫走到了禁藥區,停了下來。蘇信走上前去詢問:“為何停下?”軍醫吞吞吐吐的說:“這區裏有可以很有效醫治將軍的藥,可這裏是禁區,我不敢…”
    蘇信直接說:“少廢話,隻要能救人,你就拿。要是別人問起,你就說我讓你拿的,責任我來承擔。”
    軍醫頻頻點頭,蘇信開始在禁區裏尋找白板的位置,軍醫問道:“大人,您,在看什麽呀?”
    蘇信拍了拍軍醫的肩膀:“了解一下,還有什麽珍貴的藥材是禁藥。你繼續忙你的。”軍醫點了點頭,“好咧,您盡管看。”
    這時蘇信看到櫃子裏有一片片綠色的藥,一看就知道是白板,便詢問軍醫:“軍醫,我看這藥長相驚奇,明明是綠色的,為何叫白板啊?”
    軍醫立馬上前阻止蘇信,關上櫃子:“哎呀呀!大人!看不得啊!這藥可不得了!”
    蘇信假裝疑惑:“為何這麽說,莫非這藥的來曆不簡單?它有什麽樣的功效?”軍醫走回自己的包裹旁。
    “服下它,使你臉色蒼白,麵容發紫,一個大活人看著也像個死人一般。真是很可怕的!”然而蘇信趁軍醫走去那包裹時,已經從櫃子裏拿出來了一顆。
    蘇信走向軍醫:“原來如此,那還真是可怕,我們走吧,不要耽誤了給洛將軍換藥的時間。”軍醫緊忙帶著蘇信離開:“此地不宜久留啊!趕緊的!”
    出來以後,軍醫立馬為洛辛換藥。看著洛辛憔悴不堪,麵色蒼白,蘇信的心不禁顫了一下,有些淚落在眼眶,卻不可流上臉頰。
    可現在不是煽情的時候,已經到了沐澤的換藥點,蘇信照常給沐澤送藥。
    這次他沒有再擊暈士兵,而是像上次那樣頂替送藥的士兵給沐澤送藥。兩個士兵看見蘇信,紛紛跪下行禮,蘇信讓二人起身,讓士兵甲將藥拿去給沐澤。
    這時的葛薑、婧珊和慕晗已經醒來,沐澤上前走去,試圖接藥。慕晗立刻阻止沐澤:“不可以要!萬一他下藥害你怎麽辦?”
    蘇信早就料到慕晗會這麽說:“可笑,我隻是幫送藥的士兵送進來給你,順便看看你們一群人過得怎樣?”
    “而且,我方要真想殺死你的夫君,何必費這番苦心,直接上刑不就好了嗎?”
    蘇信向沐澤示意了一下,沐澤握住慕晗的手:“放心吧,晗兒,沒事的。他之前就已經送過藥了,你看這不沒事嗎?再說了,他們不敢把我們怎麽樣。來,你回床上坐下。”
    沐澤扶著慕晗坐在床邊,自己走過去接下蘇信的藥,輕聲細語:“交代的事…”
    “你放心吧。”蘇信給了沐澤一個肯定的眼神,又大喊出來:“趕緊吃藥給我好起來,否則連拿你當人質都費勁!”
    葛薑和婧珊見此情景,已經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隻有慕晗一個人被埋在鼓裏。葛薑對婧珊說:“看來沐澤已經開始行動了,到時候我們一定要配合好。別讓慕晗看出破綻。”
    沐澤回到慕晗旁邊,慕晗解開藥帶,看了看裏麵的藥,生怕真有什麽不好的藥。
    “好了你,要真有什麽毒死人的藥,你也看不出個是非來啊。你的醫術還不到這個地步吧。”沐澤調戲著慕晗。
    慕晗嘟著嘴巴答道:“我不管,我們出去以後你要教我識醫務!”
    沐澤點了一下慕晗的額頭:“你就這麽相信我們可以逃出去?”慕晗笑著說:“我相信你,也相信葛薑和婧珊。”
    沐澤感覺到慕晗在自己身旁越來越幼稚的像個孩子,或許女人在自己愛人身邊會顯得很沒有主見,又或許是慕晗越來越愛沐澤。
    沐澤摟住慕晗,他可不想失去這麽個至親的人,七年以來,是慕晗一直陪在他身邊。沐澤說出了一句話:“憎恨你我相識晚,更恨你我相戀遲。”
    慕晗撫摸著沐澤厚重的臉頰,微笑著答道:“但惜相處時日長,不悔久在煩籠裏,生死亦放仁義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