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睡城與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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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之後,辛苑很久沒看過那個帥氣俊朗的男生安思源,也沒看過那個有著小鹿般純淨眼神的女孩章小婭。
    辛安來時,辛苑問起這事,辛安“哦”了一聲說:“安思源到天津做項目了。章小婭每周都跑天津,勁頭大著呢!”說完,幹幹地笑。
    辛苑手拍了一下表弟的肩膀,略表安撫,一會又說:“這小姑娘有點意思!”
    辛安轉換頻道:“姐夫一周才回來一次,平常就你一個人,都幹什麽啊?”
    辛苑歪了歪頭說:“要幹的事可多啦,看書啊,看劇啊,對了,你有喜歡的劇給我推薦兩個唄,最近劇荒!”
    辛安搖頭歎息,“你真覺得你這麽宅著好嗎?”
    “當然不好,你姐啊,這是在浪費美好資源!”說這話的是辛苑的閨蜜小九。她穿著辛苑的睡衣從辛苑的臥室出來。
    “哦,姐,你這還藏著美女哪。”辛安認識小九。
    小九原名叫李初,是辛苑大學時的死黨,閨密。小九說平生最遺憾的事就是自己是個女的,辛苑還不是個彎的,不然就是在一起的節奏了。倆女生好成一個人,辛苑管小九叫“親愛的”,小九就叫辛苑“情兒”。葛瑞風總說自己跟辛苑之間要是有第三者,那人就肯定是小九。
    辛苑跟辛安從小在奶奶家一起長大,情同親姐弟。辛苑讀大學時,辛安總往表姐學校跑,送吃的、喝的,自然認得小九。
    小九拍了一下辛安的腦袋:“算小弟會說話!我都警告過葛瑞風,放著我們的係花大美女去拚事業,小心被人趁虛而入!”
    辛苑笑著端來果盤,塞了個橙子給小九:“我是那種讓人趁虛而入的人嗎?”
    “當然不是!”小九和辛安異口同聲。
    “不過啊,滴水穿石,說到底誰的感情是固若金湯的?情兒,你還真別忒風清雲淡了!”小九全程見證了辛苑的兩段愛情,她對辛苑和瑞風之間能否長久一直存疑。
    她覺得辛苑並沒放下心裏那個人。更何況,她自己就身處周末夫妻混沌的爛泥中,老許露出來的蛛絲馬跡讓她很不安。當然,這些,她並沒跟辛苑說。
    小九表麵上大大咧咧,快人快語,內裏卻還是心思細密的。這倒不是信不著閨密辛苑,而是兩個人的感情,自己都沒理清,要怎麽說給外人聽呢?另外一層就是閨蜜之間的小心思,自己閃婚加祼婚,自己都雲裏霧裏一場夢一樣,很快就拿出來曬,還真不是小九的風格。
    果然,辛苑不以為然,怎麽到我這就得嚴防死守了呢?不就一男人嘛,愛留留,愛走走。
    小九聞聽此言,張了張嘴,終於沒能把自己和老許的那些陳芝麻爛穀子抖落出來。
    辛苑在大學裏做助教。葛瑞風則在燕郊的一所大型民營醫院做急診科醫生。這也是無奈中的選擇。瑞風研究生畢業,北京的大醫院倒有願意接收他這位醫大高材生的。隻是條件差強人意,更何況大醫院裏人才濟濟,從小大夫熬出頭,遙遙無期。恰好看到燕郊那所醫院招聘醫生。葛瑞風一向自視甚高,不願意屈就到一所民營醫院去,但形勢逼人,辛苑三天兩頭被房東趕得沒處可住,瑞風是男人,他總得為心愛的女人撐起一片天。
    來挖葛瑞風的人介紹他見了院長。院長笑麵相迎不說,奉上的優厚待遇也的確讓人動心。兩個人在出租房裏頭抵著頭拿著計算器按了半天,辛苑還是於心不忍,她並不是個物質的女子,她說:“我還是覺得夢想比房子更重要!”
    辛苑的話倒讓瑞風下定了決心,她是他不願意錯過的女孩。從遇上她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她是他人生夢想的一個很重要的部份。
    他捏了捏她的鼻子說:“我的夢想是做好醫生,並不是去好醫院!”辛苑笑了,她最喜歡葛瑞風的部份就是他從來不抱怨,他優秀,自視高,但從不站在雲端向下看,而是腳踏實地真正去做。
    開始的三個月,葛瑞風成了跨省上班族裏的一員。不同的是,別人是在北京城裏上班,到燕郊安個家。瑞風是家在北京,在燕郊上班。所以,30萬人每天“春運”上班,擠成相片那樣的事,瑞風隻在路上見過。他們擠著進城,而瑞風是出城。
    饒是如此,奔波了三個月,瑞風就敗下陣來。醫生原本就是辛苦的職業,再加上急診醫生總得值班,爭分奪秒的時間都耗在路上,人迅速像失水的植物,總打蔫。每天回家跟床最親,倒頭就睡。全然顧不上辛苑的萬種風情。
    辛苑心疼他,跟瑞風商量回家跟她爸媽借錢買輛車。
    葛瑞風和辛苑買房付首付時,老媽拿了三十萬,嶽父嶽母給拿了十萬,裝修時又給拿了五萬。他們也不過是小縣城裏最普通的工薪族,供女兒上大學已然不容易,他們不嫌棄他條件差,幾乎傾盡家產幫自己和辛苑在北京安家。自己怎麽還忍心讓他們再為自己掏錢買車呢?
    “買什麽車啊,沒見全北京都快變成停車場那架勢嗎?我可是堅決的環保主義者。”瑞風攔住了辛苑的行動。
    那能怎麽辦啊?辛苑也沒了主意。如果沒付了首付買下那套二首房,倒可以考慮把家挪到燕郊去。
    瑞風堅決把辛苑的這個提議給否定了。自己在燕郊工作也是為五鬥米折腰的權宜之計,怎麽還能把家安那去?堅決不行。再忍忍,年輕不就是要奮鬥的嘛。再奮鬥幾年,還清房貸,車子會有的,工作也會調回來的。再說,與其在大醫院裏撈不著上手術台的機會,倒不如在小地方的醫院裏受人重視,得到更多更好的鍛煉。他從沒想過把家搬到燕郊去。辛苑的大學在城裏呢,怎麽也不能讓妻子舟車勞頓地奔波吧?
    這樣無謂地商量來商量去,終究沒個定法。倒是生活給出了切實的答案。瑞風的醫院提供宿舍,忙時就住那不回來,慢慢地,他們變成了周末夫妻。
    開始,辛苑有些不適應。早上醒來,一個人,晚上回家,一個人,會覺得委屈。自己結婚不就是為了找個伴嗎?幹嘛還要過這種形影相吊,煢煢孑立的日子啊?
    小九想的顯然跟辛苑不是一回事。
    小九是後悔自己沒反對老許“周末夫妻”的提議,結果到現在自己一直沒能進入婚姻狀態,並且越來越覺得老許難以琢磨了。她不希望辛苑走自己的老路,所以她堅決地對辛苑夫妻做“周末夫妻”持反對意見,她說:“你們倆確定這樣好嗎?我說情兒,你對你家葛瑞風是不是太放心了點?我勸你還是別太拿大了。這年頭,男人看還都看不住呢,你倒好,放虎歸山。你還真別拿豆包不當幹糧,你沒拿你家葛瑞風當回事,可不代表別人就不當回事兒,你家葛瑞風那可是醫學院裏校草一級的人物。一不小心被你把人那草給采了去,你哭都找不著調門。醫院那是啥地方?一群小水蔥似的小護士不說,還有一批年輕貌美的女醫生候著呢。這都不算,可不光是醜的老的得病哈。那長得好看的楚楚動人的,進了醫院,倍兒可憐,碰一儀表堂堂的帥哥大夫噓寒問暖,那愛情指數不爆表都不可能!我跟你說,我做一闌尾炎手術,就差點愛上那小鮮肉實習醫生!”
    辛苑不以為然:“哎,我說,小九,您能盼我點好嗎?再說了,能搶走的男人不是好男人,愛走走,我辛苑還真就不稀罕!”
    小九心裏有點不憤辛苑那種清高勁,閨密是最好的朋友,同時也是最近的敵人。小九心裏一直挺羨慕辛苑的。上學那會,她暗戀過袁明清,可她還沒什麽表示時,辛苑已經跟袁明清在一起了,她隻得鳴金收兵,做了他們愛情的觀眾。後來辛苑經曆的那些,小九一直陪在辛苑身邊,感情也是真好。但偶爾仍然會心裏犯點酸。那天便是這種情形。
    瑞風不在家,卻連飯菜都幫辛苑做好放在冰箱裏,吃時拿微波爐熱一下就行了。自己呢,做好飯菜苦等老許,想到這,一句話不管不顧就衝了出來,當然,說完,她立馬後悔了。她說:“你是真的天真無邪,還是心裏裝他裝得不夠,還沒忘袁明清啊?”
    辛苑立刻擺出一副翻臉的架勢。小九吐了吐舌頭,趕緊閉嘴。再說下去,她就隻好現身說法,講講自己跟老許的事了。她的心裏亂成了一團麻,在她沒理清之前,她還不想說給辛苑聽。
    很多時候,小九嫉妒的還真就是辛苑這股子單純勁。這是好人家一帆風順過來的女孩才有的簡單純粹。小九苦哈哈長到現在,她最怕的事就是家裏來電話。隻要那個號碼出現在手機上,老媽那比苔蘚還濕滑的聲音從遙遠的地方傳到小九耳朵裏,小九不用聽也知道,主題永遠隻有一個,那就是要錢。原本以為找到老許,自己終於四腳落地,努力在這城市紮下根來,可是越來越多的疑惑讓她覺得生活會是隨時會掉下來的天花板。
    小九提了那個人的名字,這讓辛苑有些意外。好半天,她說:“那個人早就不在我心裏了。我跟瑞風挺好!”這是真話,她跟瑞風的日子過得平平淡淡,這就是她最想要的生活。至於袁明清,那都像是上輩子的事了。遇到瑞風,她就一直告誡自己要惜福。至於自己跟瑞風能走到哪一程,這個她還真沒想過。小九這麽一說,她倒是想了想,有了袁明清在前麵,就算瑞風真的離開,應該不會挖心挖肺那麽難過吧?不過,誰知道呢!感情這回事,辛苑隻有那一次痛徹心扉的經曆,也隻算是個初中生的水平。
    “你呀,一點都不懂男人的心思,你得讓他緊張,讓他沒有安全感。沒聽過那個理論嗎?要想婚姻長久,男人就要給女人安全感,讓女人覺得他一直都會在你身邊。女人呢,剛好相反,就是要讓男人沒有安全感,讓男人覺得她隨時都會離開他。這樣才行!”人人都是理論專家,說起來一套一套的。可是落到現實裏,小九不是拿老許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辛安點了點頭,說:“我得把這話說給章小婭聽聽!”
    “嘁,聽你小九姐瞎扯呢,她要是行,她還會剩到現在?”辛苑把果盤遞給辛安,對閨蜜的高見不屑一顧。
    小九張了張嘴,還是將自己跟老許已經領證結婚的事壓了下去。說出來的話是:“不許歧視剩女啊!我剩下,那可不是男人不要我,我是為天下的男人著想,我前腳嫁了,後腳得多少男人心碎成玻璃渣子啊?所以,像我這樣主動剩下的,是在為社會安定團結做貢獻呢,對吧,弟?”小九嘴快,霹靂啪啦一通說,辛苑姐弟都笑了。
    小九是個人精兒。人精兒做的事就異於常人。天天五馬倒六羊地做著不知多大的買賣,天南海北地跑是常事兒。沒事兒時,見天跟辛苑這膩歪著。有事時,幾個月人影都不見也是常事。瑞風並不喜歡風風火的小九,又不敢直接在辛苑麵前表現出來。偶爾娓婉地說:“我就奇了怪了,你們倆的性格天差地別,怎麽就成好朋友了?”
    人跟人之間的氣場很微妙,上天入地折騰的小九與溫柔婉約派辛苑在一起,她們不覺得違和,別人看著別扭,也隻是別人的感受。她們自己覺得倆人是絕配,那有什麽問題?
    辛安開著小店,平時宅得厲害。所以,辛苑的家裏通常隻是她跟自己的影子。瑞風倒是很希望辛苑能養隻寵物,辛苑以自己不喜歡小動物為理由拒絕了。其實她並不是不喜歡小動物,她隻是害怕自己把感情放在一個什麽東西上。她害怕自己對誰有依賴。從前,她依賴過一個人,那個人頭也不回地離開後,她就把心門關上,不再隨便依賴什麽了,包括瑞風。
    隻是,再怎麽不依賴,丈夫丈夫,一丈之內為夫,那個人不在家,那個家便也真就成了一個房子。有人陪伴時不會覺得怎麽樣。可是,他不在,家裏就成了一座空城。早晨醒來時,習慣性地手臂向右伸過去,擁抱的隻有空氣而已。
    辛苑本就不喜歡在做飯這件事上浪費時間,一個人,如果不在學校吃飯,回來吃碗泡麵也就算了。瑞風很恨她這樣,每個周末回來,他會做很多辛苑愛吃的菜放進冰箱裏,然後耳提麵命般嘮叨:“放微波爐裏轉一分鍾拿出來吃就行了!不麻煩,別忘了!”辛苑答應著,看著瑞風忙裏忙外,心裏很踏實。就這樣過一輩子就好了。
    答應是答應,如果這一周小九不出現,冰箱裏的東西會等到瑞風回來。瑞風連嘮叨邊歎氣,然後說:“不然我還是辛苦點,每天回來吧,你看你瘦的,點把火都能著了!”
    辛苑不以為然,又耍賴:“怎麽啦?你們醫院嬰兒肥的小護士看多了,回來嫌你老婆瘦?再說了,我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
    瑞風的目光似笑非笑,辛苑意識到自己的話讓瑞風想入非非,紅了臉。
    辦公室裏常有老師說起夫妻間吵架拌嘴的那些事,也無非是早上誰沒蓋牙膏蓋,誰把髒衣服和內衣、襪子一塊洗了之間的雞毛蒜皮。偶爾有一天,同事問辛苑怎麽沒聽她說家裏的事兒,辛苑仔細想了想,他們兩個人一周才在一起呆兩天,還真就沒什麽吵架的心情。
    或者,剛剛有點苗頭,就要分開了。那一點點時間,小別勝新婚,甜蜜還甜不夠,哪還舍得用來吵架?
    漸漸地適應了,寂寞雖然寂寞了點,好在辛苑原本個性就冷清,不像很多女孩做橡皮糖粘人,一周見一次麵,也還不是多漫長,還好。瑞風是個好丈夫,因為分別,總想著額外補償辛苑,每周回來,總是變著花樣搞點小節目,辛苑倒覺得比辦公室裏每天在雞毛蒜皮裏掙紮的女人們幸福。
    人和人怕比較沒錯。其實最怕的是比較的方向。有的人隻盯住人家好的方麵比,有的人捉出自己的幸福比。
    結果是完全不同的。
    辛苑不知道的是,在她和瑞風漸漸適應周末夫妻的生活時,小九的周末夫妻生活正像東野圭吾的小說,抽絲剝繭,露出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