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突遇凶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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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的事,很久之後辛苑想起來都是一身冷汗。
一起吃過飯,瑞風接了急診的電話急匆匆地回醫院。辛苑打不到車,隻好坐進那輛黑車裏,坐進去才發現車上並不是一個人,後座上還坐著個瘦小的男人。
男人的目光並不直視辛苑,而是偷偷地瞟她,辛苑覺得有些不對勁,哪不對勁,辛苑說不清楚。她伸手推著車門說:“不好意思,我不坐了……”
車子“嗖”一下子開了出去。辛苑的心裏忽悠了一下,心裏想壞了。餘光瞄到駕駛位上的那個男的,他不知什麽時候戴上了墨鏡,板寸,人並沒多強壯。但整個人的狀態就寫著“不對勁”三個字。
鎮靜,沒準是自己多心了。辛苑的頭稍稍往後偏了偏,目光再次從倒車鏡裏往後看,卻不想正好對上後麵的瘦小男人的目光,他惡狠狠地踹了一腳辛苑的座椅用東北話嚷了句:“瞅什麽瞅,老實點!”
辛苑的嗓子擺了一隻麻辣鍋,嘴唇幹成了一塊枯木。她使勁舔了舔嘴唇很艱難地說:“大……大哥,咱們有話好說,你們要什麽,我都給你們。包裏的錢,銀行卡,密碼……”
板寸橫了辛苑一眼,說:“閉嘴!”
辛苑挺直腰板坐正,仿佛唯有這樣能讓自己有一點點對抗下去的信心。
外麵的夕陽落了下去,天空是晦暗不明的顏色。辛苑繼續用餘光看板寸,板寸從倒車鏡看後麵的瘦小男人。辛苑突然想起從某個法製節目上看到被劫持時的防衛,她的身子向前欠了欠,一隻手拉住了領口,據說那樣可以防止後麵勒上來的繩子。他們是誰?圖財還是害命呢?自己不會真的就這麽掛了吧?辛苑身上出了一層毛毛汗。
包裏的手機響了。辛苑的精神一震,一定是瑞風,如果是瑞風自己要說些什麽他才會知道自己身陷危險中呢?她看著板寸,板寸明顯也很驚慌,他說:“接,按免提,別瞎說,瞎說你就死定了!”
電話是袁明清打來的,怎麽會是他?辛苑“喂”了一聲,聲音居然很平靜。
他說:“辛苑,你把電話給你身旁的人,沒事兒,有我呢!”
辛苑愣了那麽兩秒鍾,他怎麽會知道自己的處境?辛苑把電話遞給板寸。板寸瞪了辛苑一眼。
辛苑向車後看,車後的小個子的手推過來,辛苑急忙轉過頭,不敢動。前方的路無限延展,沒個盡頭似的。
袁明清是打電話給小九時知道辛苑去燕郊給瑞風送東西的。
小九說:“袁明清,你倒底是怎麽想的啊,你真以為辛苑跟瑞風離婚了就會跟你破鏡重圓……不,重修舊好嗎?你不知道辛苑是什麽性格嗎?你這樣是愛她還是害她啊?”
放下電話,袁明清愣了好一會,他想關於那天在酒店跟瑞風動手的事自己要給辛苑一個解釋。
車子開到燕郊瑞風的醫院門前,他卻猶豫著要不要給辛苑打電話。正猶豫間,看到辛苑一個人出來,他很想上前打招呼,卻看到不遠處有一輛車很眼熟,一個人跑下來買煙,袁明清的心咯噔一下,那是上午還在醫院大鬧的病人家屬武強,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上午,袁明清還看著葛教授處理這事來著。
正合計著,瑞風跑出來,夫妻倆去了附近的小飯館。袁明清看到武強的車也跟了過去。
辛苑從飯館出來時,袁明清正在跟葛懷德通話,他說那個患者家屬揚言一定要會讓葛教授做手術。
葛教授說:那人有前科,什麽事都能做出來。但是他母親的手術還真不能馬上做,他不理解……兩人正說著,一個疏忽間,辛苑竟然坐進了武強的車裏。壞了,袁明清趕緊開車跟上。
武強的車子停頓了一下,突然加速。袁明清心裏大叫不妙,這絕對不會是無緣無故的巧合。他掏出電話打給辛苑。
電話裏袁明清沉著冷靜地說:“武強,你立刻把車停下讓那女的下車,咱們之間的事都好商量。況且,你也知道她隻是葛教授的兒媳婦,你拿她威脅葛教授,你覺得葛教授會受威脅給你媽看病嗎?”
辛苑一頭霧水,這兩個人不是偶然綁架勒索,而是故意的?
板寸衝著電話大吼:“你是誰?關你屁事?有本事你讓姓葛的那混蛋醫生來跟我談。我跟你說,過了今晚,我媽的手術還不能做的話,我擔保你們見不著她的全屍!”
板寸打開車窗,把辛苑的手機扔了出去。
電話突然被掛斷,前麵的車扔出來一個東西,袁明清來不及分析那是什麽,咬了咬唇,緊緊地跟上前車。
窗外昏暗不明,路上並沒有很多車。辛苑從倒車鏡往後看,看到一輛寶馬x6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麵。是袁明清,可他怎麽會……辛苑稍稍放鬆了一點,她試探著問:“阿姨……得了心髒病嗎?”
板寸很厭惡地斜了辛苑一眼,說:“是,我媽得了很重的病,在那個醫院排期做手術都排了半個月了,本來都說昨天能做上手術了,可臨時來了個什麽有錢人的媽,把我媽往後擠了。媽的,你們這幫子人就是吃肉喝血,不給你們點厲害瞧瞧,就以為我們好惹。虎子,打電話給那老王八蛋,讓他立刻給我媽做手術,立刻!”
在辛苑所有的人生想象裏,她怎麽也不會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卷到一起醫患糾紛裏。她更是做夢都想不到,自己牽涉的醫療糾紛不是事關自己的老公葛瑞風,而是那個剛剛出現在自己的生活裏沒多久的公公葛懷德那裏。
電話裏葛懷德似乎在解釋什麽,辛苑聽不大清楚。那個叫虎子的人衝著電話嚷:“我不懂你那些狗屁理由,我哥說了,你必須馬上給我媽做手術,不然,這女的就死定了。”
虎子把電話突然按到辛苑的耳朵上,板寸的手一把揪住辛苑的頭發,辛苑發出尖叫聲,隻一刻,她停住叫喊,她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對著電話說:“爸,我沒事兒!”
虎子收回電話,說:“現在沒事可不代表一會沒事兒……”
虎子突然大聲喊:“哥,小心車!”
板寸猛打方向盤躲過橫在麵前的寶馬車。
辛苑驚出了一身汗。寶馬車又趕了上來,虎子沒有心思再打電話,板寸衝著辛苑吼:“給他打電話,他要不想讓你死的話,趕緊滾!”
辛苑不吭聲,板寸也意識到自己已經把辛苑的電話給摔碎了。
板寸的車是很破的捷達,跟寶馬硬拚也不是什麽好辦法。
瘦小的虎子顯然也慌了,“哥,這人要是報了警,很快警車追來,咱們……”
“這女的在咱們手裏你怕啥?大不了大家一起死!大不了都給咱媽當陪葬,咱們一條賤命,有什麽死不起的!”板寸惡狠狠地說。
辛苑倒冷靜了下來,如果這是人生的最後一點時光,自己能做些什麽呢?已然沒辦法向自己的親人告別,瑞風,瑞風正在某一台手術上爭分奪秒吧?身後的那輛寶馬車仍然不屈不撓地跟著,板寸把車子開得像電影大片裏的特技。最難過的人肯定是自己的父母,老年喪女,讓他們情何以堪呢?不行,自己不能坐以待斃。
辛苑聽到自己說:“我知道你是孝子,你為你母親的病憂心如焚,卻又毫無辦法,我理解這種心情。我不知道要怎麽幫你,當然,我的命在你們手裏,就算咱們三個同歸於盡,我也毫無辦法。我隻是想說,在事情沒激化之前,我希望你們能收手,我保證不做不利於你們的證詞,我也會說服我公公給阿姨做手術,你知道沒有造成事實上的傷害,你們不會受到什麽罰處,如果你們相信我……我的父母也都年紀很大了,我也很害怕他們生病。我公公是個好醫生,他絕不會因為錢或者其他的讓你母親……你相信我!”辛苑也顧不得邏輯,隻是一直說一直說,希望哪一句可以說通板寸,讓他放過自己。
車後麵的虎子開始嗚嗚地哭,他說:“哥,萬一咱們都死了,把咱媽一個人扔在醫院裏可怎麽辦啊?”
板寸喝斥了虎子一聲,他說:“你是怕死了?”
“小翠……小翠肚子裏懷了我的孩子。再說,咱們都被盯上了,往哪逃啊?那老頭說不是不給咱媽做手術,是手術的各項指標沒降達到,不能手術……你非逼著他現在就給咱媽做手術,這不是要害死咱媽嗎?”
板寸一分心,車子“咣”地一聲撞到了路邊的廣告牌上。
板寸罵了一聲,猛踩油門,車子卻哼哼嘰嘰不肯動彈。
袁明清的車攔到了捷達的前麵,他開門衝下車衝到板寸的車門前使勁拍門,他喊:“開門,什麽事我們好好談!”
身後警車嗚哩哇啦地響起,板寸的手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把刀,刀橫在辛苑的脖子上,辛苑背著身被板寸拉出了車子。
夜濃墨重彩地出現在辛苑麵前。風有些硬。辛苑的腦子成了漿糊,混鈍,麻木,吹一吹,頭尖銳地疼了起來。
板寸用力過猛,辛苑的一隻鞋子落到了車上,腳踩在地上,卻沒意識到疼。辛苑隻是機械地說:“現在還不晚,停下手,他是我朋友,不會傷害你們的……”
麵前警燈亮成雪白的一片,葛懷德推著個坐輪椅的白發老太太,老太太無力地喊:“小強,別胡來,媽求求你別胡來。你這樣,我寧可這病不治,也不活了……”
尖銳地疼痛像要把辛苑擊穿了一樣,但她分不清是哪在疼。
她隻聽到板寸在大聲哭:“誰讓你們把我媽帶來的,誰讓你們不給她做手術的?”
辛苑的身體再次被冰冷的東西觸碰到,是的,已經感受不到疼痛了。
她看到袁明清衝了過來,奮不顧身,板寸倒在了她的腳下,她沒倒,她被袁明清抱住,然後,雪亮的車燈光下,她看到一臉驚愕的葛瑞風,她想張嘴喊他,嘴卻像一道石門,怎麽也推不開,怎麽也發不出一點聲音。
世界漆黑一片。安靜,鬆馳。那是辛苑喜歡的狀態。
瑞風,瑞風,又見到你了,見到你真好。
眼前開出一朵花來,世界變成了五顏六色的。
“小苑,小苑,你醒醒!”
辛苑努力想著這是誰的聲音。世界安靜了下來,真安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