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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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話音落,段承宇心頭一緊,手不由攥成了拳,正在這時,聽雲從願道:“世子,請。”
“啊……好。”段承宇幹笑一下,跟著雲從願下了馬車。
從客棧大門處走到雲依斐房間門口,這短短的一段路,在段承宇眼裏,卻好似比過去的十年還要漫長。
雲從願帶著段承宇來到雲依斐房間門口。雲從願正欲敲門,卻聽到隔壁房間傳來一片人聲嘈雜,回頭一看,不斷地有人從那屋裏進進出出,屋裏還時不時傳出微弱的呻.吟聲。
雲從願狐疑地看一看,叩響了雲依斐的房門:“依斐,爹進來了。”
敲了幾下,沒人應聲,雲從願複又加重力道,半晌後,屋內依舊沒有回應。
雲從願眉心一蹙,伸手將門推開,繞過屏風走進臥室,但見被子掀開亂糟糟的堆在榻上,屋內的雲依斐和純熙都不見了蹤跡。
段承宇也陷入了疑惑,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脖子裏灌進一股涼風,扭頭一看,但見窗戶破了個洞,不僅窗戶紙破了,就連窗戶骨架都被砸斷幾根,顯然是有人將什麽重物丟了進來,他忙道:“將軍,窗戶破了。”
雲從願忙回頭看去,也見到了窗戶的情形,當即心頭一沉,莫不是有人按訥不住動了手?那些人何至於這麽蠢?青天白日就敢行凶?
雲從願轉身,疾步走出了門外,段承宇放下手裏的東西,緊隨其後。雲從願出了門,正好碰上從隔壁房間出來的小二,一把揪住小二肩頭上的衣服,問道:“房內的客人呢?”
小二被雲從願的氣勢嚇到說話結巴:“回、回爺的話,方才後街有一群人打架,混亂間,丟了幾個馬蹄鐵進來,隔壁房間的客人被砸傷了,而這屋裏那位小爺,拿了打傷人的馬蹄鐵和侍從追了出去,還沒回來。”
段承宇聞言對雲從願道:“將軍莫急,我這就去找疏清。”
說著,段承宇轉身往外走,雲從願叫住他:“世子,一起去,你不認得他。”
“哦……對,我不認得。太著急,沒多想。”段承宇趕忙遮掩道。
雲從願心裏惦記著雲依斐,沒有多想段承宇的反常,跟小二問了雲依斐離去的方向,便和段承宇一起找了過去。
雲依斐拿著手裏的馬蹄鐵,追著那一群喊打喊殺的人,到了廟街的一個死胡同裏。
但見胡同裏,一名身著寶藍胭脂色鑲邊華服的貴公子,將一群尋常百姓模樣的人堵在胡同裏。
他腰間挎著劍,手裏拿著一根手腕粗細棍子,慢慢在另一手裏敲打,邊邪笑著對那群人道:“嘿嘿,怎麽著啊?以為沒人收拾得了你們是不是?今兒遇著小爺我,你們的好日子,算是到頭了。”
不等雲依斐說話,卻聽純熙衝著那名貴公子的背影喊道:“喂!欺負一群小老百姓,你要不要臉?”
那群人聞言,互相看了看,忙開始哭天搶地:“公子,我們小老百姓不知道哪裏得罪了你,還請你放我們一馬,求求你,求求你。”
“權貴如此欺負平民,這世上還有沒有王法!”
“兩位公子,救命,救命啊!”
那貴公子聞言,顯然急了,怒道:“你、你們……竟然顛倒是非黑白,無恥!”
那公子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去,他到要看看,是哪個有眼無珠的傻蛋,礙他行俠仗義!
那公子冷眼轉過身來,就在雲依斐看清他麵容的那一刹那,眼睛不由瞪大,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唐義璋!
是那個後來跟著父親唐靖建立燕朝,被她一劍毀了容,又被她在賀蘭山外奪了性命的唐義璋!
十六歲的唐義璋,臉上沒有那道從額角斜到鼻翼的疤痕,眸中也沒有飽經風霜後的深沉。當初的他,整個身型遠比現在更顯精瘦,臉龐皮包著骨頭,顯得分外淩厲。
但是現在的他,臉頰比當初圓潤些,眸中神采飛揚,頗有些桀驁不馴之態,再兼此時這一身下擺剛過膝蓋的精武華服,配上腰間那一把泛著寒光的劍,儼然一個朝氣十足的鮮衣怒馬少年郎。
唐義璋走近雲依斐,上下一番打量,見她衣著不俗,問道:“你是哪家公子?為何從前沒有見過你?”
雲依斐閉目深吸一口氣。所謂時勢造英雄,若非越王登基後弄得民間怨聲載道,也不會有那麽多大臣自立為王。
唐靖尚在京為官,後來離京做了三洲刺史,才有造反的機會。
現在周朝局勢安定,造反無疑是胳膊擰大腿,以後來唐靖對局勢的掌控來看,眼下不會有造反之心。
若她能順利阻止越王登基,順利阻止周朝分裂,那麽她和唐義璋,就不會再次為敵。
但雲依斐也不願跟他有過多瓜葛,畢竟當初他們倆,是魚死網破的死敵。
雲依斐正欲說話,卻從後麵那堆人裏衝過來一個人,扯著雲依斐的衣擺說道:“公子,你救救我們。權貴欺淩百姓,你定要為我們做主。”
唐義璋聞言,怒而一腳將那人踹出去,那人“哎喲”一聲躺倒在地。
純熙忙道:“哎,你怎麽打人呢?”
唐義璋沒理會純熙,用手裏粗棍子指著那人罵道:“要點兒臉!”
那人礙於唐義璋淫威,不敢再多說話,隻得向雲依斐投去求助的目光。雲依斐蹙眉:“怎麽回事?”
唐義璋道:“這夥兒賊子,好吃懶做,在長安城郊外打家劫舍,前些日子被收繳了兵器,逃了幾個,誰知竟然又盜馬蹄鐵,準備回去融了做兵器,我奉我爹的命,找了這夥兒人好些時日,正巧今日遇見。”
那人忙道:“不不不,不是這樣。是今日我們的馬,驚著了這位公子走路,便被他逼迫至此,公子明鑒啊,一定要救救我們。”
說著,那人從地上爬起來,對著雲依斐磕頭求救,越看越真!
唐義璋當即被氣得沒了脾氣,舉著棍子正欲打下去,卻被純熙攔住。
唐義璋看著護著那人的純熙,氣得憋不出來一個字,半晌後,唐義璋對雲依斐道:“行,行。你們倆要管這事兒是吧,那咱們就上官府,看看通緝令裏,有沒有這幾個人。”
當初,唐義璋雖與雲依斐為敵,但若拋開立場不提,隻談朝政,唐靖父子,當真是當年那些反王裏,數一數二的勤政愛民。
她相信唐義璋沒有說假話。
雲依斐伸手拉過純熙,將手中馬蹄鐵遞給唐義璋:“這是贓物,還請公子收好。今日你們打鬥,傷了客棧的客人,切記事畢,叫官府善後。”
唐義璋接過馬蹄鐵,拿在手裏揚一揚,笑著道:“有眼光!我欣賞你!不如交個朋友?你是哪家的公子?”
雲依斐不由一笑,看不出來,少年時的唐義璋,竟是個如此外向活潑的人。
雲依斐對唐義璋抱拳行個禮:“告辭。”
說罷,帶著純熙離開,唐義璋本想去追,但礙於後麵還有一堆人,怕他們跑了,隻得衝著雲依斐的背影喊道:“我叫唐義璋,家父兵部侍郎唐靖。喂——你叫什麽?”
雲依斐沒有回頭,伸高手臂擺一擺,遠走越遠。
唐義璋無奈,隻得先行將那些人綁了,帶去了官府。
純熙對雲依斐道:“唐靖的兒子?莫非就是人稱小三郎的那個?”
雲依斐笑笑道:“才來京城,打聽的倒是清楚。”
純熙撇撇嘴道:“進京路上,將軍給你講的時候,我也在聽啊,記得呢。當初襄王,咱們將軍,還有唐靖大人,同殿三甲,又因三人樣貌出眾,故人送稱號——長安俏三郎。襄王第一,將軍第二,唐大人第三。但因為襄王是王爺,沒人敢亂稱呼,隻有咱們將軍和唐大人,被稱為二郎、三郎。”
雲依斐低眉笑笑,純熙習慣性的如閨中一般抱住雲依斐手臂道:“唐義璋被稱為小三郎,如今你換了男裝,日後京城裏人怕是會叫你小二郎將吧?”
雲依斐忙甩開純熙手臂,說道:“哪有兩個男人攙著胳膊走路的?我的好姐姐,這習慣你快改改吧。”
純熙忙放開雲依斐的手臂,不好意思地笑笑。
倆人剛說笑完,抬頭正見雲從願和段承宇迎麵走來。
對上段承宇雙眸的刹那,雲依斐的笑容,當即僵在了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