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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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依斐不想多看段承宇,順勢走到了雲從願的另一邊,雲從願關懷道:“你還難受嗎?大夫怎麽說?”
雲依斐隨口瞎編道:“倒也不是水土不服,昨日吃飯太快,路上可能還受了些寒,晌午睡了一覺,發了身汗便無礙了。”
雲從願複又看看雲依斐的氣色,見當真恢複了往日的模樣,方放心地點點頭,招呼段承宇道:“勞煩世子陪我出來找人,走吧,回去坐坐。”
段承宇禮貌地笑笑,跟了雲依斐父女一同回客棧。
回到客棧,幾人剛在椅子上坐下,才倒上茶,喝了幾口,段承宇尚未來及套話,便聽雲從願的侍從來報,說是唐侍郎家的公子上門求見。
雲依斐頗有些不解,唐義璋來了?
雲從願放下茶盞不由一笑,說道:“與三郎經年未見,這就派了他兒子上門,請吧。”
雲依斐這才記起來,當年父親、襄王、唐靖三人私交一直不錯。
不多時,唐義璋在侍從的指引下,進了房間,他剛進屋,尚未來及給雲從願見禮,便看見了一旁的雲依斐,眸色一亮,喜道:“哎?你不是今日那位公子嗎?”
又見到段承宇,奇道:“世子也在?”
雲從願不解地看看兩個人,問雲依斐:“你們見過了?”
雲依斐點點頭回道:“今日那位貴公子便是他。”
唐義璋這才反應過來向雲從願行禮:“晚輩唐義璋,拜見雲將軍。”
雲從願免了唐義璋的禮,指指一旁的椅子,說道:“坐吧。”
唐義璋又與段承宇相互見了禮,方才在椅子上坐下,雲從願命純熙給他倒了茶,說道:“記得上次見你,你還不滿十歲,如今也長大了。”
唐義璋撓頭笑笑,從懷裏取出一封燙金的帖子,遞給雲從願:“雲將軍,我是替爹來送請帖的,誰知路上遇上幾個小賊,耽擱到了現在。我爹明日請將軍赴宴。”
雲從願拿過帖子看看,放在桌上:“與你爹經年未見,是該好好聊聊。”
唐義璋看向雲依斐,又看看雲將軍,問道:“這位是?”
看來是避不過了,雲依斐站起身行個禮:“在下雲將軍之子,雲依斐,字疏清。”
唐義璋總算問出了他的名字,笑道:“我還尋思以後找找你,原來你是雲將軍的兒子。我叫唐義璋,剛跟你說了,對了,我字令儀。不過……你的名字聽著像姑娘家的,人長得秀氣,也像個姑娘。”
段承宇接過話:“小三郎也這麽覺得是不是?我瞧著疏清也像姑娘。”
說罷,段承宇看向雲依斐,留意她麵上的神色。雲依斐站起身,取下懸掛在壁上的劍,“哐”地一聲放在桌上,道:“若不然比比,看看我像不像姑娘。”
唐義璋這才覺得自己失言,畢竟沒有男人願意被說成是像女人,忙道:“別別別,是我失言,疏清別惱。不過,比試這事兒以後可以試試。不瞞你說,在京城這麽多年,我還沒遇上能過招的人。”
段承宇沒在雲依斐臉上看出異樣,隻得收回了目光,他將目光轉向唐義璋:“疏清才來長安,你就喊打喊殺?”
唐義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世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自己好風月不好刀劍,不能要求我們倆也這麽風輕雲淡啊。”
這好風月三個字,指的是什麽再清楚不過,段承宇眉心一跳,忙看向雲依斐,心頭一陣兒發虛。
雲依斐早已習慣段承宇和鍾情綁在一起,對此毫無反應,但是聽唐義璋說話這麽隨意,反倒是愣了一下,忽才想起來,當年唐義璋隨唐靖離開長安前,曾和段承宇是很好的兄弟,記得從前還見過他幾回。
可後來局勢大變,因立場不同,昔日好友反目成仇。
雲依斐接著唐義璋的話說道:“可不嘛?既然大家都是武將世家,合該相互切磋,交流成長。”
唐義璋拍了下桌麵,對雲依斐讚道:“對脾氣!”
雲從願嗬嗬笑了兩聲,說道:“行了,你們三個也別在這屋裏陪我枯坐著了,一起去城裏走走吧。依斐初來乍到,還請二位多多照顧。”
雲依斐本來不想去,扭頭正見雲從願麵上露出疲憊之色,想來今日應酬一日,爹是累了,便隻好起身,和段承宇、唐義璋一起出了門。
出了客棧的門,唐義璋順勢就將胳膊搭在了雲依斐肩上,雲依斐一愣,正欲打掉,卻見唐義璋拍拍她的肩頭,另一手指著滿城的亭台樓閣,豪言道:
“看!在你眼前的,就是令天下寒士俱向往的長安!在這裏,你可以實現心中一切的遠大抱負!據說當年鍾丞相,就是穿著一身布衣來到長安的,你看他現在,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別看咱們現在一無所有,等以後,咱們也會在這長安城裏,擁有屬於自己的一方天地。”
這一席話,說得頗為擲地有聲,字字句句,皆是少年人的蓬勃氣概。雲依斐的目光,順著唐義璋的手,再次看了一遍這昔日熟悉的長安城。
當年群雄並起的割據勢力,無一不是奔著這長安而來,這裏有大明宮,有玉璽,有天下至尊至貴的皇位。
人的欲望被無限放大,眼前到處都是金碧輝煌的誘惑,哪怕腳下已經遍地血腥,卻還是有無數人踩著前人的屍體,前仆後繼地奔向那些迷人眼的誘惑。
段承宇伸手扯住唐義璋肩頭的衣服,將他扯去一旁,自己站在了雲依斐身邊,對唐義璋道:“好歹是個世家子弟,別跟市井小混混似的勾肩搭背。”一旦她是女的呢?
唐義璋看著段承宇,一臉茫然,嘀咕道:“我搭他一下,怎麽就成市井小混混了?”
段承宇一時語塞,雲依斐瞥了段承宇一眼,現在的他,正是當年清高的時候,什麽王權富貴最是入不得他的眼,且權貴的所作所為,他基本都是瞧不上的。
這一回,她雲依斐怕是也要往上爬,越發是段承宇討厭的那類人,得,反正日後他見自己努力擠進朝堂,遲早會瞧不起,也不必再虛與委蛇。
自己一身男裝,有什麽好擔心男女大防的?想著,雲依斐走到唐義璋身邊,學著他方才的模樣,伸手搭著他的肩膀拍一拍,語氣間隱含譏誚:“世子畢竟是世子,哪像咱倆這麽沒規矩?走吧,帶我四處走走。”
唐義璋展顏一笑,這一天下來,雲小將軍的方方麵麵,當真是對他胃口。雲依斐鬆開唐義璋,往前走去,唐義璋連忙跟上,和雲依斐攀談起來。
段承宇被甩在身後,他看了一眼雲依斐的背影,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
若她真是男子也就罷了,倘若她是如他一般帶著記憶回來的,那她方才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世子畢竟是世子”,這話聽著,像是給他們之間畫上了身份的界限。
段承宇眉目微垂,走快兩步,追上了他們。
剛走到他們身邊,就聽唐義璋在問雲依斐:“對了疏清,武舉會試就在年後,你之前童試鄉試成績如何?”
聽唐義璋提起這事兒,雲依斐不由犯起了愁,武舉每三年一次,從童試開始選拔,會試在京城舉行,她早就錯過了前兩次,會試自是沒法參加,若要進入朝堂,難不成還得等三年後嗎?
想著,雲依斐道:“之前陪我爹去雁鳴關外平亂,錯過了今年的童試鄉試。”
“啊?”唐義璋蹙眉:“那你豈不是還要等三年?”
雲依斐亦是歎氣:“三年肯定不能等……”兩年後越王就會登基,若等三年,黃花菜都涼了。
“實在不行,我就走尋常士兵的路,看看能不能靠軍功爬上去。”雲依斐這般打算到。
段承宇聽聞此言,身子微側,看向雲依斐:“若是這般,你會很費勁。武狀元可直接有品級,但是建軍功遙遙無期,且這些年太平的很,除了駐邊的將士,很難有軍功。”
雲依斐看了段承宇一眼,移開目光,不鹹不淡道:“多謝世子提醒。”說得好像她不清楚似的。
這一刻,她倒希望段承宇能像從前一樣,少跟她說些話,沒一句順心的。
段承宇複又問道:“你為何這麽著急進朝堂?你還年輕,等個三年也無不可。”
唐義璋笑道:“世子啊世子,你以為誰都像你那麽淡泊功名嗎?”
段承宇蹙眉看向唐義璋:“我在與疏清說話。”
唐義璋捂了下嘴,做了個請的姿勢,示意不再多言。
段承宇看向雲依斐,神色裏滿是迫切,他需要知道她的答案,以確定雲依斐是不是知道日後周朝會分裂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