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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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雲從願伸手摸了摸雲依斐的後腦勺,而後命人招了李副將過來, 命他帶上幾個人,和雲依斐一同返回戰場。
    雲依斐騎著雲從願的馬, 和李副將等人縱馬離去。
    駿馬馳騁在草原上,耳畔風聲呼呼而過, 李副將重重抽了一下馬屁股, 追上雲依斐與她並肩前進。
    但聽李副將扯著嗓子衝雲依斐喊道:“小兄弟, 你是將軍什麽人啊?看你模樣怪秀氣的,但在戰場上你怎麽那麽厲害。咱們交個朋友怎麽樣?”
    雲依斐轉頭看向李副將, 他英氣明亮的雙眼, 正興致勃勃地看著自己, 雲依斐心頭一痛,略笑笑道:“將軍是我爹。”
    當年她隨段承宇出逃, 後來建立自己的割據勢力, 當時首批響應的人中,不乏爹的舊部,李副將就是其中之一。北周建立的第四年,李副將亦如父親一般戰死沙場。
    如今父親得以保全, 足可證明已發生的事能夠改變,但也會出現如純熙這般的意外。
    她不想再連累, 曾經與她同進同退的摯友們!
    今後她要做的事, 步步如履薄冰, 隻要周朝不分裂,就不會有日日不斷的征戰。老天給她重來一次的機會,恐怕就是選中她,來護住周朝完整。
    回想起當年見過的那些慘烈場景,雲依斐漸漸紅了眼眶。戰爭,年少時對她來說隻是史書上的故事,可當她真正經曆了戰爭,才明白戰爭有多殘酷。
    多少黎民無家可歸,多少生靈橫屍荒野,多少人的心跟著國土一起四分五裂……而這一切殘酷的來源,都是那些上位者們,一個又一個的野心私欲。
    父親既然沒事,就讓李副將好生跟著父親。護住周朝完整的事,就讓她來做,希望那十年的蹉跎與成長,讓她有足夠的能力,給所有她深愛的摯友們一個完整強盛的周朝!
    如此想著,雲依斐狠下心,斜了李副將一眼,收回目光看向前方,疏離了語氣:“尚有親人重傷,實在沒有心情與李副將軍閑聊。”
    李副將吃了個癟,隻得撇撇嘴,算了,人家正在傷心勁兒上,自己還是別討沒趣了。
    一行人縱馬馳騁,很快就趕到了今日的戰場,周朝將士的屍首李副將已安排人掩埋,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隻剩下身著異族服侍的士兵。
    雲依斐尋著今日的記憶,在屍體中間仔細尋找,終於,叫她找見了被她射穿喉嚨的那個弓箭手。
    雲依斐在他身側蹲下,從懷中抽出一塊方帕,墊在手裏,拿起了他身邊灑落的毒箭,又命一個小兵,給她取來了敵軍其它一些箭。
    她將箭放在一起仔細對比,乍一看,毒箭和尋常的箭沒有區別,雲依斐仔細觀察許久,終於發現,兩種箭所用的箭羽不是同一個品種。
    敵方大部分箭的箭羽,是草原上一種稚雞身上取下的,羽質更為粗.硬,但是毒箭上的箭羽,羽毛較為柔軟,來自中原。
    雲依斐站起身,將兩種箭收好,裝進馬背上的箭筒裏,又讓李副將幫忙,將那人的屍體抬上了馬,用繩子捆好。
    做完這些,雲依斐騎上馬,看了一眼滿地的屍體,對李副將道:“回營後不如再派些人來,將他們的屍體也挖坑掩埋。”
    李副將愣了愣,問道:“敵軍的?”
    雲依斐點點頭:“他們也都是尋常百姓,家中有父有母。人已經死了,又何必讓他們暴屍荒野?”
    李副將倒是沒想到,今日那般殺伐果決的人,會有這麽一份慈心。他拉著韁繩笑笑道:“好,回去我就安排人。”
    雲依斐看看他,低語道:“多謝!”
    帶著屍體回到營地,雲依斐直奔雲從願營帳,去查看純熙的情況。進了帳,但見純熙安靜地躺在地鋪上,雙目緊閉,雲從願則坐在旁邊,手裏拿著茶杯,用小勺沾了水,給純熙濕潤幹裂的嘴皮。
    雲依斐放輕了步伐走上前,輕聲問道:“爹,純熙怎麽樣了?”
    雲從願回頭看看女兒,將手裏茶盞放在一旁的地上,說道:“無礙。拔箭很順利,軍醫給她清了餘毒,好生養著就好。”
    雲依斐聞言,懸了一整日的心,終於落地,她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純熙的額頭,而後對雲從願道:“爹,你隨我出來下。”
    父女倆走出營帳,雲依斐將雲從願帶到馬匹旁邊,從箭筒裏取出兩種箭,交給父親查看。
    雲從願看了一會兒,亦看出了端倪,眉心微蹙。他喊來幾個人,將馬背上的屍體抬去了俘虜營。
    俘虜營裏,雲從願和雲依斐站在地上的屍體旁,叫俘虜們辨認,果然不出所料,沒有俘虜認識地上的這個人。
    雲依斐和雲從願從俘虜營出來,踱步往營地走去,邊走雲依斐邊開口道:“爹,看來射毒箭的人,是趁亂混進戰場的。且極有可能,來自長安。”
    背後之人藏得當真深,若非這次爹沒事,過去十年,她都沒有懷疑過爹的死。
    雲從願點點頭:“他們的目標是我!”
    雲依斐複又問道:“爹可有頭緒?”
    雲從願側頭看了看雲依斐,以往這些事,他不願跟自己女兒說,但是事到如今,女兒已經插手,再不給她剖析明白,反而會害她擔心。
    於是,雲從願頓一頓,回道:“襄王有心皇位,我又與他自來交好。我與王爺,早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就算爹不幫襄王,但是年少的交情,也足以讓旁人視我為襄王黨羽。爹在,襄王手裏就有兵權。”
    雲依斐了然:“如此這般說來,任何與王爺爭奪皇位的人,都有可能是害爹的凶手。”
    太子、越王、豫王以及其他諸王……
    當年爹死後,不到兩年功夫,襄王便落敗,足可見兵權對爭奪的皇位何等重要。
    雲從願停下腳步,伸手按住雲依斐的肩頭,說道:“這些事爹會處理,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