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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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親愛噠, 你的攻略值不夠哦~乖,請在十二個小時之後再來吧!  “奶奶, 你不知道,那通知書是我自己撕的。我爹娘讓我去上班, 我原來覺得不好,後來想想覺得挺好的。自己掙錢自己養活自己,等以後我有了自己的宿舍,再把奶奶你接過來好不好啊。”
    何老太太露出慈祥的笑容,終於抵不過疲憊, 閉上眼睛睡著了。
    等何露看老太太睡實了,院外麵已經沒有人了。趁著這個好時候, 她拿出點白麵, 準備實打實的做一頓疙瘩湯。
    真正有麵疙瘩的疙瘩湯。
    老太太年紀大了,牙口也不好。每天吃黑麵窩窩頭,何露能看出來她一直在強吃罷了。這黑麵窩窩頭用熱水一泡, 整個就散了, 難吃的不行。
    這個受盡了困難的女人,她希望通過自己的一己之力。給她一個好的晚年。不能保證蛋奶充足,但是軟和好消化的細麵, 還有糖油豆類,她都希望老太太能吃上。
    “奶奶, 起來吃點東西了。”何露怕他們提前回來, 隻好把剛剛睡醒沒多長時間的奶奶搖醒。
    “呦, 什麽東西這麽香啊。”老太太醒來之後, 看見疙瘩湯,一臉驚訝:“丫頭,這是從哪裏來的白麵?”
    “奶奶,我不是得了浮腫病嗎,這是醫院的醫生給我開的營養糧,我帶過來給您嚐嚐。奶奶你趕緊趁熱吃吧。”這個借口真是百用百靈。
    何老太太眼角一下子就紅了:“奶奶不吃,你吃吧。想當初啊,我就是為了一口吃的把你小姑姑放在了街口上。家裏實在養不起啊,這麽多年來,我也不知道你小姑姑是死了,還是活著......現在這日子比以前好過多了,人應該知足。小露你自己趕緊吃吧,奶奶不吃。”
    “奶奶,咱倆一塊吃。要是我娘回來了,這些都進不了咱倆的嘴了。”
    再三勸說下,何老太太終於吃了幾口。連連誇好吃,何露可是放了好些油,裏麵還放了些白糖,當然和上次薛二菊做的不一樣。
    ~~~~~~
    趙豔霞急匆匆往生產隊裏走,越想越生氣,這老何一家平時就仗著有個何老太太,自覺高人一等。就連村裏的村委書記都要讓上幾分。可自己家自從上次發生那種事情之後,村裏好多人都不自覺的疏遠自己。
    真是不明白,自己的兒子咋就找了這麽一個媳婦啊!
    偏偏不管是自己的兒子,還是自己的丈夫,都站在這個女人身邊,說自己的不對。她難道不也是為了兒子好,想讓兒子早點有了自己的孩子嗎?
    趙豔霞歎了口氣,對著後麵的一群人小聲罵起來:“一家子什麽東西,堂姐撕了堂妹的通知書,和我家有一拚!哎,老話說的對啊,真是娶了媳婦忘了娘!”
    “王家的,讓你去叫老何一家怎麽現在還沒來?”隊裏的其他人都已經去上工了,隻剩下老何家沒有來,大隊長李黃河難免得問問,碰巧趙豔霞自己說要去叫,他也就勢答應了。
    這人一走才想起來趙豔霞的德行,生怕兩家一言不合打起來。見趙豔霞回來了,老何家還是沒有來,趕緊問怎麽回事。
    趙豔霞連忙堆起笑容回道,在村裏這村委們可就是土皇帝,要不然說讓她勞改就勞改,一點也不念著自己還是她本家的嫂子:“大隊長,他們就在後頭呢。你不知道,我去的時候啊,他們家正在吵架呢,老大家的閨女把老二家閨女的通知書......”
    “姓趙的,胡說啥呢!我家的事用你管,管好自己家吧,別哪天又被自己的兒媳婦舉報了。”常麗梅在後麵遠遠的喊道,雖說她還沒聽見趙豔霞說啥,但是猜也猜到不是啥好話。
    “我說啥了?隊長問我你們咋還沒來,我這不是正回話呢。”到底心虛,沒敢再說話。
    “行了,你們兩個女人就別吵吵了,趕緊去幹活吧!正經吃不飽呢,你們還有力氣在這裏吵架。王家的嫂子你就是太閑的慌了,不行在多勞改一個月。”大隊長有些生氣,覺得這個女人實在拿不出手,在他麵前就敢搬弄是非。
    “哎呦呦,我趕緊去幹活,可別再讓我勞改了,不然老王又得打我一頓。”趙豔霞邊說邊往外走,生怕晚一會兒就得多勞改。
    大隊長不理會趙豔霞,轉頭和薛二菊說話:“老二家的回來了?沒領著倆孩子啊?”
    “閨女跟著回來了,在家裏和她奶奶親香呢。她奶奶啊平時就喜歡她,這不見了她都不讓她出門見親戚了。”
    常麗梅語氣有些酸,還不是她沒能生出兒子連累著老婆子看她不順眼:“可不是,我婆婆這個人還真是就喜歡小露那個孩子。像我家這兩個啊,平時也不見她有多親香。”
    何保家咳嗽一聲,麵露不悅,他對於何老太太那是十分敬畏。小時候幾乎都是他娘一手把他們兄妹三個拉扯大,雖然最小的妹妹給丟了去,但是這個年頭他們家三孩子都活下來,還娶妻生子,那可是真不容易。
    “這是我家大閨女何雪,今年剛剛考上高中。這老二家的閨女也考上了高中,隻是孩子不願意去上了。可還是雙喜臨門啊,我老何家的兩個閨女都有出息啊。”何保家向隊長介紹道。
    大隊長也是麵露喜色,“咱村裏還真是沒人上到高中,就是初中文憑那也是高學曆。老何還是你家會教育孩子啊,等中午吃飯的時候。和大夥都說道說道,也讓大夥知道咱村子裏也是能出人才的。”
    見何雪穿的齊整,又利索又幹練,一看就是城裏人,心裏更是喜歡:“姑娘長得好,一看就是文化人!你們兄弟齊心,這老二家的也是費心了,咱村裏人都應該向你們家好好學習呢。”
    何雪低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剛剛被何露揭發的陰霾稍微消散了一些。
    她心裏看何露是越來越討厭,總是想方設法的破壞她的名聲。原本還想著高中不住校呢,但是這麽看來,再她上大學之前,還是離何露遠點吧。
    不過她也不是泥菩薩,被人欺負了還不吭聲。
    何保家和大隊長說完話就趕緊下地幹活了,不然時間長了一個隊的人會有意見。現在還是大鍋飯的形式,大家一起幹活,一起分糧食。要是誰不來幹活了,這一天的工分也就沒有了。
    七隊的人大多都是住在一塊的鄰居,家裏的底細大家都清楚,常麗梅剛下地,就見村裏的幾個婦人老打量她和薛二菊,一想便知是趙豔霞說了什麽瞎話。
    心裏也埋怨何露起來,怎麽說這話的時候偏偏被趙豔霞聽見了。
    “小雨娘,那王家的說的是真的嗎?你閨女真把你侄女的通知書給撕了?那二菊就啥話也不說嗎,自己閨女可是上不了高中了?”到底還是有人沒忍住,悄悄的問常麗梅。
    “怎麽可能,那老婆子的一張嘴你也信啊?我閨女和我侄女兩個人好的很,隻不過我侄女不想上高中了,想早點去廠裏上班,她大姑不是在磚廠嗎,現在進去可以去工會。就是給發肥皂,毛巾的好去處呢。”
    “真的?真的有這麽個好地方啊。要是我小子好好上學就好了,也不用一輩子在地裏刨食。二菊,你閨女也是好命啊,閨女多懂事啊!以後家裏還多個人掙糧食。”
    薛二菊雖然也埋怨何露老是瞎說,但是在去上班這件事情上,她覺得自己閨女還是挺懂事的。
    隻是因為自己年輕的時候一些事情,讓她心裏對何雪愧疚不已。連帶著也讓何興國對何雪也必須疼愛有加,她覺得隻有自己對何雪加倍的好,才能消除她內心的一點愧疚。
    至於何露,那是自己的親閨女,天底下的母女哪裏有隔夜仇。等到她以後嫁人了,也就能明白自己的苦衷了。
    不過自家的男人現在開始對何露好起來,反而對何雪越來越冷淡了。原因她也知道,當初是怎麽說服何興國對何雪好的,現在希望就要破滅了,當然不會繼續對何雪好了。這是不是親生的這時候就顯出來了。
    不過這樣也挺好的,何露有他爹疼著,自己也能寬慰些。
    “二菊,這是咋了?和你說話也沒有聽見啊?”
    “嬸子你說啥?我剛剛想別的事去了 ,一時沒聽見。這不老長時間沒回來了,還挺想村裏人的。”
    “沒啥,就是說你命好,當初你和你姐都是那張家的丫鬟,日子過的和什麽似的!現在不也是好的不行,你都成了城裏人了,吃的是國家的糧食!兒子閨女都能上班掙錢,真是好命啊。”
    是啊,日子是人過出來的。當初她和姐姐是多麽的艱難,現在不照樣過上了好日子!
    薛二菊帶著兩個姑娘又轉了一會兒,見大家都在地裏忙活,也不好意思繼續呆下去,早早便往家裏走去。
    何雪找了個時機,悄悄的問薛二菊: “嬸子,你昨天問我娘了沒?能不能找人替小露看看啊,這中邪時間一長對身體可是不好。”
    “小雪這事以後別再提了,你娘說村裏誰也不敢去找胡婆子,就早上那個王嬸子,她就是去給她兒媳婦請神,結果被兒媳婦舉報了,現在還得勞改。再說,嬸子想了想,小露這樣挺好的。總比以前那樣連話也不敢說好吧。”
    何雪聽完低下頭,掩飾住眼底的一片深思。
    “就是那個藍軍郵,三個顏色的那個軍用郵票。”
    何建軍正要打包票,羅和平連忙打斷道:“這個郵票是十幾年前的,現在可不好找。”
    “啊?十幾年前的郵票啊,我得幫你問問。你等著哥給你找來啊。”
    何露滿意的點點頭,多一個人找就是多一份力量啊。
    羅和平也在一旁說道:“我也幫你留留心,等我大哥回家了問問他,他在部隊裏經常寫信,他可能會見過。不過你去磚廠的時候問問,一般去技術車間的話就不需要考試了,隻是工作累,工資給的也高。你要是不想去技術部門,那就早點去看看什麽時候考試,說不定能分配到廠委或者工會呢。”
    何露認真的想了想,燒磚的技術她還真是不知道,後世全是機械時代,她連磚窯都沒有見過。這廠委和工會聽起來就像是耍嘴皮子的地方,輕鬆是輕鬆,可工資的確是少一點。
    算了,還是直接去磚廠看看吧。
    何露等何建軍一上班,她便走著往磚廠去。這磚廠沒在市裏頭,走了將近一個小時才到。
    她覺得自己中午吃的一點掛麵,都消耗的差不多了。
    在這裏簡直是減肥者的天堂啊,你想吃東西那也得有東西吃啊。
    磚廠的警衛是個年輕的小夥子,何露表明自己的來意:“同誌,□□萬歲!我想問問報名的事。聽說是不是還有考試啊?”
    “這個同誌你進廠委自己去問吧,我也不清楚。”
    何露根據指示找到廠委,進去一看不少人在問呢。廠委的人還給每個人倒了杯水,態度好的不行。
    得,都不用費勁找原主的姑姑了,就在這裏給人解答問題呢。
    “同誌們,磚廠正在招收大批的人才,隻要年滿十六歲,身體沒有毛病,就可以報名來磚廠。等我們審核通過之後,會把名單張貼到磚廠門口的。”何小滿道。
    “那我咋聽說有考試呢?”一個大娘問道。
    “是這樣的,隻要初中以上文憑就能參加考試。這次的考試是為了給工會和廠委預備儲備幹部用的。要是做技術工,就不用考試,直接報名就行。”
    “那俺不給閨女報名了,做幹部有啥好的,拿的工資那麽低。還不如做技術工,以後也有門手藝。”
    “就是,這話是這個理,當幹部還真不如幹技術拿的多,我也不給我家兒子報名了。”
    何露聽明白之後,在寥寥無幾的報名紙上寫上自己的名字。
    雖然競爭不激烈,但是沒有考試範圍啊。她也隻能瞎貓碰碰死耗子了。
    “小露?”何小滿驚奇的聲音傳來,“還真是你這個孩子啊?來咋也不說一聲。”
    “姑姑,這不我爹娘讓我來磚廠報個名。我見您這麽忙,還想著等您下班了再去找姑姑呢。”
    “還跟姑姑見外!咋,你那個娘竟然讓你上磚廠來?你爹在的鋼廠不是也招工,幹啥子不去鋼廠。”
    “大姑,我爹娘說磚廠掙得工資多……這不小雪姐姐還得上高中,小雨也該上初中了,家裏大伯催糧食催的緊,爹娘也是沒辦法。”
    何小南嘟囔著罵了兩聲:“一群糊塗蛋,隻是可憐你一個女娃。走,這裏人多,晚上去大姑家吃頓飯。這麽些年也沒來過大姑家裏,大姑今天割肉給你吃。”
    何露連忙擺手,姑姑上有公婆,下有小姑,還有三個沒有結婚的孩子,日子也很緊。再說這才剛剛上班沒多長時間,提前離崗影響不好。
    何小滿不理何露的拒絕,麻利的請完假,領著她就往外走。
    “大姑家肉還是能吃起的,你姑父過年發的肉票一直沒吃,今天借你的光讓他們這群兔崽子也嚐一嚐葷腥。”
    何露心想大姑幫了大忙,待自己又是真心的不錯,原先從糧庫裏拿的細掛麵感覺有些薄了,不如拿著麵粉出來包些餃子。
    “大姑,前段時間醫院給我開了點白麵,我都攢了下來,今天中午咱們不如吃餃子吧。”
    “你這個妮子,醫院的白麵可是不容易給的!還不是讓你治病,你咋能不吃呢!剛才大姑都沒好意思說你,你看你一個小姑娘,得了這個病……大姑看著都心疼。”何小南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淚,看出來是真的心疼原主。
    可惜這個大姑家裏也不太平,想救濟也有心無力。
    兩人說著話就到了大姑家裏,一座三層的小灰樓裏,牆麵上印著“一切資本主義都是紙老虎”,破舊灰敗的小樓裏住著不下九戶人家。
    而何大姑家裏不到六十平的屋子,住著七八口人。
    何露看到滿當當的屋子,突然覺得何家雖然有些極品,但是好歹有院子,屋子也是夠住的。
    主要因為姑父是縣委裏的幹部,不能帶頭享受。這個時代工人是真正的當家做主,幹部領的糧食和工資反而低一些,所以很多人現在都不願意做幹部。
    何大姑家住在一層,家裏現在隻有趙老太太一個人在家,她看見何大姑提前回來連忙把手裏的饃饃往兜裏藏,有些惱羞成怒的問道:“今天咋這麽早回家?你一個工人,要為國家盡職盡責,可不能占國家的便宜!”
    何露:……如此大義凜然的老太太竟然偷吃饃饃?
    “娘,這是我侄女。今天去磚廠報名了,這不這麽多年一直沒有走動,來家裏坐坐。”何大姑吧何露往前麵一帶,指著老太太道:“這是我婆婆,你叫奶奶就行。”
    何露鞠了一躬,“奶奶好。這是我帶來的白麵,今天咱們在家裏捏餃子吃。”背包裏放不下太多的白麵,隻有一小袋子。
    趙老太太本來繃著的臉一下子就開了花,上前笑著把何露拉到身前打量:“這孩子長的真壯實,一定給祖國的建設添磚加瓦!你表姐和你姑都在磚廠上,有什麽事就找她們。”
    第一次聽見有人把浮腫病說成壯實!
    “兒媳婦,還愣著幹啥,趕緊去買肉餡捏餃子啊!已經多少年沒吃過白麵餃子嘍,都快忘了啥味了。”老太太鬆開何露的胳膊,吩咐何大姑去買肉。
    “行,待會兒等國元回來了讓他拿著票去買。他嘴甜,每次都能讓人家挑肥的給呢。今天就沾我侄女的光,吃頓餃子!”
    正說著話門口傳來“砰砰砰”的砸門聲,何大姑的兒子趙國元一身臭汗的出現在門口,見到何大姑嘴裏嘟囔著:“媽,我奶呢?你今天咋回來的這麽早啊?”用大姑父自己的話說,他這個兒子就是油嘴滑舌,是個地道的二流子。他從小到大可沒少為此挨打。
    “沒個正經樣子,你二舅家裏的小露來了,可有好幾年沒見過了吧?”
    “呀,小露妹子變得精神了,妹子好久不來娘你可得做點好吃的。不是還有張肉票嗎,趕緊給我妹子補補。”
    何露趕緊叫了聲“哥哥”,見國元身上洋溢著一股青春的活力,還真是在這個時代少見。
    “成天就知道惦記那張肉票,今天就讓你沾沾你妹妹的光,拿著肉票去取來,你妹子給拿的白麵,咱今天捏餃子!”
    國元拿過肉票,作了個揖:“保證給娘割一斤肥肉多的肉,娘你多捏點餃子啊。”
    “這孩子。”大姑搖了搖頭,一臉無奈,“你還記得小時候跟在他後麵玩,結果被馬蜂蟄了一身包不?這麽些年啊,他還是沒個正形。”
    何露想想原主的記憶,從前都在村裏住的時候,一個村的孩子都跟在他後麵跑著瘋,那時候家裏大人都叮囑自己的小孩不要和國元玩,有空瘋跑不如多幫家裏幹點活。
    看來三歲看小還真是錯不了,這麽多年國元還是這樣。
    等國元買了肉回來,果然是肥肉給的多。婆媳兩個都去廚房裏忙活,何露喝著國元倒的茶水,雖然是一些茶葉沫子,她竟然也覺得好喝。
    加點白糖味道應該也不錯。
    羅天亮看了一眼兩人,“算了,回什麽家。咱們去你宿舍吃麵條吧,上次不是剛剛買了幾封放你宿舍了。走吧,建軍,小露。二哥這次請你們吃細麵。”
    建軍高興的點頭:“二哥,你不知道上次我們就在三哥的宿舍吃的掛麵。真是比我過年的時候吃的還好吃。裏麵都打了雞蛋呢!”
    何露走在後麵,重重的咳嗽了兩聲,何建軍也沒有發覺有什麽不對。倒是惹得羅天亮往後意有所值的看了她好幾眼。
    “是嗎?你們竟然背著我偷吃獨食。羅老三,哥平常白對你這麽好了。”說著好踢了羅和平一腳。
    “哥,上次不是在上班嗎?”和平平時就看著小,此時更像個少年一樣。
    “行,哥這次就放過你。你那宿舍連個爐子都沒有,怎麽吃啊?你們等著,哥去給你找個爐子啊 ,你們幾個先去宿舍等著我吧。”羅天亮說完掉頭就走了,他們三個在宿舍等了不長時間,羅天亮果然帶回來一個爐子。
    何露嚴重懷疑這爐子不是被偷過來的,就是被騙過來的。
    好多人家裏還都沒有用上煤爐子,而是燒柴做飯。畢竟這煤球也是要票的。
    街上經常能看見一群孩子,背著個簍子,在街上拾煤核。這些孩子邊玩邊撿,撿回去了還能給家裏做貢獻,能繼續燒一燒。
    “二哥,你真是厲害。我家才用上這爐子沒多久呢,就是太廢煤了,煤球票根本不夠用啊。”建軍一年崇拜的看著羅天亮。
    羅天亮把爐子遞給何建軍,“沒事,這爐子裏有煤球,等過兩天了我再拿點煤球過來——如果你們經常來這裏吃的話。”
    何露就感覺羅天亮的目光又在她身上打量起來,羅和平微微側身把他的視線擋住,何露才長舒一口氣。
    希望自己真是想多了。
    等到了宿舍,羅天亮拿出麵條,她又險些被水嗆到。
    這麵條是她在黑市上賣給他的,連報紙都還是他們家的。
    何建軍不會看出什麽來吧。
    “哥,原來你買的是精細麵啊,這可不容易,下次你再去黑市上買點。”羅和平看到報紙裏的掛麵,皺了一下眉頭。
    這麵條和上次何露拿出來的一樣,都是上好的精細麵。
    在這個年代,哪裏有這麽些做工細致的精細麵,和糧食供應店的完全不一樣。
    何建軍隻顧著高興,傻嗬嗬的在一旁端鍋燒水,絲毫沒有注意幾人的變化。
    “小露啊,吃過這精細麵沒?哥看你這病也好的差不多了,不然哥就忍痛割愛把這麵條送給你了。”
    “小露這病好的還挺快,現在就和小時候的模樣差不多了。”羅和平道。
    何露實在不想和羅家的兄弟呆在一個空間,她總覺得他們在打量自己。
    這頓飯吃的一點都不好,還不如在家裏老老實實的吃飯好呢。家裏還有新鮮的玉米,最起碼那個吃的不心虛。
    “小露啊,我幫你問我大哥了,他說會幫你留意有沒有這個郵票的。”
    “什麽郵票啊。咱老大原來就是因為這件事情才給你回的信啊?我還以為你又打小報告,讓老大寄信回來訓我呢。”
    “那謝謝三哥了,要是需要錢或者票買的話,三哥記得說話啊。”
    “口氣倒是不小,你從哪裏來的錢和票啊。”羅天亮邊吃邊問。
    何露沒有回答,她決定等過兩天了單獨來找羅和平問問郵票的事。
    羅天亮把碗裏的湯都喝完,然後說:“這個郵票啊,二哥也幫你找找啊。老大啊整天就知道訓練,你問他郵票的事估計懸的很啊。”
    “二哥說的是,老大說部隊裏以前發了很多這種郵票,還有剩下的都回收回去了。之前信上的郵票也不知道到哪裏去了。我看等老大找到啊,建軍都能湊足一套了。”
    建軍吃的滿頭大汗,聽見話抬起頭笑了笑,又繼續埋頭吃起來。
    何露表示,她今天第一次覺得建軍實在是有些缺心眼。
    改造哥哥的任務艱巨而道遠啊。
    回到家裏後,薛二菊趕緊問何建軍:“你姑給你做啥飯了?吃飽了嗎?你姑她有沒有說啥?”
    何露一拍自己的腦袋,忘了對何建軍說這事,真是被羅家兄弟鬧得,智商完全不在線。
    “娘,你咋光知道問哥哥啊,也不問問我考的怎麽樣?”何露搶在建軍說話之前到。
    “娘都聽小雨說了,你考的挺好的。娘知道你沒問題,畢竟你連高中都考上了。再說還有你姑姑,她肯定會幫你的。”
    何興國不悅道:“娘們家的懂啥,這小滿正是因為在廠委裏,所以這成績才不是他們批。聽說縣裏專門派了老師來判卷子,這成績可是不能作假的。”
    薛二菊聽了連連點頭,她因為吵架一事,最近不敢特別囂張。何興國在家裏說什麽就是什麽。
    何露見何雪今天沒有作妖,便懶得搭理她。現在屋裏住著三個歲數相仿的女孩子,何雨見薛二菊隻顧著照顧何雪,對自己一直是一副淡淡的樣子,什麽都是好的先給何雪,心裏慢慢開始不平衡起來。
    不在是在村裏的時候,何雪說什麽就是什麽。
    加上她的課本還沒有著落,何雪寧可把課本給了自己的同學,也不給自己,這讓她心裏更加的不舒服。
    何露倒是樂見其成,沒看到在村裏的時候,何雨一直被何雪當成槍使。對付兩個人也不是不可以,隻是那樣子感覺活的很累。
    上天竟然給她一間糧庫,一定是想讓她生活的無憂無怨的。
    一旁的何雪有些愣神,她想起今天去的同學會上,其實就是上了高中的同學組織的一場見麵會。她見陳家文竟然也上了高中,尤其是他看自己的目光,比之前更加濃烈。
    她見陳家文總是在她周圍轉悠,便狀似不經意的對著另一個同學陳曉梅說:“曉梅,你不知道小露最近像是變了個人似的。我嬸子說她可能是中了邪,每天都想著法子氣我嬸子,和以前的脾氣是一點也不一樣。我嬸子在家裏可著急了,隻是哪兒也找不到狗血之類的東西,不然我們自己往她身上一潑,就是中邪也能好起來。”
    陳家文沒想到自己的女神白月光有了煩惱,還是為了自己的堂妹。一時間隻覺得何雪隻應天上有,鼓起勇氣對著何雪道:“何雪同學,我知道那裏有,何露同學和我做了三年的同桌,我一定要盡微薄之力。何雪.....同學,你能不能等我一會兒,我去給你找到。”
    何雪故作高興的點頭:“那真是太謝謝你了,我替小露像你表示衷心的感謝。”
    陳家文得到何雪的謝謝,臉色通紅的就出去了,生怕何雪等的時間長了,還一邊氣喘籲籲的小跑著出去。
    陳曉梅羨慕的看著何雪:“你看你,隨口說的話也有人替你辦了。命也真是太好了,這陳家文家裏條件雖然不是很好,但是人挺老實的,你覺得怎麽樣?”
    “是啊,這陳同學就是熱心。小露也算是沒有白和他做了三年的同桌。等小露好了之後啊,讓她親自來給陳家文道謝。”何雪絲毫不接陳曉梅的話頭。
    就陳家文這窩囊的樣子,她還真是看不上。
    等了沒多大會兒陳家文就回來了,衣服上全是灰塵,加上跑的熱氣騰騰的出了一身汗,身上的味道可想而知。
    何雪就好像沒有聞見一般,見他手上提著一個籃子,笑著接到自己的手裏:“真是謝謝陳同學了,小露知道了一定會感激你的。”
    何露卻是絲毫不知道,她準備回屋子換身衣服穿,現在這身雖然能穿出去,但是大夏天穿的的確太熱了,不如自己家裏的裙子穿著涼快。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何雪突然對何雨道:“小雨,你幫姐姐提一下這個籃子,是小露的同桌讓我給她稍回來的。”
    何雨沒有懷疑的接過籃子,何雪狀似不小心的碰了一下何雨,何雨重心不穩,一碗夾雜著濃烈腥味的雞血就全部潑到了何露臉上身上。
    何露:nmlgb!
    何雨:“小露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小心的......我不知道這裏麵是什麽東西。”
    何雪也是一臉驚訝的看著何露:“小露你沒事吧,這是你同桌陳家文讓我給你帶回來的,隻不過沒想到竟然是.....雞血。他肯定是拿錯了,我改天問問他怎麽回事......”
    何雪話還沒有說完,隻覺得兩眼一黑,一聲清脆的巴掌聲就在她的耳邊響起。
    何露甩甩自己發疼的手腕,把臉上的雞血擦了擦:“何雪,你以為想法弄點雞血就能怎麽樣了?在我家裏還不老實,整天出幺蛾子!這一巴掌是讓你老實點,不然我替大伯娘教你怎麽做人!”
    打完這一巴掌,何露覺得還是不解氣,又上手打了一巴掌。
    何雪的臉頓時紅腫起來。
    對於這一係列的變故,何雨在一旁都快嚇哭了。等薛二菊和何興國趕到的時候,何雪才恢複神色。
    “你竟然打我?”何雪指著何露問道。
    “打的就是你,心術不正的陰險人,大伯父那麽好的人怎麽生了你這個敗類!”
    從此之後,她和這個同命同姓的女孩就是一個人。
    隻是不知道同她一起遊戲的六個人,有幾人會像她這般幸運?
    “小同誌,為人民服務。大爺見你坐在地上半天了,是不是身體難受啊?”一個六十多歲的大爺路過時問道:“你家在哪裏啊?大爺把你送回家吧。”
    這時候的人們是如此的熱心樸素,雷鋒精神深入每一個人心。人們對於毛.主.席的崇拜到了頂峰,人人手裏都有《毛.澤.東語錄》,這本小紅書的印刷量位於世界第二,僅次於《聖經》。
    “不忘階級苦,牢記血和淚!謝謝大爺,我在坐一會兒就回去。”何露一張嘴就說出來語錄,就連不遠處供銷社門口買蔥的大娘,張嘴也是一句:“愚公移山,同誌給我拿點蔥。”
    售貨員聽見之後答:“毛.主.席萬歲!拿購蔥票來。”
    背紅寶書不僅是時髦,而且也是生活需要,不管你是上學上班,還是理發買菜,就是吵架都用的上。
    這時候不管是買蔥買薑,還是買鍋碗瓢盆,米麵油鹽都需要票。
    而一個工人,一年隻會發一張肉票,限購一斤。
    原主的記憶裏,她已經很久沒有吃過飽飯。別說葷腥,就是細麵也不是常吃到,而且這還是原主家裏還是有兩個工人上班的情況下。
    他們一家還要時不時救濟在村裏靠天收的大伯與奶奶一家。
    原主是因為上學的事情和家裏人鬧了別扭之後跑出來的,隻是沒想到身體太虛弱,最後餓死在外麵。
    “那小同誌早點回家啊,雖然這世道太平了不少,你一個姑娘家到底還是危險的。“
    何露同大爺道過謝,又休息了片刻,等身體恢複了一些力氣,便拖著身子往家裏走。
    目前,她隻能選擇回家吃飯和睡覺。
    “你個死妮子,死哪裏去了?家裏是少你吃的了,還是少你穿的了,讓你這麽大的氣性!一天不著家,家裏的活計可都是小雪幫你幹的!到底是你姐姐,就算你小心眼子,她也不和你計較。”叉著腰說話的的是何露的娘——薛二菊。原先是資本主義家的丫鬟,在解放之前頗受壓迫,後來新中國一成立,也翻身農奴把歌唱了。